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租了?”宋文国吓了一跳。
陶静霞点头,“不租干嘛?留着也是生灰,还得定时去打扫。反正我们又不去住,租出去赚点钱不好吗?”
宋文国心中感叹媳妇主意越来越大了,面上问道:“这租金你打算给笑笑?”
“不给她。”宋文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陶静霞道:“我打算把钱攒着,等攒够了就再买间店面房放到笑笑名下。”
“她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干嘛不把钱存银行?”宋文国蹙眉。
陶静霞白了他一眼道:“我乐意给闺女买店面房怎么了?至于存银行……我又不傻,存银行的利息还不如买了房子租出去多呢,我干啥想不开跟钱过不下去?”
宋文国憋屈道:“那你也不用把所有房子都放笑笑名下,总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陶静霞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脸不置可否道:“想生儿子你要么去找其他女人,反正我是不生了。”
宋文国差点噎死。
微笑却是想笑,自家妈妈真是……不过她也是清楚,以她爸爸那种中规中矩的性子,是说什么都不可能去外面找女人的。
等到陶静霞的水果店开张之后,微笑才蓦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话说自己好像有些了不得啊,这才六岁吧,就已经成为有房一族了?
多少人奋斗一辈子的目标也不过是这样啊。
尤其那还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店面房,哪怕只是镇上的店面房,但依照微笑对未来的了解,过上二十几年,将这店面房卖了,绝对够在县城买一套面积不小地段也不错的房子了。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但是微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很清楚导致这番的缘由。
微笑这时候也想清楚陶静霞这辈子为什么这么硬气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气了。
陶静霞是外地媳妇,当然她跟寻常外地媳妇有些不一样。虽然是从浙省嫁到苏省来的,但她在这边并不是除了宋家便无亲无故。因为微笑外婆就是苏省人,陶静霞嫁到苏省,其实就是嫁到了外家所在的省份。
然而,她到底不是本地人,有些地方和外地媳妇其实差别不大。
虽然陶静霞的姨母和舅舅们都在苏省,但她到底是在浙高官大的,和这边的亲戚相处有限,感情也有限,她受了委屈不可能去找这些长辈诉委屈,也不可能要求他们给她撑腰。
她对村上的姨婆倒是有几分不同,毕竟当初她结婚前曾在对方家里住了一年多。
然而姨婆这样的老辈人往往都奉行劝和不劝离,一旦陶静霞和宋文国有了什么矛盾,她第一反应不是跟她同仇敌忾,而是努力为宋文国说好话。
久而久之,陶静霞有委屈不甘的时候都习惯了将之咽到肚子里。
在这个距离家乡很远的的苏省,没有一个让她完全信任的人,和举目无亲的差别并不大。在此基础上,面对婆家的人,孤单一人的她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妥协。
然而,在经过卖水果赚了钱——且赚得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多的时候,她越来越自信,也开始敢于“反抗”。
如此一来,微笑就不用再担心妈妈在这个家里待得不开心了。
冯莲莲刚到学校,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微笑。
“笑笑,我跟你说,宋凯妈妈刚刚来了。”她凑到微笑耳边小声道。
宋凯妈妈?
微笑一怔,然后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时隔数十年,她对宋凯这个妈妈仍旧有印象。原因很简单,这位是个非常护短非常不讲道理的人。
不讲道理到什么程度呢?
她会因为同村的孩子考试考得比自己儿子好而追着人家打。
也因为她的不讲道理,她丈夫原本前途大好的工作被他闹腾得丢了,她儿子宋凯也受到母亲影响,性格变得懦弱。
总之,宋凯这个孩子在班级中一直都是被人轻视又被人忌惮的存在。
“宋凯受伤了。”冯莲莲小声道。
微笑眼睛都瞪圆了,“谁干的?”她不由在心中同情对方。
宋凯妈妈是那种无理都能说成有理的人,若是让她揪住错处,那……
微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自己弄的,听他同村的宋青说他被开水烫到了,两个膝盖都烂了,他妈妈是来给他请假的。”冯莲莲道。
微笑顿时松了口气。
第41章 许晨
微笑是真的庆幸,要知道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上辈子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因为宋凯迟迟不来,老师不敢撇下他叫大巴车司机开走,近五十人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最后他们去了魔都,却因为时间不够,预计要看的东方明珠塔都没有看成。
——这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老师们害怕宋凯妈妈发火啊。
由此,就知道宋凯妈妈有多可怕了。
因此,微笑是真的一点也不希望有谁去碰宋凯一根毫毛。
“宋凯被烫到哪里了?”微笑问道。
“是膝盖。”冯莲莲道:“听说两只小腿都烂了,现在都不能走路也不能穿鞋。”
微笑忍不住咋舌,那就倒霉了,要知道这会虽然已经算得上是春天了,但天气照旧很冷,至少不到能穿短裤的时候。但是很显然,宋凯这会是不能穿长裤的。
要是放到后世,这事简单得很,一台空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然而这个年代的南方是没有暖气这东西的。
在心里为宋凯默哀了十秒钟,微笑就把注意力转移了。
“许晨,这羽毛球拍是你带来的吗?”她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整个班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虽然这会老师不在,但敢这么大声说话的人还真没有。
许晨一个哆嗦,回头一看是微笑,顿时便了然了,点了点头,有点得意又有点懊恼道:“你知道这是羽毛球拍吗?你见过?”
微笑撒谎道:“我在电视里看到过。”
许晨顿时嘚瑟了,“那你肯定没有打过羽毛球,等会我用我的羽毛球拍教你。”
微笑歪了歪脑袋,“你好像只带了一个羽毛球拍?”
许晨顿时石化,好像……是这样的……样子。
微笑摇头叹气,别看许晨说话口气大,但她若是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也是才刚开始学打羽毛球。
其实微笑对羽毛球也说不上多精通,也就是业余玩玩的程度。她本来就是一个喜静不喜动的人,羽毛球算是她为数不多会的运动了。她上辈子之所以会打羽毛球,也是因为得了颈椎病,然后被读者推荐去学了打羽毛球和游泳。
说实话,要说多喜欢也不至于,完全就是当成一项维持健康的健身运动在做。
至于这会会问起,也是因为无聊到一定地步了。
——当孩子王虽然爽,但偶尔也是需要点调剂的。尤其幼儿园这地方,实在太没有自由了。
“那个……我明天就带两个羽毛球拍来。”许晨连忙许诺道。
微笑倒是琢磨起回去要不要让妈妈给她买羽毛球拍了,她清楚只要有经济能力,妈妈是不会拒绝这种合理请求的。
不过……
“晨晨,你知道这个羽毛球拍是哪里买的吗?”微笑问道。
据她所知,这东西至少在镇上是买不到的。
许晨道:“是我舅舅买了送给我哥的,我舅舅是县城人。”
说到后半句,他满脸骄傲。
微笑眨了眨眼睛,“你该不会是偷偷把你哥的羽毛球拍给带到学校来了吧?”
许晨顿时支支吾吾了,“那个……我妈妈说我也能玩的。”
“或许这句话有个前缀是等你长大后?”微笑问道。
许晨呆了,“你怎么知道?”
就知道会是这样。
许晨信誓旦旦说他明天一定会带两个羽毛球拍到学校来,然而事实上,发下这样的豪言壮语后没多久,他带来的羽毛球拍就被马老师没收了。
“等会你妈妈过来接你的时候我会把羽毛球拍给她,以后不许再带这种贵重物品到学校来,丢了坏了可没有人赔给你!”马老师一边将羽毛球拍放到讲台下,一边蹙着眉头道。
微笑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见许晨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泪花,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就不打击他了。
明明记忆中的许晨是个格外圆融干练的人,怎么小时候这么莽?
然而很快微笑就发现许晨还是那个她认识的许晨。
“你说什么?”微笑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
许晨转着眼珠子道:“我想去把羽毛球拍偷偷拿回来。”
“拿回来有什么用?”微笑纳闷道:“马老师还是会告诉你妈妈的。”你到时候该挨骂还是要挨骂,该挨揍还是要挨揍。
“不会的。”许晨道:“只要马老师不知道是我把羽毛球拍偷偷拿回来了,她就不会告诉我妈,她怕到时候要她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