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这可以代签吗?我实在是不行了。”
夏深微微一笑:“还好我留了个心眼, 签的英文一笔画结束, 效率拉满了。”
“先吃饭吧。”晴朗招呼大家,“吃饱才有力气继续写。”
程知簌眼睛一亮:“就等你这句话!”
吃饱喝足就是拍明天要用的镜头以及调试设备,空闲的时候几人也会打一把大乱斗熟悉熟悉手感。
两支战队的进程是错开的, 但也有重合的时候。
社交小达人夏深率先和对面的辅助打招呼:“哈喽哈喽, 你们也结束啦?”
辅助八万说:“还没呢, 累死我了。”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明晚见。”
TwJing几人也挥挥手, 提前来一场大话王:“看我们明晚怎么弄你们就完事了!”
几个少年互相放狠话, 倒衬得前几天才就“避嫌”进行了一次长篇大论的两人格格不入。
周叙临手里还拿着程知簌刚才为节约时间拿到台上写结果落下了的签名。
他将东西递给她:“又丢三落四?”
“忘了。”程知簌一把扯过, 就近找了张桌子。
幸好笔还在兜里, 不需要她再跑回休息室。
周叙临在她旁边站定,声音从头顶落下:“你们队的签名是要论斤卖吗?写了那么久还没完?”
程知簌没抬头,继续奋笔疾书:“我写得慢,不行?”
“你怎么不签英文?”
程知簌才不会说是自己一下没想起来:“要你管。”
周叙临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这里是等候区,不少工作人员都忙着场馆布置,他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任务,两边选手都在聊天说话,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明天你打counter位吗?”
程知簌笔下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也没看他:“你在刺探军情?”
“我在关心你。”
“你一个射手关心我中单?”程知簌抬起头看他,语气嘲讽:“黄鼠狼给鸡拜年。”
“行吧,是我不安好心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程知簌心想。
后台的灯光偏白,直晃晃地打在周叙临的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更加出众。
更别提今天的他还做了造型化了妆,虽然穿在身上的不是西装而是战队红黑色队服,也颇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程知簌盯着周叙临的脸看了几秒,想起他似乎一直是这样精致体面的。
小时候就爱穿衬衣打领带,现在开始打职业上台也都有妆造要求,太符合他的心意不过了。
“明天你——”
“明天我不会输。”
周叙临愣了愣,随后轻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一定要尽力。”
“废话。”程知簌想也不想答,“这还用问?明天别被我打哭哦。”
转头的时候看着两人的坐姿,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了。
周叙临坐在她右手边的空椅上,身体微微侧向她的方向,左手臂还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态随意又亲昵。
她几乎觉得他呼出的气息会在她的体内交织、融合、完成循环。
“程知簌。”周叙临叫她全名。
“干、干嘛!”
“你耳朵红了。”
程知簌猛地捂住耳朵狠狠瞪他一眼。
那样子,怎么看都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周叙临没有任何自知之明,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就当程知簌前几天说的“避嫌”不存在。
确实,周叙临不是个守规矩的,不然他一年前也不会突然跑去马来西亚还因此吃了个禁赛。
……禁赛?
程知簌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头皮,拼了命地想要钻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这样东西本就属于她的脑海,却又能影响到她的思绪。
但也只存在了一瞬,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当年是因为什么被禁赛的?她似乎没有印象了。
程知簌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笔。
是了,那时的她对自己的初吻献给死对头这件事难以接受,每天企图用王者麻痹自己,就连容易刷到周叙临的APP也不上了,的确不知道具体原因。
毕竟她对他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程知簌看着周叙临的时候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轮廓。
就像海鸥掠过海面,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轻触表面的时候还是会惊起一片涟漪,久久不能散去。
“凛冬。”这还是周叙临第一次不在公开场合叫她的ID,“明天好好打,不管谁赢谁输,你都是凛冬选手。”
周叙临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五官,从额眉至唇颊,最后回到她的眼眸。
程知簌愣了愣,一时不止下一步的动作该是什么。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了句:“知道了。”
喻霓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还好现在不是疫情时期,否则你俩是要被拖去做核|酸隔离的。”
为什么要用“拖”这个字啊?
回过神来的程知簌心想,这也太有歧义了。
“我们是提前练习大话王!”
喻霓没拆穿她说些“大话王不是已经录完了”这样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尾音拉得老长。
她拍了拍程知簌的肩,转身走了。
往前走两步,她又小跑回来,附在她耳边补充一句:“放狠话放到脸红,我还是第一次见。”
“芋泥!”
……
总决赛当天,场馆座无虚席。
台下光线璀璨,台上只余奖杯夺目,静静等待两支战队的争夺。
挑战者杯至今举办了五届,奖杯身上还没有很多历史的痕迹,但它所蕴含的文化积淀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多少选手前仆后继就为了跑过来、举起它,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荣耀。
挑战者皆王者,巅峰者铸荣耀。
程知簌站在后台通道里,听到的是外面如山呼、如海啸的呐喊。
她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紧张?”晴朗站在她前面,声音温和。
“有一点。”
“没事凛冬。”夏深排在最后,“我今早起特意叫朋友算了一卦,花开上上签,花落下下签。你知道吗,我算了三次,都是状如莲花!”
夹在中间的逢春本来不感兴趣,闻言淡淡来一句“你的朋友?不会是小明吧”,气得夏深上来就要捂他的嘴。
小明是英雄明世隐,在王者世界是牡丹方士,随身携带占卜法器,花开为吉卦,花谢为凶卦。
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过来“劝架”心里还想着“活爹啊别搞事啊”。
“看在你是我队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夏深甩甩手,一句不提明明是自己被逢春一个眼神就吓退了。
*
亮相时,程知簌向观众席扫了一眼,没看见酒巡,倒在第一排看见了……周徐来。
他是周叙临的哥哥,比他大十五岁,可以说他就是他带大的。
只是后来周徐来出国读书,周叙临才不得已来到程家。
他怎么会来?
这个念头只在程知簌心里转了一次,就很快得出答案。
是了,周家哥哥虽然古板不近人情,对周叙临这个弟弟还是很好的,当年他一意孤行去打职业,还是周家哥哥说服周家父母的。
程知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约有种酸涩感。
她没有亲兄弟姐妹,但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父母从小就喜欢表姐比她更多,经常拿她们来比较。
虽然表姐对她是很好的,但时间长了,她难免对事事表现出色的表姐有怨言,也会忍不住对她发脾气。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程知簌也意识到是自己太小心眼。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表姐说清楚,可是当年她为了出国打职业又和家里吵了一架,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程知簌突然意识到,她对周叙临的恨,也许就是从看见他美好的家庭开始的。
树苗像细菌一样疯长,枝丫垂到地面又延伸出新的树干,如蜘蛛网缓缓扩散,让整片地区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程知簌想。
直到今日,她又对这句话有了更上一层楼的理解。
TwJing开局五ban中单,又刚好这把West想让中单打counter,导致四楼的程知簌几乎无英雄可用。
虽然她的本命甄姬还在,但看他们家这阵容,敢拿完全就是送分局。
“原来周叙临这家伙那天不是随口说啊。”
程知簌拼命压住嘴型,话虽然说得不算很清楚,但咬牙切齿的意思是传递到了的。
EGG稳定军心:“没事,我们见招拆招。”
他略微思考,指挥夏深给程知簌选了个杨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