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站在一旁举着手电筒帮忙。
换完,南青把桌上的垃圾收进垃圾桶,正准备问他今晚要不要留下,就看见他擦完桌子,去门边换鞋。
“明天中午李秘书会把我的东西送过来……”夏清妄转身,看到南青脸上略带诧异的神情,愣了愣。
她这是……以为他会留下过夜?
“好……我明天正好没事。”
夏清妄视线又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道风景,哑声:“嗯……我明天有早会,早点休息。”
“嗯,晚安。”
南青应了声,看着他把门合上,心里头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
夏清妄驱车回公司,办公室的休息室内,满是生活过的气息。
他的东西不多,除了基本的洗漱用品,就剩墙边黑色半透明玻璃门后的几套衣服。
夏清妄在B市没有家。
上学时,住在校内宿舍。
后来用攒下来的积蓄创建凌智,他就住在工作室的一个小隔间里。
直到公司越做越大,有了独立的办公室,独立的休息室,才有他现在落脚的地方。
房子这个东西,对夏清妄而言,没有意义。
他只身一人,只要有张床,就能住。
夏清妄从床底下拿出行李箱,把衣服收进去,只留了三套西装应急。
零零碎碎的东西明明不多,收完却发现一个行李箱不够装。
他什么都想带走,卫生间里的牙杯、床头的书、窗边的绿植。
夏清妄想把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全部放进南青的小屋。
这样他就可以占据她的生活。
……
*
第二天中午,蒋正远来找他约饭。
一进门就看见,李秘书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
他戏谑道:“这是舍得买房,要搬家?”
李秘书解释道:“是送去南总家里。”
蒋正远睨了眼办公桌前的人,拖着腔调,“夏总这是要吃软饭啊?”
夏清妄眼皮没抬,淡声:“嗯。”
蒋正远精准吐槽:“舔狗。”
怪不得舍不得买房,在这等着呢。
李秘书推着他的行李箱离开,蒋正远背身靠在桌沿,“南青那个房子也是租的,你真不打算买房,带着人姑娘到处漂泊?”
别看他过得人模狗样,穿得是十几万定制的西装,壁橱里几万一瓶的酒。
对自己,其实抠得很。
除了应酬,每顿吃的是公司食堂,住的是休息室。
这么多年,卡里的余额翻了几十倍,也没舍得给自己买套房子。
对别人倒是大方,一有空就托人给南青爸妈带东西,下午下班去逛超市,买一堆吃的用的往南青家跑。
人姑娘都不一定知道。
他那颗闪着光的戒指还在抽屉里躺着呢。
舍不得人家又死要面子。
用蒋正远的话就是“作”,听见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假惺惺地开着那豪车去接人家下班。
心机比火龙果的籽还多。
夏清妄抿着唇没有回答,眼皮却沉下来。
他不可能让南青跟着他漂泊一辈子,他们会有,且一定会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
蒋正远倚靠着,突然掏出手机,一顿划拉,故意念道:
“昨天睡前,听珍珍说,那个谁谁谁家,新上了一款小香风的手提包,亮粉色,好像还是个小羊皮,特别好看。她昨天还叮嘱我来着,今天早点下班去帮她买,不然晚了就没货。”
“长什么样来着?”他皱着脸想,一不小心把手提包的图片发送给夏清妄,“饿了,先走了。”
他走后,夏清妄拿起手机看了眼,若有所思。
事情原样——
许珍珍昨天睡前刷到一个包,感觉特别适合南青,就随口提了一嘴。
蒋正远眼尖,说发给他看看,买一个送给她。
结果许珍珍说她不喜欢这款,喜欢另一款。
蒋正远是故意说给夏清妄听的,想让他那一生节俭的好哥们钱包再出出血。
……
*
中午夏清妄的行李送来,南青帮着整理,发现他的东西很少,尤其是衣服。
除了睡衣和西服,都没有休闲装。
南青当即拿了他一件白衬衣和西裤出门,直奔购物广场。
男装店内。
南青挑了几件款式简单的T恤和裤子。
店员记下,问:“女士,您要什么尺码?”
南青把袋子递过去,“这个大小,稍微宽松一点。”
店员愣住,接过看了看,点头后,去帮她取合适的尺码。
三件衣服,四条裤子,一起两万三,送了条领带。
南青付款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拎着购物袋继续逛起来。
马上就入秋,她又买了好几件秋装。
中途路过睡衣店,南青没忍住,又进去逛了逛,给自己和夏清妄分别添了两套睡衣。
卡里扣了十几万,南青满载而归。
衣服被她统统挂进衣柜,暗色的和亮色的摆成一排,在视觉上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南青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轰轰作响,随着夜色降临,屋内亮起灯,女人忙碌的身影倒映在阳台的落地窗上。
夏清妄9点多回来的。
刚好和洗完澡出来的南青迎面撞上。
她一个人住惯了,现在洗完澡出来,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还是会下意识愣住。
她没动,夏清妄也就站着没动。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南青的视线很快被他手里的那一抹亮色吸引,是一个亮粉色的手提包,很年轻鲜艳的款式,在他一身黑的衬托下,格外惹眼。
南青想起在职场多年,听到的那些桃色新闻。
她不免想,夏清妄这样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还长得如此帅气的男人,身边上赶着献殷勤的女人,是不是也特别多?
毕竟他上学的时候,长得就是一副身边不缺妹儿的样。
他手里的那个包,一看就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会喜欢的。
他是不是出轨了?
……
南青故作若无其事地去拿吹风机,“我下午去购物中心逛了逛,顺便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在衣柜,你晚点试试合不合身。”
夏清妄有些意外地挑眉,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好。”
南青坐在客厅的透明椅子上,低着头吹头发,余光忍不住往他身上瞥。
夏清妄把那只粉色的手提包放在茶几上,淡声:“今天出去见客户,路过看见的,想着你会喜欢。”
蒋正远走后,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想起高三他们出去玩那次,南青背过一个粉色的云朵包。
当时她喜欢得很,还叮嘱他别把她的包弄脏了。
南青愣了愣。
哦,原来是给她买的。
夏清妄进浴室洗澡,水流声哗哗响起。
南青放下吹风机,走过去,拿起看了看。
香奶奶家的Kelly系列。
这款包要是夏清妄十年前送她,她会高兴地跳起来,狠狠亲他一口。
都说女人到了三十也要保持少女心,但工作这么多年,她实在没借口拎出门。
想完,南青顿时觉得自己有点煞风景。
好歹是夏清妄送她的礼物,也不便宜呢。
她把包包收进卧室的衣帽间。
水声停止,浴室的门推开。
夏清妄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出来,走进衣帽间,准备试试南青给他买的衣服。
衣帽间是一条“L”形过道。
南青这些年买了很多包,早在搬来的第一个月就全部运过来,摆满一面墙。
她正拎着包思考摆哪,丝毫没听到脚步声。
夏清妄推开奶白色的衣柜门,看见里面一排白、黑、灰的男款短袖T恤衫,意外地抬了下眉。
他伸手拨了拨,随意拿下一件套在身上,准备找镜子,看见旁边还有休闲裤,便挑了一条,扯下浴巾准备套上。
南青思索一番,准备把这只粉色的包摆在正中间。
弄完,转身出去,看见衣柜前,男人下半身白花花的屁股,又猛地缩了回去。
南青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探头又看了一眼。
夏清妄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对着柜门上的镜子欣赏。
南青脚趾尴尬,又莫名回味。
好翘,好白,好圆。
南青被自己整笑,又拉开柜门,“不小心”地把包包掉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巨响。
外边的夏清妄动作愣住,蹙眉走进来,看见南青蹲在地上捡一只黑色的包。
他视线扫过,发现他买的那只摆在正中间。
南青装作惊讶地看着他,“你就洗完了?”感觉更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