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比不过他了。
陆逾池似乎没有学习过,最起码她没有见过他学习是什么模样的。
人家天天玩,不务正业都没有耽误课业,她整天的心思铺在学习上面也不见提升多少分。
一直很稳定,稳定到她都觉得自己也就这样的水平了。
直到陆逾池的到来,她才知道自己多么差劲。
原来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空气中她只能听到门外哗哗的雨声。
还有她、惧怕秦淑华明天要回来的那颗心,以及快要按耐不住的心跳声。
“去玩吧,迩迩回家后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舅舅,别自己硬扛着好吗?”
钟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微弱:“谢谢舅舅。”
秦越年点点头:“没什么事情了,去吧。”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一个无力的开解,也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也许这是黑暗来临前的最后一次光明。
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而后又落在地面上。
钟迩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一步步地往前走,她是不是除了在学校里,这是最后一次跟陆逾池见面了?
暴雨的汹涌代替了她的咆哮,手表的警报声在沉寂了将近小一个月的时间后再次发出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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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迩在这里!”钟迩将伞放在收纳箱里,朝着盛圆小跑过去。
盛圆问:“你送陆逾池什么礼物啊?”
钟迩下意识地攥紧肩带:“你呢?”
“保证让他心满意足的礼物。”盛圆卖了个关子,不过,她不打算告诉钟迩。
“所以你到底送什么?”
钟迩摇头,其实……她没有东西可送,家里的东西都是秦淑华买给她的,男生似乎用不到。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万一她买的不符合他的心意,他不喜欢,岂不是很尴尬,也白白浪费了心意?
毕竟,他只是把她当做赌注对待而已。
见她半天不说一个字,盛圆没再为难她,反手拉着她往里面走。
进去后,盛圆被桌上的小甜品吸引走,钟迩看着满大厅来来往往都是人,站定在原地怔了好久。
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劲儿接踵而来。
她下意识地往盛圆那边走。
但在此期间,她喉间还是发出无声地喟叹,陆逾池他…朋友好多啊。
在她心跳将要飙升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池哥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那层旋转楼梯,钟迩也是。
锃亮的皮鞋落在楼梯上,紧接着便是剪裁完美、没有多余褶皱的西装裤,陆逾池双手插兜往下走,步态从容。
水晶灯的灯光顺着他的肩线滑下去,黑色双排扣西装外套修身合体。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铂金袖扣随着他的动作时而闪烁。
他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了额头,面部棱角分明,表情虽严肃,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深邃迷人。
钟迩的呼吸滞在胸口,这样的陆逾池她还是第一次见,成熟稳重,好像真的是一位大人。
与前几日在大排档厕所墙角边抽烟的那位少年,完全不匹配。
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但他似乎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直到寻到钟迩,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并冲她点头微笑了一下。
钟迩身子一怔,眼睛疯狂眨着,不经意间错开视线。
陆逾池他……在勾引她吗?
她虽然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觉得此刻这个男生就是在勾她。
不然,那双桃花眼为什么要笑?
还冲她笑的那么好看。
所以,抽烟和欺骗是深沉,稳定,成熟男人的标配吗?
不,她一定不要再被他的温柔欺骗了!
钟迩转身就要走,却听到一道细嫩的女声。
“阿池,恭喜你成为一名大人。”
钟迩回头看过去,是那位曾经在校园门口和陆逾池拉拉扯扯、有说有笑的女生。
陆逾池笑着从她手上接过礼物。
那位女生又说,语气有些撒娇的感觉:“你快打开看看嘛。”说话间手还不停地拽着他的胳膊,贴得很近。
陆逾池耐不住她的磋磨,当众打开礼物,盖子掀开,一个崭新的银黑相间的头盔展现在大家面前。
陈礼鼓掌道:“这跟咱们池哥的车很相配啊!”
陆逾池最心爱的那辆赛车就是银黑相间的颜色。
陆逾池蹙眉,他虽然很喜欢收藏头盔,但是、如此亲密的礼物,是不相关的人送的。
他到底接不接受?
“阿池你喜欢吗?”那个女生问。
见她满脸笑意,他不好意思拒绝:“谢谢。”
随后他递给身边的蒋子楠,让他放在礼物区,便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陈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池哥,你看看人家晓芙多么懂你,你在学校可要好好照顾她呀。”
沈付凑上去多嘴一句:“这位美女也是宜明的?”
“你好,我叫周晓芙,即将转到你们学校。”周晓芙伸手跟沈付问好,因为他是陆逾池的好朋友。
“你好,沈付,宜明欢迎你。”
“谢谢,我对你早有耳闻。”
沈付瞬间脸红:“原来我这么令人耳熟能详。”
“……”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
钟迩听到陈礼说周晓芙很了解陆逾池的时候,她瞬间觉得包里的礼物变得特别廉价。
那个头盔看起来很有质感,应该很贵吧?
对喜欢的人,才不分贵贱吧?
她的心情瞬间掉入低谷,拯救不起来的那种。
“瞧瞧沈付那狗的傻逼样,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道儿了!”
那边的动静盛圆不是没有注意到,她放下小蛋糕抱着双臂站到钟迩旁边,没由头的来了火,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惹。
她又想起黎星珩说起的那位不知男女的转校生:“原来是个狐狸精啊!”
“迩迩,你瞧她一副勾人的样子,真不要脸,都恨不得贴在陆逾池身上了。”
“还有这个臭陆逾池,他不会躲开吗?他是不是……”
盛圆疯狂输出,丝毫没有看到旁边钟迩的表情,她甚至还让钟迩看别的女生怎么对待陆逾池的,还让她跟着学学。
钟迩一直没有出声,她才看向她。
“怎么了?”
钟迩摇头,语气里充满失落:“圆圆,我想回家。”
她似乎还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遇事只会逃避。
那样阳光明媚的女孩子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吧?
她的话……连自由都没有的人,还有喜欢别人、让别人喜欢她的权利吗?
钟迩此时心里好自卑。
她没有勇气,也不会勇敢,好像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什么都不会。
原以骄傲的学习,好像现在也不占优势了。
“可,这边刚开始啊,你要走的话,陆逾池会不会……”
钟迩打断她:“我妈妈明天要回来检查我的功课,圆圆我害怕。”
这句害怕,她只敢对盛圆说。
盛圆心里很不是滋味,接下来的话被噎在了心里。
她抱了抱她。
钟迩又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你说什么?”
“我好害怕,晚上也睡不着觉,一闭眼脑海中全是电锯,碾肉机,还有各种乱七八糟危险的事情,有的时候心跳的好快,在人群特别多的地方还容易恐慌,喘不上气……”
钟迩带着哭腔看着她,再问:“圆圆,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迩迩别瞎想,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半年多了。”
盛圆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钟迩说过这些事情,半年?那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事情似乎变得严重了。
那她的心理状态还好吗?
“迩迩……”盛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安慰道:“一定没事的,明天我带你找沈老师问问好吗?听刘婶说过她是很权威的心理医生,她一定有办法。”
钟迩摇头,如果沈姝知道的话,她会不会告诉秦越年?
秦越年知道的话,大概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了吧。
她不要。
“可我们未成年去医院需要家长带。”
钟迩牵上她的手:“我实在坚持不住会告诉妈妈。”
“圆圆你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
她不想盛圆着急,也不想平白无故给盛圆造成负担。
今天她说出来,只不过是想倾诉一下,跟自己最好的朋友。
起因是自卑……
盛圆将她带出去,离开这个让她充满自卑的地方,似乎她的呼吸开始顺畅了。
雨停了,空气格外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