许是耐心有限,他想上前将她拉出来。
可他还没有伸手,就被一行人给挡住了。
“这不是邻居哥哥吗?”
“是你。”
那个抢了他送给钟迩的糖,说话漏气还没有礼貌的家伙。
“哥哥果然是清大的高材生,记忆力就是好。”陆逾池吹捧着他。
邢邵阳懒得跟他周旋,也讨厌他这副高傲的样子:“没事,我们先走了。”
“别着急。”陆逾池伸手拦他:“一起玩吧,哥哥好不容易放假了,难不成回去还要学习?”
“学习自当是终身的。”
“还得是咱们哥哥,让我们早就玩到不知天晕地暗了。”
陆逾池每句话都不离‘哥哥’这个称呼。
可在邢邵阳的心里觉得这是讽刺之意。
陆逾池使了个眼色,沈付和蒋子楠秒懂,他们将邢邵阳拉走,对,就是拉走的,不顾他的意愿。
电玩城的噪音嘈杂起来,钟迩也没有听到他的叫声,一心还扑在酷跑飞车上。
她一直踮着脚看别人比拼,重心不太稳,身边的人呼叫时不小心碰到了她,她又自己绊了自己一下,身子往后倒去。
可意料中与地板亲密接触及疼痛没有到来,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猛然抬起头来,对上的是她最爱的那双桃花眼。
眼睛眨了几下,她像是在确认似的。
陆逾池?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逾池勾起她的下巴,挑逗道:“钟迩同学好雅致啊?”
钟迩的眼神往旁边一飘,伸出手将他按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扒拉开,她撤出他的怀抱,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羞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又将想说的话含了回去。
什么好雅致,现在的时间她有一种感觉像是被偷来的一样。
偷偷放松,秉承医嘱要做些开心的事情。
可好像,每次在她偷来的时间里,都有陆逾池的存在。
想到这里,钟迩心里不自觉地发笑。
“你怎么在这里?”
陆逾池笑了声:“许你来不许我来,这么想管我?”
钟迩摆了摆手,她哪里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快考试了,你不在家复习吗?”
“那你呢?”
钟迩被噎住,她……正在出来玩。
“我是跟着邵阳哥哥出来的。”她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左顾右盼了会儿,没有瞧见他的身影,便问:“你看到邵阳哥哥了吗?就是今天在学校见到的那个人?”
钟迩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神清澈,不夹杂任何脏东西。
陆逾池咂了下后槽牙,邵阳哥哥?
这么快就喊上哥哥了?
亲自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他怎么就这么不舒服了?
如此亲昵的称呼,她跟那个绣花枕头很熟吗?
莫名的,陆逾池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的邵阳哥哥在跟沈付他们玩!”
“哦,那我们去找他们吧?”
陆逾池的攥紧拳头,若不是声音嘈杂一定能听到他骨节‘咯吱’的声音:“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他带我出来的,我们一会儿还要一起回家。”
她不说还好,话音一出口,尤其是,我们、一起回家的这些字眼,陆逾池的眼眸立马猩红了起来。
心里的酸滋味愈来愈浓烈。
他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十分阴霾,紧攥上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出去。
步子迈得很大,钟迩压根跟不上他,走几步踉跄几步,像是被拖着出去的。
很快她被摔在电玩城室外隐蔽的小巷子的墙面上。
她太脆弱了,手腕上一圈红痕,肩膀也被撞击了一下。
闷哼声随即响起。
钟迩的生理反应肆起,她害怕疼,也许是从小她都没有受伤过,只要一疼,就牵连着泪腺,实在忍不住掉泪。
她抚着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含泪的目光看向陆逾池。
一副刚被欺负完,可怜巴巴,我见犹怜的模样。
陆逾池蹙了下眉头,心中莫名的出火。
“陆逾池,你坏。”
听着小姑娘的控诉,以及她下意识地躲避,他刺痛了双眼。
内心的那股隐忍劲儿像是被打开了电阀,一涌而出。
这张嘴真的是欠收拾,明明红润饱满,晶莹剔透,怎么能说出这么不中听的话?
她说他坏是吗?
那他就坏给她看!
想着欠收拾这句话,他按捏她的下巴,稳稳地含住这张看起来很好吃的唇。
唇瓣相触那刹那,很温暖,很柔软,很香甜。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被定格住了。
钟迩的眼泪愕然停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连睫毛都没有乱动。
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像是放了一排烟花,炸完之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寂静。
她甚至忘了呼吸,忘了推开他。
陆逾池完全被冲昏了头脑,他也愣住了,他没想这么快就……她还是小孩子……
他木讷退回原处,耳根也已经红透了,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只能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空气安静的可怕,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得要命。
“那个……我……”他试图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钟迩茫然过后才醒过神,知道刚才他们做了些什么,她浑身像是被火灼烧着,很炽热。
她迅速低下头,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那一刻,心跳的速度比她跑步的速度还快,感觉快要从心房里跳出来了。
陆逾池站不定,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倚着墙面大口呼吸,试图将自己从刚才的画面里抽离出来。
可越想越深陷,他的身体好像有点……
没办法,只能极力缓和着。
但、他似乎也尝到了甜头,他昂着头,嘴角的那抹笑怎么都按捺不下去。
感觉真不错,好像是填满他内心的一股慰藉。
-
回到家后,钟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脑袋上面还捂了个枕头,脑中的画面都是在小巷子里发生的种种。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嘴唇上触碰,可越这样做她越挥散不去,还……意犹未尽?
陆逾池亲吻了她对吗?
只有喜欢你的人才会亲吻你,是不是?
钟迩自我攻克,所有和陆逾池相处的画面都在脑海中低倍速播放着。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陆逾池喜欢她?
她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捂着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脏,慢慢呼气,吸气。
可,她好像控制不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
无意间,她看到了放着日记本的抽屉。
忙活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缓和下去,她托着腮坐在书桌上愣神。
直到门外有人敲门,戳破了她脑海中的这颗粉色泡泡。
她打开门,是秦淑华拿了一杯牛奶站在门外。
“怎么锁门了?”秦淑华往她房间瞅了一眼。
“我刚才在换衣服。”钟迩说的是实话,也是遮掩的话。
秦淑华把牛奶递给她:“今天跟邵阳聊得怎么样?”
她双手接过:“挺好的。”
“嗯,多和他接触了解,邵阳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
做女婿最为合适。
也是秦淑华亲自挑选的女婿人选,为人谦和,俩家又门当户对。
不过,秦淑华还没有提这回事,当前最要紧的便是高考,暂时不打算让钟迩分心。
钟迩点了点头。
秦淑华又说:“等你考上清大,往返路上有邵阳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是啦。
秦淑华的目标便是让钟迩考清大,上中文系,将来考编或是考公。
可钟迩想考京大,学计算机专业。
“为什么是清大中文系?”钟迩多问了一句。
“清大的中文系最权威,你外婆便是这个学校和专业毕业的,你妈妈我也是,所以,你也必须是。”
“可我……”
钟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当时你执意要学理,跟你舅舅合起伙骗我,这件事我暂时不跟你追究,只要你考上清大中文系,这笔账便可以一笔勾销。”
“妈妈,我可不可以……”
她还是话没说完,又被打断:“好了,别浪费时间,喝完牛奶去复习吧,明天考试加油。”
钟迩知道自己跟她说不通,只好认命点头。
至于考京大计算机专业这件事,等考完试再跟秦越年商议怎么办吧。
刚才轻松且暧昧的想法从脑海中消逝,换上的便是汹涌而来的压力。
清大,京大。
陆逾池想考哪个学校呢?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继续和她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