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教室门口时,钟迩突然喊住他。
她鼓起勇气:“陆逾池。”
声音很甜。
陆逾池霎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他的名字会这么好听。
俩人身高有差,她才到他胸口。
他低着眸,她抬着头,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视线刚好装得下彼此。
此时此刻,也只装得下彼此。
“怎么了?”
钟迩紧张:“其实…我觉得,你穿校服应该挺好看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涓涓流入他的耳中。
静等着他出声。
少年那双桃花眼在不经意间微微一弯:“怎么,你想学刘岚,要管我?”
钟迩迅速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她咬了咬唇:“说实话。”管陆逾池?怕是轮不到她。
“那是自然,你这人除了挑对象的眼光不行,审美倒是不错。”
对象?
钟迩被说得很懵。
谁挑的对象?
“要不然…”陆逾池弯腰凑近她:“你试试我?”
钟迩:“啊?”
看她呆呆的,一副拒绝且无语的模样,陆逾池那点爽意顿感而消:“我同意帮你提升英语成绩了,就当是你卖力夸我的报答。”
“谢谢!”钟迩烧红了脸:“我才没有很卖力夸你。”
说完,她越过他的身侧,跑进教室。
回到座位时,钟迩翻开还未合上的课本。
她盯着没有记任何笔记的页面看了很久。
盛圆叹气,她的迩迩快要误入歧途了。
果然闺蜜没有男人香。
窗外树的影子落在纸页上,风一吹,那些光斑舞蹈起来。
钟迩不敢回头看,他害怕对上陆逾池那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
沈付和蒋子楠从教室里出来,看着停在原地站岗的兄弟,不忘调侃。
“呦呦呦,池少怎么还欺负小姑娘,你瞧瞧小耳朵被你吓得脸都红了。”
“少放屁。”陆逾池转身瞪了眼沈付:“你自己没有班吗?”
“想你了,特意来看看。”沈付说话的语气有点恶心。
“别说让人误会的话。”蒋子楠哈哈大笑:“不过,阿池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染成绿色啊?”
“急个屁!”
失误,重大失误!
陆逾池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早知道先打听清楚再打赌的。
他摸了把头发,操,要绿了。
看了眼两个幸灾乐祸,把他拉下泥潭的狗友,操,没眼看,紧急、立刻撤回一个眼神。
他扒开了两个剜心的兄弟,往教室里走。
沈付揽住他。
“阿池,我之前不是发了一个帖子测试流量,没怎么有人关注也就算了,还碰上了两个傻子,你也是第一,帮我分析一下呗。”
沈付将那个帖子找出来,举着手机放在他眼前。
陆逾池实在不想理,一个破帖子有什么好看的?
有他五花八门的脸色好看?
但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
瞬间怔住。
合着沈付说的那俩傻子,其中一个就是他。
当初他为什么要评论这个帖子来着?
想起来了。
无聊!
纯属无聊。
没想到还有傻逼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昨晚还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没你傻逼。”
陆逾池推开他,回教室。
“……”
蒋子楠凑上来,看到那条帖子下面的评论,直呼高手,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首先,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智商也不咋地。
他一看是沈付,点了点头,哦,那情有可原。
这人小脑发育不完全,不能太强求他什么。
“兄弟,回去多吃点核桃。”蒋子楠拍了拍沈付的肩膀,语重心长。
“什么意思?”某人还沉浸在自己发现两个傻子的情绪当中。
“对你好。”
“哦,行。”
……
陆逾池回到教室,无语地将凳子拉开,从桌洞里掏出耳机插在手机上。
刚心思带上耳机听听音乐,驱散心中的愤懑,就听到盛圆问钟迩的话。
“放学后还出去玩吗?”
钟迩摇头:“不去了。”
“啊!”盛圆有些不开心:“你家管得太严了。”
陆逾池听到这里就不想听了,迅速将耳机带上,操,更闹心了。
“我想去医院看黎星珩。”钟迩话中带着歉意:“他是因为我受伤的,我该去看看的,更何况我还答应他帮他补习。”
“那好吧。”这个理由盛圆接受:“不过,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盛圆还想着,趁着老猴子不在家,她赶紧带着小猴崽闹腾闹腾,别到时候小猴崽又被拴在笼子里,暗无天日。
钟迩暗自叹气。
是啊,她妈妈很快就要回来了。
陆逾池带第二只耳机的手一顿。
去医院啊。
那太巧了吧,他也要去医院。
第13章 逐耳
钟迩拎着沉甸甸的果篮站在病房前,塑料包装纸被她捏得窸窣作响。
廊道里又全是消毒水的气味,一时间她闻不惯。
但是看着屋内还有别人,她便没有贸然敲门进去。
还是黎星珩听到声音将视频按了暂停,看向门外。
看到是钟迩,他才扔掉目不转睛,死不放手的手机跑过来帮她提东西。
“钟迩,你怎么会突然过来?”黎星珩声音温润,还带着一丝喜悦。
“你的伤怎么样了”
黎星珩嗖了嗖肩:“没什么大事,我觉得可以出院了,但是我妈怕我这个皮猴子万一再闹出事她受不了,非不让我出院,说是再养养,我都快无聊的发霉了,幸亏你来陪我。”
钟迩见他的手臂裹着纱布,还有一个固定臂套挂在脖子上,虽脸色有些苍白,却在看见她的瞬间,他眼里漾开了的笑意,都能帮她提重物了,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钟迩也松了口气。
床边坐着的女人,起身笑着说:“你就是钟迩啊?我家星星经常提起你,说你帮他巩固功课,阿姨谢谢你。”
“阿姨好,您客气了,都是同学,应该帮忙的。”
黎星珩妈妈看得出钟迩的不自在,拿起桌上的水壶,说壶空了,要去装水。
给足他们说话的空间。
“我帮你拿。”钟迩害怕扯着他的伤口,想接过那盘果篮。
“没事,我这只手又没有伤到。”
钟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再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人她已经看过了,没什么事,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黎星珩也有点尴尬。
平时在班里那边多同学都在,叽叽喳喳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钟迩独处。
实在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你喝水吗?”
钟迩摇头。
“要不…吃个橘子?”黎星珩从陆逾池送来的那个果篮里扒拉出两个橘子,塞到她怀里:“你尝尝可甜了。”
“……”看着怀中这两个个头不大不小的绿橘,钟迩轻皱眉头。
没剥怎么吃?
她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黎星珩,再看橘子紧接着再看黎星珩。
希望他能懂她的意思。
“你吃就行,不用给我剥,我一只手也可以剥桔子。”怕她不信,黎星珩特意从篮子又拿出来一个,当着她的面剥起来。
“……”
但是橘子没有拿稳,滚到了地上,一直滚一直滚,直到被一个鞋尖挡住了去路才被迫停下。
“你怎么又来了!”
黎星珩含笑的脸色瞬间塌了下来,他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钟迩在的时候来?
简直太影响他们聊天。
陆逾池耸了耸肩,就来!
他弯腰将橘子拾起来,立定站在门口,看准床上坐着的人,跟掷铁饼似的,扔了出去。
黎星珩被打了个正着,橘子直冲他的胸膛,那阵‘嗙’声,在安静的病房内,一清二楚。
钟迩吓了一大跳,看他捂着胸口痛苦的样子,赶紧起来看看他的情况。
“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陆逾池嘲笑道:“娘炮。”
“你能不能滚啊?别来惹人烦。”
“不能!”陆逾池这人非常有原则,说好给他补课就要做到。
黎星珩看他如此嚣张,差点气炸,碍于钟迩还在这里到底是没再跟他互啄。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钟迩插不上嘴,默默坐下。
眼神盯着手里的橘子,这橘子今天怕是吃不上了。
干脆将它们放回篮子里。
黎星珩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将头转向钟迩:“迩迩,你复习的怎么样了?”他知道月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