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说不出的惊讶,“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是会位移吗?我们凌晨才从竹姐房间离开,那时候他都还不在。”
Linda轻笑,“行了,准备出门吧,这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儿!”
“让小竹好好享受她的二人世界吧。”
*
纪清竹再次醒来后,枕边人罕见的还在睡着。
大概是一路奔波也累了。
她靠在时越怀中,怕吵醒他,动作轻柔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伸手去够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夜幕降临。
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今天这一整天下来,她就没看过白天的巴黎。
手机里有许多消息。
其中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小林发来的。
大致内容是说她和Linda一起去打卡甜品店了,问纪清竹想吃什么,她们带回来。
但是等了很久都没回复。
于是在一小时后,小林又发了一条。
【竹姐,看来你真的累到了。坏笑\】
末尾还附上一个坏笑的表情,这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纪清竹:“......”
时越觉浅,一点动静就醒过来了。
抚了抚她光裸的后背,嗓音喑哑:“睡醒了?”
淡淡“嗯”了一声,纪清竹在等待时越接下来的话语。
原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在事后问她一句“累吗,痛吗?”
纪清竹想,这一次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超级累,累得要命!”
然后借此机会告诫时越,以后记得节制一点。
可偏偏这一次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时越没问。
纪清竹撇撇嘴,决定先发制人。
“我累死了!”
这充满怨气的四个字回荡在房间时,时越终于反应过来。
他失笑,看到女孩白皙肌肤上的红痕时,才深刻体会到自己有多失控。
但回忆起那些靡艳画面时,他仍能够理解那个冲动的自己。
没办法,她实在太美好。
见她这副犹如炸毛小猫般的可爱模样,时越心都软软的,手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辛苦宝宝了。”
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小朋友。
纪清竹也没想到,像时越这样正经又淡泊的人,竟然会如此缱绻地喊自己“宝宝”。
但很明显,这一套对她极为受用。
她傲娇地轻哼一声,往时越怀里更紧地钻了钻。
他淡漠的瞳孔染上笑意,饶有意味道:“那...我下次温柔点?”
纪清竹转过头去,没理他。
时越见她这副模样,笑意更甚,搂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关切询问:“再睡一会儿?”
这句话明显有歧义。
纪清竹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只见她一脸惊恐道:“还睡?!”
昏暗场景下,时越笑的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须臾才揉揉她的脑袋,解释一句,“就字面意思,你别往歪了想。”
纪清竹:“......”
“不睡了,饿了。”
男人迅速起身穿衣服,“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俯身从那堆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到她贴身穿的,递给她。
纪清竹看见他冷白的指尖挑着那根细细肩带,将那件蕾丝的小衣物递到她面前。
房间的灯光在二人决定起床的那一刻,就被打开了。
明亮的冷色调环境下,纪清竹望着时越递过来的那双手。
男人手臂上的青色血管张力十足,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灯光下,白皙又泛着冷感。
他做什么都是这样清冷的模样,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平静感。
但纪清竹却见过他沾满欲色时的眼眸。
褪去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淡然与正派,但纪清竹偏偏爱他那般狂热强势的模样。
因为这样的他,只有她一人可见。
失神片刻后,她赶紧去接他递过来的衣物。
在此刻明亮且意识清醒的环境下,时越大概是怕她会害羞,十分绅士地转过身去。
纪清竹快速将衣服穿好,也下了床。
大腿深处一股强烈的酸痛感传来,还未能适应的那几秒,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对上女孩幽怨的眼神,时越也顿时惊觉自己犯了错。
补救措施十分及时,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柔声安抚道:“别生气别生气,我抱你去洗漱。”
纪清竹轻哂,“我又不是气球,哪那么容易生气!”
“好好,不生气就好。”
因为过于疲惫,纪清竹拒绝了时越外出吃饭的请求,于是,时越订了餐送到房间内。
而纪清竹,以双腿酸痛为理由,“指挥”着他将自己抱到沙发,再抱回床上。
她以逗弄时越为乐,而时越,心甘情愿享受着。
一天下来,好像没做什么,但只要和她待在一起,永远都是充实的。
第59章 “你看,风多自由”
时越拉着纪清竹的手,一起踏上飞往塞尔维亚的航班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人生原来也可以如此恣肆洒脱。
想做什么就去做了,不考虑后果,也没计较太多的得失。
这样肆意随心的人生,是纪清竹带他体验的。
时间退回到在巴黎的那个夜晚。
与纪清竹放纵一番后,二人窝在酒店里聊天、看电影。
那天晚上,他们观看的是著名导演埃米尔·库斯图里察的电影《生命是个奇迹》。
塞尔维亚的“木头村”坐落在兹拉蒂博尔地区,正式的名字为Drvengrad。
因为村子里到处都是一座座由木头建成的小屋,所以有了“木头村”这个名字。
据说这个村落是导演为了拍摄《生命是个奇迹》而在美丽的塔拉山中创建的。
村庄以传统木质建筑为特色,保留了巴尔干地区独特的民俗风情。
电影结束后,木头村被保留下来,成为了大家旅游的打卡胜地。
这部电影集荒诞、幽默、浪漫、温情于一体,以1992年的南斯拉夫内战为背景,讲述了道路工程师一家的故事。
在这部影片里,最让时越动容的,是他体会到了情绪释放的快感。
在影片中,就连一头驴都可以为了爱情而流泪,连动物都有自己表达情感的方式。
村里的人们喜爱唱跳,高兴了就裹着毯子与爱人从山坡上滚下来。
影片里的一切都显得荒唐又可不思议,但却有一道声音在时越的耳边不停地说:
——“生命短暂,要尽兴地活。”
电影结束时,纪清竹窝在时越怀里,打开手机去搜索关于木头村的信息。
看见网友们在社交平台晒出的打卡照,她说:“虽然木头村不大,但却是一个美好的乌托邦,我还挺想去参观感受下的。”
夜暗灯明,她眼里有星星点点的期待。
因为一部电影从而滋生出想去一个国家的想法,这是时越从未有过的。
他笑着问:“就因为看了这部电影所以想去?”
纪清竹答得轻巧:“对啊。”
那一瞬间,时越有一种当头一棒的怔然。
他很早前就知道,他和纪清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从没有过这样轰轰烈烈的人生,也没有像纪清竹那般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好看皮囊下乍现的反骨桀骜的灵魂,像是个周游世界却毫无目的地的艺术家。
这是最开始时越对于纪清竹的评价。
八年过去,如今继续用在她身上,也还算贴切。
如果要时越说自己和八年前最大的区别,那就是现在的自己,拼命地想融入纪清竹的世界。
他也想去试着感受自由又喧嚣的世界。
在纪清竹回答完的那几分钟里,时越都是沉默的。
他身上一直有一种很淡的气质,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无悲无喜。
外面不知何时落了雨,雨珠落在窗户上,随着重力往下坠。
“啪嗒”一声后,男人冷寂的声音传来。
——“我好像从没有过这样突如其来想去一个国家的想法。”
纪清竹只是笑,用调侃的语气问他,“那你平时都在想什么呢,想着如何经营公司如何赚钱吗?”
时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好像很容易被束缚住,尽管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他框禁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就像是一艘时刻准备远行的航船,目的地早就已经被人规划好,航线也是在权衡利弊中抉择出的最优路线。
没有暴风雨的肆虐,也没有汹涌的海浪,一路波澜不惊。
平静到宛如一潭死水。
他麻木着,也不觉反感,一直按着既定航线走。
直到纪清竹的出现,像是平静海面乍现的巨大浪潮。
他突然不想按照最优路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