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不着调子,但比那两人好听。
他掐着许珍珍的脖子,笑得一脸痞气:“谁唱的好听?”
“痒,”许珍珍被她拎着,一手抱住他劲瘦的腰,夸道,“你唱得好听。”
后面玩着玩着,几人合起伙坑了夏清妄一把,起哄让他上去唱歌。
夏清妄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你们耍赖。”
他们才不管耍不耍赖,见他不为所动,把南青搬出来。
“妄哥,又不止我们想看,仙女也想看。”
突然被点名的南青发愣。
他们这群人,有着男生独有的恶劣玩趣,对她又是十分礼貌。
不会像街边的那些小混混,大声地喊她“嫂子”之类的漂亮话,跟着郭枫一起喊她“仙女”。
分寸又讲理。
夏清妄被他们拽上去,不知道是谁点的歌,到他刚好是一首抒情歌。
——《年少有为》。
“电视一直闪,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我却错手毁掉……”
夏清妄站在话筒前,单手握着,跟着节奏,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有个地方睡觉吃饭,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连头款也凑不到,墙板被我砸烂,到现在还没修……”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他的歌声。
或许是他身上有超出年龄的沉稳,竟然唱出了故事感。
身姿单薄,眉眼破碎。
风一吹,他仿佛也跟着散去。
歌曲到达高潮,男生们一拥而上,搭上夏清妄的肩,跟着一起合唱。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十七八岁的少年,终是渴望年少有为、功成名就。
他们唱出了热血、唱出了青春,唱出了对未来的迷茫,却又坚定向前走。
蒋正远从台上下来,拉过许珍珍的手,郑重地承诺未来。
他们在歌声里接吻。
南青看着台上的夏清妄,光影绰绰,忽地有些眼热。
她伸手把夏清妄拉了下来,双手穿过,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
夏清妄一愣,伸手回抱,唇瓣擦过她的侧颜。
耳边的欢呼声混着歌声很吵,南青什么也听不见,抱着他不松手。
头顶传来夏清妄懒散地笑:“抱这么紧,这么喜欢我?”
南青没有回答,静下心来感受他胸腔里的颤动。
总要留下点印象深刻的东西。
或许,有过当下就好。
一切归于平静,他们都玩累了,坐在沙发上聊天。
歌单里的歌还剩几首播完,结束前,夏清妄上去唱了首歌。
是林亿莲的《词不达意》。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从何说起。要如何翻译我爱你,寂寞不已。”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建立默契,却词不达意。”
嗓音比前面更低、更哑。
许珍珍看见南青呆呆盯着,用胳膊撞了撞她,提醒道:“快录像啊,青青。”
南青回神,拿出手机录像。
台上的人沉浸在歌词里,字字句句唱的是他自己。
南青也不懂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这一刻,
她茫然、无措。
夏清妄唱完歌,包厢里白炽的灯光亮起,恍如天光大亮。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夏清妄走下来,弯腰把东西收进她的手提包里,随手挎在身上。
他一只手拎着东西,一只手牵着南青的手。
掌心间几乎没有空隙,就像有些东西,早就被捂化。
夏清妄对她,已经放下所有的戒备。
……
高考这天,一中大部分学生都被分在本校。
校门口站着很多家长送考。
郭丽兰穿着漂亮的旗袍,平时一向稳重的南继明也跟风穿上了深红色的旗袍。
“放轻松,好好考,妈妈相信你。”
“加油,溪溪!”
“爸,你怎么也学别人穿旗袍,丑死啦!”南青简直没眼看。
郭丽兰闻言瞧了瞧:“多好看啊,讨个吉利。”
南青还是一脸嫌弃,但又看到另一边的男人带着一个向日葵头套,瞬间觉得南继明这身还可以。
“知道啦,知道啦,我进去了。”
南青被分到另一栋教学楼,去找夏清妄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人群中的陈江,拿着准考证往楼梯口走。
奇怪,他不是保送了吗?
怎么也来高考了?
还没细想,就看见夏清妄站在约定的地方等她。
南青走过去,问他在哪个考场,知道后点了点头。
“夏清妄,高考加油!”
“嗯,”夏清妄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确定什么。
“我们一起考B大,对吗?”
南青身子僵了僵。
夏清妄不提,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青青。”他喊她,再次确定,“你说过的,我们一起上B大。”
南青下意识地舔了下唇,哄道:“……嗯,我们一起上B大。”
夏清妄笑起来,神色温柔:“高考加油,青青!”
在他的目送下,南青走进教学楼,垂在裤腿两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轻轻颤着。
身后,夏清妄也转身,回自己考场。
南青忍不住回头,望着他瘦削高挺的背影,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下,酸涩难忍。
或许
……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高考落下帷幕,学子纷纷散去,只留下本校的学生在校园里徘徊。
南青从另一边下楼,准备绕到小卖部去买两瓶水。
在最初的那个地方,她遇到从小道里走出来的陈江。
南青知道他为什么来找自己,所以先开口。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甩了夏清妄?”
这才刚考完,他就迫不及待来找她。
陈江愣住,随后眼眸微微眯起,脸色凝重:“你不会真喜欢上夏清妄了吧?”
南青没接话,同样眉头紧蹙地凝视他,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陈江突然嗤笑出声,一副嘲弄的模样,“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长得这么好看,身边有那么多喜欢你的男生。
“为什么要选择他这样三观不正的烂人?”
南青听着他刻薄的语气,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所以你们之间有很深的过节?”
“你不是知道吗?我只是看不惯他这样,随便欺负了人,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江没掩饰话里的厌恶,用心营造出内心阴暗、偏激的人设。
“况且,这只是一个赌约而已。”
“你要为了一个赌约把自己搭进去?”
“多不值得啊。”
他不断刺激南青,“我是看你有骨气才找你打赌的。你真以为你很了解他吗?那些都是假的,他们这群人一贯会演,在外面一副嘴脸,回到学校又是另一副嘴脸。”
南青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那一架到底是被打了多严重,才能让他记恨到现在。
在他的嘴里,夏清妄他们仿佛罪恶至极。
她想起,对陈江的第一印象。
看到他眼里的冷嘲热讽,南青确信,她的直觉没错。
陈江的本质还是阴暗。
“你现在这样是要认输吗?”
气氛诡异的安静,不止陈江在等她的回答,二楼楼道里的夏清妄也在等她的回答。
早在他们开始说第一句的时候,夏清妄就站在那,透过窗户目睹了全程。
南青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没有。”
“但你让我感到恶心。”
陈江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以后你会知道,夏清妄比我恶心百倍。”
南青眉锋拧得更死,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加上他的审问,心里的疑惑更胜。
她好像确实没有完全了解夏清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但她能肯定,夏清妄不是他嘴里的那种人。
其实,南青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关系。
她并不想去了解,除了这个人以外的事,家庭也好,父母关系也罢,或者在外有多威风,她都不在意。
换句话说,她一开始就没想过,没想过跟他长长久久。
这种只存在于表面的悬浮关系,省事又有分寸。
但陈江的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赌约。
仅此而已。
但夏清妄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摆在她眼前,让人忽视不掉。
南青心里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走进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付完钱出来,看到夏清妄站在夕阳幕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