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远陷在沙发里,把前面录的那段视频,发给了好友里,十多年没联系的姑娘。
……
酒馆。
抒情的歌就像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渗入骨髓里,反复折磨。
“所以,跟你相亲闪婚的是夏总?你们俩不是校友吗?”
南青抿了口酒,缓声:“……前男友。”
姜静宜震惊得说不出话。
想起大一,有一次周末兼职,她很晚才回来,看到南青哭得很伤心,以为她失恋,连忙爬上床安慰她。
那时候,她哭得迷迷糊糊,手机里在放歌,声音很小,听不太清。
只记得她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我骗了他”之类的话。
那个时候,她恨不得跟她一起哭。
姜静宜咽了咽口水,犹豫开口:“那你跟他结婚……是出于愧疚……还是喜欢?”
南青回答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又酸又涨。
……或许都有。
姜静宜见她抿着唇不回答,心里也猜到一二,正准备安慰,兜里的手机响了。
总部那边打来的电话。
“先接吧。”
姜静宜拿着手机往走廊走。
南青得到喘息般,松了口气,刚抿了口酒,自己的手机也响了声。
她拿起,是好久不联系的蒋正远,给她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背景声嘈杂,男人只身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目光深沉地盯着一处。
眼皮微沉,神情散漫。
各色的灯光倒映在满是纹理的酒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冷得像18岁,不苟言笑,惜字如金。
南青勉强听出了那一句句不着调的歌词。
——是李荣浩的《年少有为》。
酸涩感直冲上来,硬生生把眼泪逼出来。
姜静宜处理完回来,看见她跟丢了魂似的,一杯接一杯喝,像是要借酒消愁。
“怎么我接个电话的空隙,你跟失恋了一样?”
情况比失恋严重多了。
南青低着头,攥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
她慢慢抬起头。
姜静宜看到一双汪洋的泪眼,忍不住怀疑她离开的这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南青咬着唇,声音带着痛苦的哽咽,像是对自己的妥协。
“姜姜……我忘不了他…我还喜欢他…”
或许喜欢大于愧疚,或许爱多于恨。
她忘不了夏清妄,忘不了那些美好到她需要用一生去遗憾的画面。
夏清妄从来没有从她的生活里消失过。
在南大的那四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都是靠那段录得不全的歌度过的。
他说他词不达意,
想要年少有为,想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想要和她纠缠一辈子。
是她先食言,所以她有愧。
……
南青喝到街道的人逐渐走空,姜静宜才强拉着她离开。
老张开了车在门口等,看到人出来,上前搭把手,把南青塞进后座。
“行了,你送她回去吧,我去机场了。”姜静宜拍了拍老张的胳膊,“你看着点她。”
实打实算起来,南青其实没喝几瓶,酒不醉人人自醉。
何况,她还喝了不少红酒。
轿车行驶在车道上,街角的霓虹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南青偏头望着外面。
几秒后,她降下车窗,任由夏季闷热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凌乱。
醇厚的酒香散了一地,她的眼因为哭过,泛着红,有些肿。
风刮过,刺得她眼泪又落下。
小区楼下,老张下车帮她开车门,伸着手臂让她借力站稳。
一户又一户人家亮着灯,南青仰头看,她家也亮着灯。
神情恍惚了几秒,她好像清醒过来,松开老张,哑声:“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老张目送南青进入电梯,才回到车里,发动离开。
17层。
走廊的灯明亮,她家门前放着一袋用购物塑料袋装着的垃圾。
南青盯着愣了几秒,输入指纹进去。
屋里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脚边,阳台的落地窗上倒影着餐桌上的场景。
夏清妄目光沉沉地呆坐在餐椅上,桌上摆着色泽鲜艳的饭菜,中间还有一个款式简单的白色蛋糕。
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撞进她视线。
南青愣住,垂眸看了眼时间。
10点多。
6月7。
今天……是他的生日。
“……对不起。”
一桌子的饭菜早已凉透,夏清妄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南青不想浪费他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走进厨房拿碗筷。
夏清妄突然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拿起垃圾桶,把桌上的菜一一倒了。
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冷得像冰:“冷了对胃不好。”
南青愣住,怕他全部都扔了,连忙放下碗筷,拿起勺子吃了两口蛋糕。
淡奶油残留在嘴角,南青端着蛋糕,动作迅速地收进冰箱。
“这个好吃,我想留着明天吃。”
夏清妄走近,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皱了皱眉。
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黑不见底的漩涡,让人猜不透,看不懂。
“……嗯。”
南青陷进漩涡里,眼眸格外清亮,大脑慢下来,停止了思考。
两人之间的新鲜空气被酒香浸润成醉人的温柔。
短暂的对视几秒后,夏清妄率先别开眼,自顾走进厨房,把那些脏盘子放入洗碗机。
南青垂下头,看见自己胸腔起伏得厉害。
……
南青洗漱完,酒意散了不少,她坐在梳妆台前,边吹头发边想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夏清妄。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送什么合适,以他如今的地位,好像什么也不缺。
但南青不想随便敷衍了事,毕竟这是她给夏清妄过的第一个生日。
不说要多珍贵,但至少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心意。
……
顶上的灯熄灭,屋内的空调不断往外送冷风,南青感觉到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一块。
男人掀开被子躺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
两人各自睡在大床的一边,中间的空隙还能躺下一个人。
南青身体僵了僵,耳边能清晰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音。
她忍不住扭头,借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进的微弱光线看他。
夏清妄闭着眼,面部轮廓锋利,鼻梁高高挺起,胸前轻轻起伏着。
南青看到他眼睫颤了颤,呼吸在变重。
她忽地放松下来,轻声:“夏清妄。”
“……嗯。”他睁开眼。
黑暗中,南青的嗓音格外淡,“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实在想不出送什么,不如直接问,她好有个目标。
夏清妄喉结滚了滚,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孩子。”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夏清妄偏头,看到南青正眼不眨地盯着自己。
女孩的回答掷地有声,穿过黑暗,异常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好。”
夏清妄怔愣住,手背上倏然覆上一个温热且柔软的掌心。
南青的手,慢慢地试探地滑进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紧紧相贴的肌肤中央燃烧出名为“危险”的火焰,比绽放在夜空的蓝色烟花还要绚烂。
她主动靠近,低头吻向男人菲薄的唇瓣。
桃花眼染上欲色,夏清妄极力克制,用朦胧的眼去欣赏她的每一帧、每一秒。
等心脏空缺的那一块被填满,他才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用蛮力去吻她、咬她。
冷风吹起窗帘,尾端像海面上的浪花,摇摆不定。
它一次又一次拍打海岸,爆发出让人激情澎湃的欢叫,那是大海的嗫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翌日醒来, 房间里回归祥和。
南青躺在床上缓了会,拿起手机看了看工作群里的消息,确定没有特殊安排后, 又睡了会。
她今天的课程都排在下午, 上午能睡个懒觉。
全身上下都是前一天经过高强度训练后的酸楚,29岁的男人好像不知疲惫, 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整夜整夜的翻来覆去。
好在这次身上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南青靠在卫生间的门槛上刷牙, 忍不住想。
如果是少年时的夏清妄,对她会不会比现在温柔。
应该不会, 毕竟那时候的他更加恶劣, 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狠劲儿。
餐桌上摆着夏清妄离开时做的早餐。
南青把冷掉的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打开冰箱看看,昨天她硬要留下的蛋糕还在不在。
嗯……夏清妄给她留了小半块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