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的林间小公园位于城郊,在滋生出要去公司找时越的想法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何弘,要到了时越下午的工作安排表。
此刻的时间恰好赶上时越开会,从拍摄地点开往深时集团大概40分钟左右,纪清竹算准了时间。
深时集团公司员工众多,在何弘那里了解到精准的总人数后,纪清竹下单了全公司的下午茶。
订单量太大,一家店根本做不过来,于是她换了好几家店,分批次下单。
考虑到她与时越的关系并未公开,所以下午茶是以时越的名义送进公司的。
给整个工作团队都放了假,纪清竹开着她那辆法拉利来到了深时集团楼下。
过了距离最近的红绿灯,深时大楼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蓝天白云,还有此刻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深时大厦的每一寸肌理都被光所晕染。
静静伫立,有一种高耸入云的伟岸感觉。
广告拍摄完毕后,她就换回了自己的私服。
一件酒红色修身的荷叶边连衣裙,做了收腰设计,与她那辆红色法拉利适配度极高。
下车时自觉将墨镜、口罩戴上,何弘特意下来接她,带她坐时越的私人电梯直通顶楼。
出了电梯门,何弘恭恭敬敬将她往时越办公室带,“太太,时总还在开会,您先去他办公室稍等片刻吧?”
纪清竹点头,旋即问道:“你没告诉时越吧?”
“太太放心,您交代的事儿我肯定照做!”
何弘在这几个月中已经参透了一个真谛:除了时越本人之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他的太太。
就何弘观察到的家庭地位而言,宁可得罪时越,也不能得罪纪清竹。
纪清竹被他如此“铿锵有力”的语气逗笑。
“辛苦你了,何助。”
时越的办公室很大,整体空间以沉稳舒适为出发点,高级灰的主色调,很具商务气息。
偌大的办公桌上,整洁干净,除去办公设备外,零星地堆着一叠没来得及处理的工作文件。
凑近一看,桌面上放置着的两个相框,是唯一的艺术点缀。
一个相框里是时越小时候与妈妈的合影,有些泛黄发旧了,但他始终珍爱着。
另一个相框里,居然是他和纪清竹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合照。
目前为止唯一的一张。
纪清竹没想到,他居然将照片打印了出来,放在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心底莫名蹿升出一股甜蜜感,她觉得幸福极了。
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刻,还不忘拿出手机拍照发给钟卉迟。
Zhu:【你看,我老公办公桌上放着我们的合照诶!】
收到信息的钟卉迟沉默许久,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无语了许久之后,才点开聊天框,回复了这条信息。
CC:【下回让Linda留意一下有没有挖野菜的角色,你本色出演。】
纪清竹:“……”
已经算是明着在骂她恋爱脑了。
就算她是挖野菜的王宝钏,但时越怎么可能是薛平贵嘛!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低气压到了极点。
时越手里那份棘手的项目方案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榴弹。
男人坐在黑色真皮沙发椅上,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面上的表情散发出凛冽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下次再交上来这样漏洞百出的方案,那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吧。”
“散会。”
参会的员工们听见“散会”两个字后,仍察觉到一股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几乎是逃似的,大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会议厅。
离开后还不忘发出一种类似于“死里逃生”的感叹。
——“终于结束了,时总太可怕了!”
推开办公室大门,看到落地窗前那抹倩影时,时越突然觉得自己的坏情绪一下子全被治愈了。
纪清竹背对着他,纤瘦又高挑的身姿,连背影都是风姿万千。
时越从背后环抱住她,头轻轻埋进她肩颈处,轻微的呼吸,带上皮肤肌理一阵酥麻感。
“你怎么来了?”
纪清竹转过身来,将整个人的重力都倚靠在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她默默抬手,圈住时越的脖子,娇嗔道:“不欢迎我来嘛?”
时越一边禁锢住她的腰身,一边极尽温柔地轻哄道:“怎么可能,你能来,我很惊喜。”
这场面,假若被刚才参会的员工看到,大概会有一种看了恐怖片的匪夷感。
太反差了,也太双标了!
第36章 “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回忆篇)
太阳沉没,暮色将至。
蓦然抬起头时,正好可以瞥见窗外艳丽的晚霞,远处的高楼大厦都被映照得更为高大宏伟。
站在最高层看落日,有一种别样的体验感,好像再踮踮脚,就能与晚霞齐平,融为一体。
橙红色云朵散开几片,轻而薄的边缘,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
纪清竹突然想到曾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长大以后好像就再也没见过高中时的晚霞了。”
突然心生感慨,人真的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此情此景下,她对着身边的男人说:“时越,缘分还挺神奇的。”
“高中时我们大概也在京澜看过同一场晚霞,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相拥着看每天的落日。”
“这大概是高中时的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画面吧。”
时越轻笑,将她搂得更紧,只是应和着她,说一句,“是啊。”
可是缘分真的神奇吗?
从京澜高中的晚霞,到现在站在纪清竹身边的这一场落日。
时越用了八年时间。
那一句轻描淡写的“缘分”,其实是他蓄谋已久的爱恋。
可是上天仍然是眷顾他的,八年的思念汇聚,才至今日。
时越拥着怀里的女孩,却回忆起高三的夏天。
高三下学期,在大家都开始卯足了劲冲击高考的时候,时越参加了全国数学奥林匹克赛。
他在比赛中拿到了很好的成绩,提前被C大录取。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表情淡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的情绪。
那个时候,他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离开了京澜,好像就失去了可以多看纪清竹几眼的机会。
提前拿到的C大offer,另一种意义上看,也代表着提前失去了与纪清竹在同一学校的这层关系。
这好像是他绞尽脑汁所能想出的,二人之间唯一一点能搭上边的关系了。
高三班主任的办公室里,聚集了一大堆的数学老师,还有那位曾经因为跨年晚会而被时越怼过的副校长。
众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学生争气,连带着整个学校都跟着沾光。
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尤其是那位副校长,笑得脸上的肉都堆挤在了一起。
一想到今年的招生简章里,又可以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自己来到京澜的履历中,也可以写上漂亮的一页。
怎么想都是高兴的。
所有人都开心,唯独当事人没那么兴致昂扬。
祝贺声,赞美声快要淹没他时,他却逆流直下,问出了一个让在场老师都有些诧异的问题。
“老师,我可以继续留在学校,和大家一起毕业吗?”
副校长表情呆呆地望着他,一般的学生得知自己被提前录取,不是巴不得立马收拾收拾,回家享受长达数月的暑假吗!
而时越,居然提出要留在学校里,和大家一起毕业。
仔细想来,时越这样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思维模式自然是和旁人不同的。
副校长欣慰极了,当场应下。
当时的场面有些滑稽,副校长一边激动地拍着时越的肩膀,一边做出长篇大论的感慨。
“时越这孩子真的太难得了,多好的孩子啊!咱们京澜的骄傲!”
“好!既然你想留在学校,那就继续待着,课后也能帮同学们辅导辅导功课。”
“老师真是太欣慰了,时越这孩子以后必定是有大作为的人!”
……
听副校长絮絮叨叨了许久,走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远处天空已经是一片梦幻的粉紫色。
那时候,时越在想什么呢。
他想,他好像又多了点能偷偷看纪清竹的时间,真好啊。
他想,副校长慷慨激昂地“演讲”时拍自己的那几下可真痛啊。
但此刻的他,还是好开心。
后来孟栩安问过他,明明是准大学生了还非要留在京澜,是不是因为纪清竹。
时越没回答,但沉默就等于默认。
孟栩安一边摇头一边说他“没救了”。
最后的那句质问,时越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时越你是怂包吗?!你他妈都准大学生了,而且你又帅又有钱还那么有脑子,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大大方方,轰轰烈烈地告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