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分手了,夏清妄……那只是一个赌约,我没喜欢过你。”
话语如鲠在喉,夏清妄忍了很久眼泪顺着眼尾滑落,依旧不死心。
“那B大呢?溪溪。”
一声“溪溪”叫得南青心口抽疼。
她转过身,一双破碎、盛着泪光的眼睛朝他笑。
“你不是听见了吗?我要去南大。”
恨我吧,
夏清妄,
恨我一辈子。
每次想到遇见我之前的你,我就觉得你理应恨我一辈子。
一场普通的认亲饭,因为她的存在,变得难堪,成为耻辱。
……
她不是勇者,却做了懦夫。
那晚,陈江给南青发了一张截图。
[言珩哥告诉我的。]
是这几年许付红和谢栋辉的纠缠,从初遇到结婚的每一个关键时间点。
林阿姨去世半年后,谢栋辉和许付红在宣城机场初遇,和相好厮混;
林阿姨去世一年后,谢栋辉和许付红在B市同进出一家酒店,和旧情人私会;
林阿姨去世两年后,谢栋辉和许付红在云城同居一周。
林阿姨去世三年后,谢栋辉和许付红正式在一起,在宣城谢栋辉名下私产同居。
林阿姨去世四年半,谢栋辉和许付红领证,正式合法。
南青彻底被气笑,明白了陈江为什么会这么费尽心思报复。
林阿姨去世的第三年,谢言珩刚成年。
她不由地好奇,许付红这个烂人是怎么对夏清妄说的。
或许恨和爱都是相互的。
她也应该恨夏清妄。
当晚,南青删掉了夏清妄所有的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用极端的方式一遍遍逼自己忘记。
忘记那些痛心的画面,忘记一开始那个靠近他的赌约。
浑浑噩噩过了一周。
郭丽兰拎着水壶,进屋把房间里窗帘拉开,强烈的光线透进来。
南青眯着眼适应,声音嘶哑:“干嘛?我想睡觉。”
她象征性地给月季浇了点水,缓声:“小谢来找你玩了,还带了礼物。快起来,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换身衣服出去活动活动。”
南青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想去。”
“消息我已经送到了,小谢就在外面,我待会还要去上班。”郭丽兰这几天单位忙得不可开交。
南青“嗯”了一声,又闭上眼昏昏睡去。
“小谢,你自己坐,溪溪待会就收拾好啦,阿姨去上班了。”
谢屿知点了点头:“好。”
郭丽兰走后,谢屿知推开南青卧室的门,就看见她跟预料中的一样,根本没起来。
“我就知道,”谢屿知把刺猬玩偶放在她床上,把被子扯下来,“溪溪,你怎么一点没变,跟小时候一样。”
南青被迫睁开眼,敛目看他。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和言珩哥是怎样的吗?”
“我这几天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屿知愣了愣,弯腰在她身旁躺下。
“记得。”
谢屿知看着天花板,娓娓道来。
“那时候家长都忙,放学都没时间来接我们,只有伯母有时间。我们俩每次放学都去找言珩哥,跟在他屁股后面回大伯家。”
“伯母在我眼里简直就是天使,那时候我妈天天骂骂,说我整天在学校闯祸,作业写不完还拿棍子抽我。”
“伯母就从来不会骂我,每次去言珩哥家,总是温柔地问我吃没吃饭,饿不饿,知道我考得好,还会奖励我小饼干。就算我们在院子里玩得一身泥,她也不会生气,还帮我保密,不告诉我妈。”
谢屿知扭头看她:“你说我们和言珩哥把她种的花都踩死了,她都不生气,还关心我们有没有被刺扎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大伯为什么就突然要娶别人了?”
南青也不知道。
每次去谢家,林阿姨总是笑眼弯弯地说,溪溪又来啦,要不要尝尝阿姨做的小饼干。
“我第一次见许付红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根本不爱大伯,只是单纯为了谢家的钱,脸上尽是虚荣。”
“我问我妈,她让我别管,不喜欢少去就是。”谢屿知叹了口气,“虽然谢家没分家,但那终归是别人的家事,你情我愿的,旁人插不了手。”
“可我看到言珩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又实在气不过。”
谢言珩对他们来说,就像大哥哥。
每次闯祸,她和谢屿知都默契地往他身后躲。
现在这座茂密的大山,只剩枯树。
“那夏清妄呢?”南青问。
“置身事外的人何须定罪?”谢屿知说,“况且我上次看,他也是无辜的。许付红那个女人水性杨花,丈夫刚死了,就出去鬼混,能待他有多好。”
“肯定是比我们俩惨,我们顶多是家里忙,他估计是一个人。”
南青想到上次去他家,说的那些话,心里泛起一阵苦。
她问了那么多关于他父母的,夏清妄都没有生气,还一一回答她。
“谢屿知,如果有一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你会怎么办?”
谢屿知闻言,立马扭头看她:“溪溪,你不会要伤害我,不同我去南大了吧?”
“我每天那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跟你一起去南大,你现在要辜负我们的誓言?!”
南青心虚了一秒。
之前是,可现在她不去B大了。
她不想再在无形中伤害夏清妄。
“没有,”她严肃道,“你好好回答。”
谢屿知认真地想了两秒,回答道:“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原谅你。”
“为什么?”
谢屿知侧身,格外认真、真切地看着她的眼睛:“因为那个人是你啊,溪溪。”
“我们幼儿园三岁就认识了,小学开始一起跟在言珩哥屁股后面闯祸。
“我会永远无理由偏向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南大通知书下来的那天, 谢屿知马不停蹄地跑到南青家,跟她分享喜悦。
南继明看着茶几上两份一模一样的通知书,打心底高兴。
“小谢, 今天在南叔家吃饭怎么样?待会我跟你郭姨去买几个硬菜, 给你们俩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谢谢南叔和郭姨。”
谢屿知拿着手机对着通知书拍了张照, 发朋友圈。
配文:[别太羡慕小爷,小爷跟你们不在一个图层。]
高中跟谢屿知玩得好的几个哥们,一一跳出来留言。
:谢哥牛逼!
天天跟我们泡网吧, 竟然考上了“明牌”大学,小弟佩服!
哟, 这另一张是嫂子的吗?
这还用看嘛, 南青, 这两个字谁不知道?!
恭喜!贺喜!谢哥美梦成真!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谢屿知脸瞬间烧起来,在底下回复——“滚滚滚, 少乱说。”
他好哥们陆川发言:害羞了?之前是谁天天在宿舍一口一个南青,一口一个我发小的。喜欢就去表白啊, 都跟人家上同一所大学了,有点出息。
谢屿知被戳中了心事, 埋头打字:那你怎么不去跟周舒表白?
陆川没了下言,过了几分钟发来一条私信——“她有男朋友了。”
谢屿知一愣。
陆川和周舒毕业后在一起, 他们几个人都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陆川竟然被人截胡了?!
这让谢屿知不由地担心起自己。
虽然他和南青基本上每天都聊天, 但更多时候,都是他主动找南青。
南青从厕所里出来,看见谢屿知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
“你咋了?”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我爸呢?”
“南叔出去买菜了,”谢屿知回神,屁股往她那边挪了挪,“溪溪,你有喜欢的人吗?”
“啥?”南青扭头,视线从手机上移到他脸上。
谢屿知一阵别扭,双手无处安放:“就是……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南青淡然道。
谢屿知脸上的担忧悄然褪去,随即换上那副熟悉的掐媚。
“溪溪,吃西瓜嘛,我喂你。”
……
夏清妄考了五百多分,以一百分之差,与B大失之交臂。
蒋正远给他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问他考上了没。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静得让蒋正远以为电话没接通。
知道他没考上后,去他家找了他一次。
那场面,简直没眼看。
屋内一片漆黑,墙边摆着一排整齐的空酒瓶,烟灰缸上插满烟蒂,空气中都是浓重到弥漫不开的烟酒味。
夏清妄躺在地毯上,身子半靠在床尾,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去点唇边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