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周叙临手机传来“请换乘六号线,跟随站内蓝色换乘指引前往……”
正是她随手指的那条线。
这运气为什么不能用到比赛上!
等程知簌上了车,她还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
纠结无果,她又将矛头对准周叙临:“到底是谁跟着谁,我坐六号线你也坐?”
北京各位数字的地铁线路常年是飙红的状态,此时他俩能顺利挤进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座位是奢侈,两人只能挨着彼此,随着摇摇晃晃的车前进。
自己说话的时候没太注意,等周叙临开口,闷闷的振动透过春季单薄的衣物抚上程知簌的后背,引起周身涟漪。
“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很像一个词?”
“什么?”
“贼喊捉贼。”
“你!”如果不是在地铁上,程知簌真想挑起来锤爆这家伙的狗头。
周叙临乐见程知簌跳脚的样子,不过经历上次事件后,他又掌握了点到为止外加收放自如的手段。
“我们基地刚好是下一站。”
周叙临话落,自动门正好打开。
“那你滚吧。”虽然刻意放低了音量,但程知簌一点也不客气。
周叙临的脚步挪动一下,用肉身给程知簌圈出更大的活动范围。
“本来是想走的,这不怕你又迷路吗?”
……事实证明,周叙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下了地铁,程知簌拿着手机cos地球自转。
又正值雨季,如果不是周叙临在他身后撑着伞,她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护国寺中医医院的特色是中医理疗,常驻南方的程知簌也慕名前来。
医院走廊熙熙攘攘,伴随着偶尔几声小孩的尖叫,让程知簌不免有点想打退堂鼓。
消毒水味混合着空调的冷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腔,好似谁落后就要被削一样。
她刚有停止的想法,周叙临就一个预判,伸手将她捞过来,
两人一时离得很近,交缠在一起的不止消毒水味与空气,还有它们的呼吸。
“想干嘛?”程知簌迅速拉开距离,一副不想和他有那么多交集的样子。
周叙临没在意,指了指旁边火急火燎的一大家子人:“不拉你一把,你这小身板还想和人家玩碰碰车?”
未了,他眯眯眼,活像一个看透一切的世外高人。
“倒是我想问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久等~
文名已经由《联盟说我们是宿敌》改成了《死对头总想勾引我》
封面过几天也会改
修了一下前文增了六百多个子,主要集中在前三章,不回头看不影响剧情。
说好的50收藏加更,看看今天还能不能写完,写不完就明天双更!
什么时候能拯救我的拖延症!
第14章 偶遇
14
“谁怕了!”程知簌想也不想道。
后知后觉周叙临问的是什么,她想钻进地里的心思都有。
周叙临垂眼看她:“不就是和YUI打吗?至于那么紧张?”
YUI是春季赛的四强,五冠队伍,也是West下一局遇到的对手。
“站着说话不腰疼。”程知簌丢给他这句话。
……
因常年久坐训练,程知簌的肩颈有明显的酸痛感,顺着脊椎往下,到后背肩胛骨处转变成了轻微刺痛。
循序渐进深|入骨髓的痛远比直接的疼更磨人。
但这也是职业选手的通病。
“……手不要翘起来,学我的动作和我做对抗。”
程知簌按照医生的指示做,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左耳往左肩膀倒的时候有很明显的僵硬感。
比较难捱的是电疗。
医生在她右手腕处贴上电极片,微弱的电流规律刺|激肌肉,让僵硬的手腕不由自主地轻微抽|动,被动放松深层肌肉,缓解长期神经紧张与压迫带来的酸痛与僵硬感。
程知簌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训练赛的操作画面。
听见医生让她放松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攥成了拳。
“很难受?”医生为她揉肩。
程知簌说没有,只是很不习惯。
这是她第一次进行电疗,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右手的存在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细微的电流顺着腕部上流,就像小虫子一点点蚕食她的血液。
白细胞拼命抵抗,却依旧只是成为盘中餐的结局。
“咔嚓”,医生拖着程知簌的肩背,双手一前一后用力压,骨头传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骨头错位的恐慌感,下意识大喊一声。
周叙临本靠在门口的墙上闭目休息。
听见里面的“惨叫”,他一个健步开门冲进来,与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在床上仰着头的程知簌大眼瞪小眼。
还有医生。
“不、不好意思,我听见声音……”
医生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抬头示意凳子在门后:“坐在里面等吧。”
“不用了我在外面就好。”话是这么说,但看周叙临的样子也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没事没事小伙子,你们现在的小年轻黏在一起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医生点头微笑,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程知簌连忙解释:“我们不是——啊疼!”
医生趁她不注意,用力按了一下肩,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在她脑腔中炸开。
但因为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所以直到这一秒钟过去,她才反应过来。
医生满意点点头,拍拍程知簌的肩。
“这小伙子进来得及时啊,给她放松放松。”
程知簌恹恹地躺在床上,活像刚打完一场bo7,还是把把20分钟起步到巅峰对决的那种。
他们搞电竞的就是中看不中用的鸡蛋壳,表面硬邦邦的,一敲碎就会稀里哗啦滩成一地。
周叙临伸出手在程知簌面前晃了两下,她脑子里还在想:医生原来你是在声东击西啊。
……
等理疗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程知簌重新带好口罩,出门的时候周叙临很自然地伸出手。
她犹豫片刻的功夫,周叙临已经接过她的包。
“你抢我东西干什么?”她攥着挎包带子,死活不愿意放手。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周叙临一脸无语:“你刚做完理疗,我帮你拿着。”
“哦……”程知簌讪讪地松了手,“就一个包而已,不至于。”
周叙临想扒开这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那就是我想帮你拿——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走了。”
……
“你们战队不用训练吗?”程知簌问。
周叙临极尽“地主之谊”,打车先将她送回基地。
到了别墅区门口,他又以黑灯瞎火女生走夜路不安全为由,硬要再送她一段路。
程知簌看着比她脸还大的太阳,一阵无语,却也没再说什么,默许她跟着她一起进来。
黄昏时候的阳光很刺眼,抬头望去的时候又虚化成像素点,但烤人的功夫是一流的。
周叙临贴心地撑伞想帮程知簌挡,打开才发现他带的是透明伞。
国人讲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天从来不给人好脸色,怎么谋都没用。
天公不作美,他说的话也烫嘴:“你别、别紧张就是了。”
程知簌有些费解:“虽然我很讨厌这个快把我身体水分蒸干的太阳光,但我们都带了口罩,总不至于把你的嘴也给烙了,话都说不利索吧。”
周叙临愣了愣,没像平时一样急着反驳。
“没有,我就想说你不用太担心,YUI这一次有两个新人,磨合度不会很高。”
“可是我也是新人,West不也进八强了?”
“那不一样。”周叙临想也不想反驳,“你很强。”
“对面也很强,去年几乎无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程知簌也不是反驳型人格。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队友有几斤几两,不然也不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惴惴不安。
“人是会累的。”周叙临说,“比赛打得多了,每个人的毛病就会因为这一场场比赛浮现出来,其他战队为了打败他们也会不断研究选手和战术。”
提到比赛,他就开始滔滔不绝。
风卷起来,将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很长,一度透过程知簌的耳膜缠在脑腔。
她听见自己说:“那你呢,你累吗?”
语毕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周叙临刚要回答,她又急急忙忙伸手堵住他的嘴。
她的手软,他的唇更软,还有一种润润的触感。
程知簌慌忙彻开手,觉得自己的脸一定被天空的火烧云传染了,无法再面对周叙临,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