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在,她也好,妈妈也好,每天都会很开心。
因为是空难,于行难最后连片衣角都没有被找到,林皎忍着悲痛给他弄了个衣冠冢,为他举行了丧礼。
然而丧礼上,却是来了不速之客——于行难的前妻艾丽萨和她的女儿,中文名叫于美娜的少女。
艾丽萨显然来者不善,果然,她是冲着于行难的遗产来的。
令人头痛的是,于行难没有遗体留下来,自然也没有办法做dna检测。
所以,林皎根本没办法证明于美娜不是于行难的女儿。
如此,艾丽萨就能够用女儿的名义分割于行难的遗产。
谁让于行难没有留下遗嘱呢。
哪怕按照继承法,于美娜能够继承到的财产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是……
林皎自己是不在意那点钱的,但是,要是于行难知道自己的钱被前妻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继承了,他非得气死不可。
便是为了这,她也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这件事却不好办。
林皎找了很多律师咨询,但几乎所有人都表示法官不会一点财产都不判给于美娜。
为了证明于美娜不是于行难的女儿,林皎费了很大的心思,又是找来于行难舅家的表弟,又想办法拿到于美娜的dna样本。
即便如此,林皎也花费了两年才打赢了官司。
期间,林皎不单要照顾两个儿子,还东奔西走找到了合适的职业经理人管理于行难留下的产业。
——她自认没有管理那么大公司的能耐,所以在儿子们长大之前,公司还是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比较好。
后来林皎回顾自己的一生,这几年绝对是她最忙的时候。
好不容易事情都忙完了,林皎正打算歇一口气的时候,关系不错的一位朋友想要给她介绍对象,她心里是极为抗拒的。
但是对方一片好心,语气又真诚,林皎便打算去见一见人。
——只是见一面,算是给朋友一个面子。
按照那位朋友说的,这次她相亲的对象是一位农村出身部队团长,据说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十七岁大的儿子。
林皎一听这个条件就觉得不适合自己,倒不是别的,农村出身,又是当兵的……她自己就是农村出身,因此她很清楚,乡下的男人活得都比较糙,像她爹那样夏天不打赤膊,会穿一件背心的已经算是讲究的了。
林皎清楚自己,她虽是农村出身,但她其实算是异类,按照林妈的说法,就是矫情。
且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林皎反正是没办法跟不讲究的糙汉过日子的。
然后很出乎意料,魏知秋却是一个白皙斯文的中年男子。虽说三十八岁了,但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说他二十八岁都有人信。
而且……
“你喝点这个。”魏知秋将一杯菊花茶递了过来。
林皎一怔,明明她来之前桌上有一壶绿茶,这菊花茶是魏知秋另外要的。
她不由伸手碰了碰自己嘴角的燎泡——这是被双胞胎气出来的,昨儿兄弟两个在学校捉弄老师,把人家刚来的实习老师都气哭了。
菊花茶下火,这她还是知道的。
“谢谢。”林皎的笑容不由真诚了些许。
她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细心。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好感,她没有说拒绝的话。之后,趁着魏知秋有假期,两人又约会了几次。
出乎意料,林皎觉得跟对方相处很轻松。
魏知秋还将儿子魏景城介绍给了林皎,林皎当时都惊呆了,她以为自己会面对一个桀骜叛逆,看自己极为不顺眼的少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魏景城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却并没有表示出对她的敌意。
林皎哪里知道,来见她之前,魏知秋跟儿子来了一场谈话。
“我遇到想要娶的女人了。”
“真的假的?”
“我明天带你去见她,你要是给我捣乱……”
“知道知道,操场五十圈,五百个仰卧起坐,一千个俯卧撑对吧?”
魏知秋补充道:“每天。”
“操,老头子你也太不做人了!”
“在她面前不准叫我老头子。”
“知道知道,反正就是要帮你把媳妇追到手就对了。”
“你清楚就好。”
——后来林皎知道了,却是魏景城亲口告诉她的。
当然,林皎跟魏景城也确实合得来,便是后来……两人也没断了来往。
林皎说不清魏知秋打动她的是什么,或许是他将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一丝不苟,或许是他的沉默细心,或许是因为他获得了双胞胎的认可。
——双胞胎兄弟虽然小,但该懂的都懂了,两人强烈反对林皎再婚。
魏知秋能说服两个小魔王,林皎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她却不知道,魏知秋认真和两个孩子来了一场谈话。
“你们现在还小,若是有人欺负你们妈妈怎么办?”魏知秋一脸认真地和两个孩子商量道:“在你们长大到能够保护你们妈妈之前,由我来代替你们保护妈妈,如何?”
双胞胎兄弟俩对视一眼,觉得这买卖能做。
“那你将来要把妈妈还给我们!”
“对,你不能耍赖!”
魏知秋点头,看在双胞胎兄弟眼里就是答应了,然而……便是他跟两个小萝卜头来了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谈话,但也不妨碍他是一个狡猾的大人。
他当然没打算“遵守”承诺。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放手都是自愿的。
第516章 前世篇(九)
家里安装了电话,林妈第一时间给闺女打了电话。
母女俩在一块说话,林妈就说起最近自己身上的一些小毛小病,一脸烦闷道:“虽然也不严重,但怪让人不自在的,去镇上卫生院,也只会给我开点药。每次用了好几天,过后原来怎样还是怎样。”
林皎一听,连忙道:“那娘你来首都看啊,首都的医生医术更好。”
“那不浪费钱吗?”林妈摇了摇头道:“我可是知道你们城里的大医院的,挂个号就要五六块,这钱我买药都够了。我这就是点小毛病,村里的妇人,十个里有八个跟我一样,大家不还都好好的?”
“娘你忘了村东头陈三阿太当初是得了什么病去的了?”林皎皱眉。
“人家那是癌症,跟我这可差得远了。”林妈道。
林皎恐吓她道:“小病不治拖成大病,人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宫颈癌的,就是小毛小病的时候不看,等要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娘你别为了省两个钱把身体给作出大病来。”
为了说服老太太,林皎特意将放暑假在家的童唯过来跟老太太说话。
——童唯到底是考了医科大学,哪怕后来林皎跟她说了生父去世的具体缘由,她也没有改变主意。
童唯也希望外婆能来首都把病看好,自然是依着林皎,怎么严重怎么说。
在林妈眼里,外孙女将来是要当医生的,她的话自然可信。
第二天,林爹林妈就上了火车。
林皎去火车站接二老,二老才知道,自家女婿前几年就已经没了,闺女又再婚了。
林妈的眼泪当时便下来了,“你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咋都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林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太忙了吗。”她爹妈年纪那么大了,她爹血压一直有点高,她哪敢告诉他们啊。
林妈顾不上新女婿,拉着林皎打听之前的事。
林皎挑拣着说了,林妈都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种事你都一声不吭自己扛着,这是要让我和你爹心疼死吗?”
林爹的脸色不太好。
林皎连忙拉过魏知秋,对着二人介绍道:“看看这是你们的新女婿,还是部队团长呢,带出去给你们长面子吧?”
林爹上下打量了魏知秋一番,觉得不错。
爹妈一来,除了看病,林皎成天带他们出去玩,今天去这个景区,明天去那个公园,除了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是不花钱的,其他……
“怎么一张门票就要两百多?这么多钱都够乡下过一个月了。”林妈一脸肉疼。
林皎皱眉,“我一个月给你们两千,你们就花两百?”
“花两百怎么了?”林妈瞪着她道:“你去看看,咱村里多少人家是一个月都花不了十块钱的。米和菜都是地里自己种的,一个月的油盐酱醋能有多少?我跟你爹要不是三不五时地买鱼买肉,也花不了这么多。”
她瞥了一眼林爹道:“你爹说我们年纪大了,要吃点好的补补……要我说他就是嘴巴馋。”
这事林皎站她爹,“本来就是,咱家又不是没钱,你不花干什么?留着垫棺材吗?”
吃到一千多一客的西餐时,林妈肉疼得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一会嫌弃味道怪,一会嫌弃份量小,总之各种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