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懵了。
她出去那一趟是不是撞见鬼了?
尤其是周恙捂着腮帮止痛,打算停业给整个酒吧消消毒了都。
“陆逾池,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钟迩就乖乖的被他牵着来到车前,看着他宽大的脊背,她的脑海中自动播起他朝着秦淑华下跪的场景。
原来,那天他跟舅舅不是去喝酒了,而是、去家里提亲了对吗?
怪不得她等了那么久,他那天迎合秦淑华一定很累吧?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跪呢?
她将他推倚在车身上,右手置于他身体一侧,车咚他。
陆逾池懵了,他突然觉得酒精在身体里终于起了作用,疯狂地烧了起来。
“说好的,让我休息休息呢,钟迩同学?”
“我说不可以呢?”
“那我倾力配合,谁让某人不如意就要哭的。”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但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很清晰:“我怪心疼的。”
钟迩抿着嘴,努力止住泪水:“陆逾池,我也会好好心疼你的。”
衣物落在床边,床上起起伏伏,呼吸交缠,一时之间听不出来是他的还是她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钟迩的兴致比以往都高,全程中她死死牵着陆逾池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直没有松开。
好像、她一撒开,陆逾池就不见了似的。
所以,她想要将他留在身边,好好保护他,去疼爱他。
陆逾池修长的手指把她黏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练又亲昵。
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显然疲累的小姑娘,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因为大家的调侃?”
她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一点痒,她缩了缩身子,摇头:“你不喜欢这样吗”
“喜欢啊,只要你想,我随时奉陪。”
反正不是他不遵守承诺,是他架不住小姑娘的热情,是她先动手的!
这种事情可不是轻易说停下就停下的。
“陆逾池,我的手有点累。”
“那松开?”
钟迩抓得更紧了。
她不要!
这辈子她都不要松开他的手!
陆逾池倒是没什么,反正他喜欢她粘着他不放。
搂着她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陆逾池,你能陪我去见一下妈妈吗?”
他一怔:“听你的。”
钟迩不想让他独立面对家里人的压力,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一昧的付出。
而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她不该躲起来的,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第81章 逐耳
训练场上,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阵接着一阵。
钟迩站在赛道边,目光如炬地看着每一辆飞驰的车辆。
离比赛还有个把个月, 卡丁车组都是小孩,没有F1车组的组员有定性。
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为人生大事奔忙, 如今回来, 看到这群小孩子的训练成果, 脑袋都大了一圈。
没有进步不说,有些人的速度反而下降了。
这到底有没有认真训练啊?
她严肃地盯着成绩显示屏, 脸色越来越差, 更是一股着急涌上心头。
这群小家伙们如此争强好胜, 难不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等他们下车后, 排排站在她面前时,她从前的温柔劲全完消散。
仿佛真的是一名严师。
“你们现在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吗?”
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最近是什么样的德行。
“你为什么一直点刹车,差点侧翻了知道吗?”她指了指阚子睿, 提高音量:“不是减速的地方乱减速,完全是乱来!”
“我这是在学你啊,你就是这样做的。”
“……”
她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反倒是成了她的错了?
比赛前他们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每一毫秒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贸然改变自己的习惯,还想短时间内速成,那叫做梦。
她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集中精力听她说。
“我那是觉得可行才会这样, 比赛比的不只是速度, 还有脑力, 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的能力, 你还不会走就想跑,这可能吗?”
空气中鸦雀无声,他们无法反驳,因为他们欠缺立马做出判断的能力。
钟迩停了他们接下来一周的训练,她让钱锋将准备好的道具拿了上来。
是两台自动弹出乒乓球的机器。
一桶乒乓球里有两个写着数字的球,在同一时间弹出来,队员们分成两组,要在第一时间内确认出写着数字的那个球的落地方向。
旁边还有白板,哪组判断对的次数最多,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训练,她会亲手教学,手把手的。
此次判断训练的时间为一周,因为这次比赛只选三个人参赛,所以,这次训练也是作为第一次选人的标准。
选人标准一出,原本乖乖听话的小孩们一下子呜呜泱泱起来。
他们认为这不公平!
明明、以前都是按照平时训练的成绩来选人的啊!
那以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从今往后,选人的标准以综合成绩为主,谁要是不服,那就拿出本事来让我看看。”
她不容置疑地回答,将这群小孩子彻底治住,落后的那几个人,似乎看到了希望,燃起来干劲。
训练起来,比以往认真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Rachel ,你这方法真行啊,这群小屁孩总算是有干劲了。”
“比赛又不是小孩过家家,这次还有国外的车队,总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吧?”
“嗯,你身上越来越有阿池的影子了。”
一个被窝里真的睡不出来两种人。
钟迩冲他笑了笑,接下来的训练还得靠他盯着,她得赶紧去做赛训计划了。
她要了解每一位参赛的对手,以便对他们的技术以及习惯进行拆解,针对性地让家里的小孩们练习。
刚要离开训练场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爸爸。
心里莫名地一跳。
钟政和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她怕是秦淑华让他打的,又是劝她听话的那些声音。
上次,她带着陆逾池回去,他们对他还是没有好脸子,虽然语气不好,但脾气总归没有之前那么激进了。
一句客气话也没有说。
秦淑华对陆逾池说的那句:“以后不用经常来。”
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心头,好痛啊!
这让她十分愧对陆逾池,明明他的家人对她很好很好,可他在她家却换不来同样的好。
他连丈母娘家的饭都没有吃上一口啊,不,吃过的是闭门羹。
实属有些可笑。
他们只不过是想得到家里人的祝福而已啊。
怎么会如此艰难?
她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接了。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钟政和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还带着些疲惫以及她从未听过的慌乱“迩迩,你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市直中心医院,已经进了手术室……”
她的脑子里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似的。
秦淑华晕倒了?
而且还进了手术室?
好突然的消息啊!
秦淑华的身体一向很好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妈妈到底怎么了啊?”
“前段时间检查出来胃绞痛,但医生说情况不算糟糕。”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了癌变的迹象,你…尽快回来一趟吧。”
“好。”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好像越来越小了,她站在原地僵住似的,一瞬间视线好像也变得遥远和模糊了。
这些年她一昧的想要逃离秦淑华的掌控,恨她对她的所作所为,逢年过节都不想回家,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想打。
她完全忽略了妈妈的感受,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她一直以为妈妈是很强的人,不管什么事她都能解决。
可是、她怎么生病了啊?
“Rachel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吩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手也在发抖,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
恰巧碰上从办公室出来,打算去公司交接文件的闻远。
“钟总监,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很急吗?需要帮忙吗?”
钟迩摇头:“我要请假,麻烦你帮我和陆总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