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一意孤行,决定把姑姑丢到国外磨灭她的脾性。
那些年,姑姑一个人在法国,受尽很多罪却没人知道。
她个性倔强自负心强,就算没遇到事儿,也从来没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
这点傅清棠倒是和姑姑挺像的,准确来说,傅清棠更犟一筹。
可事实上,爷爷做不到十足的狠心,他觉得他也有责任没管好青春期的傅诗兰,才导致她叛逆到出个国都能给他捅个破天的篓子出来。
他没放任不管,立即派人去法国,把傅诗兰给锁回了国。
但其实他们都清楚,锁的住人却收不回她早就割除一半送人的心。
每回有亲戚或是朋友想给傅诗兰介绍对象,她都会穿着兜不住臀。部的短裙,当着那些男人的面翘着二郎腿,然后目中无人地点上一支压根不是香烟的烟,猛吸一口再徐徐地吐出烟雾。
一圈、一圈迷茫烟团,模糊她的双眼,她才敢肆意地跟那些人说:“我做过港城佬的情妇,你介意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当你的情妇。钱我不需要,只要你能模仿他在床上。操。我的姿势、力度、时长就可以了。”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些男人,无一不将凉水泼到她脸上,神色鄙夷并骂她一声“骚。货”。
她没生气,反而垂头笑了起来。
不可否认,她本来就是,她从来都不辩解,大小姐傲娇形象一跌再跌,最终烂入土里成了一滩泥泞。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给她介绍对象,她的名声也彻底被她亲手摧毁得一塌糊涂。
直到某天夜里,她受邀去参加一个法国朋友的生日宴会。
…她终于,把一颗破碎不堪的心,用强力胶一块一块拼凑成心的形状。
尽管她还是一个见不得人且低三下四的情妇,但只要能和男人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一间阴冷不见太阳的地下室里,她也觉得她知足了。
港城人那么多,她却偏爱独一无二的他,爱他爱到迷失自我。
—
而今,男人来梧林陪她,虽然只有短暂的两天,她的虚荣心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尤其是当她听到,男人问她:“要不要跟我去港城?”那一刻,她感觉心脏几乎快要激动得跳出来。
她当然想啊、她想了十几年,可仅存的一点理智迫使她问了男人一个问题。
她问男人:“我去港城,跟你,你老婆打我怎么办?”
你会护着我吗?
如果你护,那么我去。
因为,我不要脸。
没等到男人回答,他接通了一条来自港城的电话,说着她听不懂也不乐意懂的粤语,她真的觉得这日子其实她早就过够了。
于是,心一狠。
在男人温柔地对他老婆说“想你”时,傅诗兰终于露出讥讽的神情,美瞳涩得难受,她眼眶殷红仍笑得娇媚:“对不起啊,我想我去不了港城。”
听不懂的粤语,以及,读不懂的你。
她想,我是时候该放弃你了。
“诗美。”男人慌了。
她却抓起肩包,头都不回地离开天台。
只想——
一定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再心软。
推开洗手间一个隔间的门躲进去,“啪嗒”一声用力锁上门,傅诗兰再也撑不住崩溃地抱着双臂哭得撕心。
爱上有妇之夫是她的孽。
不配拥有幸福是她的劫。
所以她特别羡慕云蓁好,也想。
如果当年没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不是现在就不会痛了。四十二岁的年纪,她真的再也耗不起了。
傅诗兰并不知道,在她的隔壁,云蓁好正捂着耳朵迟迟不敢出去。
直到,洗手间彻底变得安静,她才松开手姗姗地走出隔间。
似乎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一只手掌拍着她肩,她吓得浑身僵直,掐着两根指腹转过头来:“请问……你是?”
傅诗兰“哼”笑了声,抱着手臂逗她:“居然连姑姑都不认识了?小朋友记忆可不太好哦。”
原来是姑姑。
云蓁好拍了拍胸口,笑了起来:“姑姑身上香香的,每次见到姑姑都有不一样的香味,所以我才没能记住姑姑的味道。对不起姑姑,下次我会认出你的我保证。”
“算了,我跟你一个孩子发什么脾气。”傅诗兰神情疲倦,垂眼扯了一下唇,“你大概也不懂,为什么我从来不用同一款香水吧。”
“我知道啊,”云蓁好梨涡点点,完全天真,“因为姑姑不拘形迹,没有一款香水可以束缚你,对不对?”
拿得起放得下,喜欢的东西可以做到,爱的男人怎么就不行呢?
傅诗兰觉得羞愧地点了点头:“是啊,姑姑我真该死,早该明白的事情一拖就是二十年,竟然……”她抬头看着云蓁好,柔软占据心角,“好好,你可真是咱们傅家的小天使,盲狙人心喜欢你的小天使。”
云蓁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哪有,明明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
“先别着急谢,”精神重振起来,傅诗兰对着镜子补妆,“陪姑姑去一个地方好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姑姑牵着,她看不见路只能任由傅诗兰领着她走,直到上了车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餐厅。
而傅诗兰,又一次从傅江砚手中带走了他老婆。
她稍感抱歉地发出去一条消息:【你老婆在我车里,晚上十点前平安送还给你,别太想她。】
看着消息,傅江砚回头看了眼天台。果不其然,傅诗兰的位置早就换了人坐。
他叹气,莫名其妙,有点儿委屈:“姑姑又把我老婆拐跑了。”
“啊?”车意浓后知后觉地笑了,“难怪这么久没回来。”她假意安慰,实则调侃,“行了小砚,你俩也应该适当地分分开过,别一天到晚黏在一块儿容易出事。不想要孩子就克制一点,要是好好身体受到什么人为的伤害我唯你是问。”
傅江砚双臂搁在桌子边缘,身子慵懒向前一倾:“放心吧小姨,好好是我老婆,我知道应该怎么照顾她。”
毕竟,十年都过来了。
—
说好晚上十点之前把人送回来,傅江砚在书房等到十点零一分都不见云蓁好人影。
他不喜欢她离开太久,在京城的三个月就够难捱了,比约定时间多出一分钟他都在担心她的安全。
于是,他给傅诗兰打电话,一遍不接就接着打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
直到一道轻佻男声从扬声孔里传出来,他眼布阴霾,瞬间冷若冰山。
捏着手机。
倒吸凉气。
“这么乖的小妞还是第一次见,呦呵,还是个小瞎子呢,怎么一个人来酒吧啊?”
“……你们别靠近我,我朋友在洗手间马上就会回来……”
“你是说和你一块儿来的那个美女吧,刚才哥几个看见她上了一辆外地牌照的豪车,估计正忙着呢,一时半会儿可来不及回来接你。”
“你干嘛……别碰我……”
“好好?”
他抓着外套,破门跑出去。
啪一声,扬声孔传出好响一声。
是瓶子破裂的暴击声。
“跟我走。”
陌生男人的声音充斥傅江砚耳朵。
再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云蓁好昏沉沉地被男人搂着,他身上染有一点阿堰的海风香,可仔细闻起来,完全是两种迥然不同的香味。
当初她会和林序秋交往,也是因为她把他外套的味道误当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却没想到,傅江砚才是那个救她于深海的男孩。
不知怎的,她突然问:“你是林序秋?”
男人“嗯”了声,有些意外:“怎么猜出来的?”他松开女人,指尖残存她腰侧的温度,仿佛回到一一年的夏天。
可惜,那时的他没珍惜。
“味道,”云蓁好说,“有的时候,味道是记住一个人最快的办法。”
“哦?”林序秋故意点她,“那怎么,你嫁给了傅江砚?”明明第一次闻到的味道是我,不是吗?
她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还想问你,咱俩交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怎么突然有一天,我男朋友就变成了我男朋友的朋友?”
“你果然都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十年你过得不累吗?”
“累啊,”她实话实说,“我本来是喜欢你的。”
可,阿堰一天一天拽走了她的心。
直到,她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很害怕傅江砚因为过意不去而离开她。所以她不敢对他发脾气,也不敢惹他不开心。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乖乖女,一个处处需要人照顾的“可怜麻烦”。
但其实,她脾气挺臭的,有时候倔起来连自己都扇。
“难怪,”林序秋恍然,“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跟你和老傅在一起时,简直判若两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