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你牛啊！”徐露在一旁赞道。
让金溪庆幸的是，之后两节课老师不是拖堂就是提前早到，根本没有让越文涛有报复的机会。
然而，眼看到了中午，金溪便是运气再好也逃不过了。
眼见金溪吓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微笑开口道：“好了，热狗我请，不过三根就别想了，只有一根。”
越文涛哼了声不说话了。
倒是金溪欲哭无泪道：“你咋不早说啊？没见我提心吊胆半天了吗？”
“我呢我呢？见者有份，我也有热狗吃吗？”徐露巴巴凑了上来。
微笑笑眯眯道：“你去报八百米长跑，我就也请你吃。”
徐露顿时哭丧了脸，话说她也想去啊，无奈她短跑还成，长跑这种体力活干不来啊。
“要不……你请我吃两根热狗？”有两根热狗的话她就拼一下，丢脸就丢脸吧。
“美得你。”金溪一本书拍到她脑袋上，然后唰唰唰在八百米长跑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对着微笑道：“说好的啊，请吃热狗。”
“好。”微笑一脸哭笑不得。
话说她年轻那会也是这么……为了热狗兼可抛的吗？
大概吧，毕竟她记得上辈子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一天只有五毛钱的零花，对比那些一星期十块钱的同学，简直不能太羡慕。
——倒不是那会她家真就困难到那地步了，只是宋文国向来认为小孩子只要有饭吃有衣服穿有书读就好了，其他的花费都是浪费钱。他宁愿花好几百给他买一堆名着，也不乐意给她涨零花钱。
运动会当天，整个初一七班都弥漫着幸福散漫的气氛。
“不用上课的日子真好。”金溪坐在花坛边，一边喝水一边悠哉地道。
“是啊，要是知道上初中这么苦，我宁愿上一辈子的小学。”徐露啃了一口面包道。
“一辈子小学还是算了，我更期待日子过快点，赶紧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毕业，”越文涛道：“那之后，我每天要打两个小时的游戏。”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规划。”微笑无语道。
“比起打游戏，我现在更想拥有一个十个小时以上的睡眠。”舒佳打了个哈欠道。
“你还想睡眠啊，我现在到了寒暑假都舍不得晚起了，早点起来，还能省出点时间看言情小说。”徐露叹气道。
她是个言情小说迷，不过她分得清轻重，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看。
微笑心中叹气，自己上辈子会不愿意去上大学，不愿意过朝九晚五的生活，不得不说，初高中的经历占了不小的原因。
——读书读到这个程度，别人她不知道，她反正是有阴影了。
正因为曾经被严重束缚，所以才极度渴望自由。
“你要去小超市，你们要一起去吗？”徐露问道。
“我不去，你帮我带一罐可乐。”金溪道。
越文涛举手，“给我带个鸡肉面包。”
微笑站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吧。”
徐露乐道：“成啊，跟你一起去叔叔还能送我两根棒棒糖。”
他们到的时候，小超市的人并不多，果然就跟徐露预料的那样，宋文国送了她两根棒棒糖。
微笑从店里拿了一支雪糕，拆了就吃了起来。
“天气又不热，吃什么雪糕？”蒋玉兰嘟囔道。
却在这时，有男生买了东西说说笑笑地离开，微笑抬头，就看到几个身形瘦削的男生勾肩搭背地离开。
好像有点熟悉……
“发什么愣？”徐露撞了撞她道：“走吧？”
微笑点了点头，顺手拿了一包老婆饼就离开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初二一个叫梁旭的男生百米短跑破学校纪录了。”
“我看到了，他看着好瘦好小，没想到还挺厉害的。”
“不过我听说他成绩挺一般的。”
“他跑步这么厉害，应该能成为体育特长生。”
……
听着那一声声议论，微笑不由僵立在了原地。
她一直觉得之前的声音和背影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直到现在听到那个曾经陪伴了半生的名字。
第170章 不好说
重生以来，微笑几乎是不怎么想起梁旭的。
倒不是逃避，而是怎么说呢……对于这个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去回忆他。
梁旭是个好人吗？不好说，但总归也不是个坏人。
梁旭是个好丈夫吗？不好说，但总归也不是一个坏丈夫。
梁旭是一个好父亲吗？不好说，但总归也不是一个坏父亲。
梁旭是一个好儿子吗？不好说，但总归也不是一个坏儿子。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好说的人。
也是因此，到了这会，微笑无法怀念他，也无法痛恨他。
她会想要再次见到微雨，再次和对方成为朋友。但是梁旭……她却从来没想过再和对方见面，也没想过再次和他成为夫妻。
她甚至没想过再跟他认识。
明明，上辈子梁旭死的时候，自己也曾撕心裂肺，也曾觉得半边天都塌了。
至今她都记得，他被病魔折磨得如同皮包骨，躺在病床上，带着气喘虚弱地对她说：“别给我治了，省下的钱留给儿子。”
——他其实一直都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曾经为了让她多点私心，不要将宋家那边的房子分给舟行，想要她再生个孩子。但临死的时候，他却是摒弃了这些私心，只想着省下钱，让她以后的日子能够稍微不那么难一点。
临死之前，他也曾满怀歉意地对她道：“我真想看着舟行和舟同结婚，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抱歉把重担都留给了你。”
——最后的最后，他放下了所有因为血缘而生的私心，给予了两个儿子平等的期待和留恋。
她也记得，他曾在节日里送上的鲜花和礼物，在她生病时在医院上下奔走。
但是，微笑更无法忘记，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因为他的自私，她有多么累，多么心力交瘁。
她还记得，在她怀孕的时候，因为不愿意不顾孩子的安危满足他，他曾半真半假说过的“你这样我可能要出轨的”话。
同样印象深刻的是……梁旭喜欢刷抖音，那会他老是跟她说“谁谁谁中了多少万彩票”的事。
她不爱听这种信息，有一次说道：“别人中彩票跟我有什么关系？等哪天你中彩票再来跟我说。”
结果梁旭来了一句：“我要是中了彩票你还找得到我？”
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毫不避讳地跟她谈论他的前女友；说曾经暗恋过的女生；说相亲认识的婚姻没有真感情；指着抖音上某个美女的身材大加夸赞；说辛辛苦苦赚这么一点钱钱我哪舍得去找小姐……
哪怕他没有出轨，也没有中了彩票抛下她，但是也因为此，在那场数十年的婚姻中，微笑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踏实安稳的。
等到后来，梁旭已经去世好几年的时候，她再回头去看这段婚姻，才恍然。
他们二人的婚姻，从梁旭的角度完全是穷不择妻。
他喜欢的是那种容貌姣好身材火爆，又性格活泼开朗爱玩爱闹的女孩子，但她却是一个毁容又身材平平，性格安静循规蹈矩的女孩子。
之所以选择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因为她不像相亲市场上的其他女孩那样要求男方在镇上或者县城买商品房。
但是要说对方有多对不起她，好像也说不上来。
因为微笑嫁给他，也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她当时需要一个已婚的婚姻状况。只有那样，微雨的堂哥才能找关系让她顺理成章领养舟行，不必担心江城那个渣男过来争夺舟行的抚养权。
她认真对待婚姻，梁旭其实也认真对待婚姻了。
她用责任心维持婚姻，梁旭也是用责任心维持婚姻。
他们谁也不欠谁。
然而这辈子，微笑却是不想再嫁给对方了。
哪怕上辈子，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却有了浓厚的亲情。尽管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容貌其实很符合梁旭的偏好。但是这辈子……她也想要自私一次，去经历一场出于爱情的婚姻。
这样想着，眼泪却是从微笑眼角滚滚落下。
既舟行之后，她又要将舟同扼杀在摇篮中了。
曾经的两个儿子，这辈子，她一个都不会拥有。
“对不起……”微笑捂住自己的脸，一边抽泣一边喃喃道：“原谅妈妈……”
运动会结束的那天，微笑在领奖台上看到了梁旭，这会的他意气风发，和身旁的同学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张扬。
看着他从领奖台上下来，微笑微微垂眸，揽着金溪和徐露的手离开。
“明天放假，我们一起去县城玩好不好？”
“好啊，我正好想去买参考书。”
“能别提参考书吗？我们去吃kfc吧！”
“我的钱可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