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维源在利用妻子的死这件事情上,更是个中翘楚。他趁着公司被妻子死亡的保险金救活,上位者光环仍然能发挥作用,颜值又还没下滑太多的时候,消费妻子的死亡,对外打造美强惨人设。
只“深情”一个标签,本已能让庄维源吃尽红利,更何况英俊、深情,上位者这三个标签叠加?
效果必然拔群。
庄维源得到了数不尽的好处。他把他死去的妻子,变成了加诸在他头顶上的光环,更反手把逼死妻子的罪名,扣到孟天枢这个做姐姐的头上,推出去吸引战火。
孟天枢出离地愤怒了。为自己,更为妹妹。
她之前,虽然妹妹帮着庄维源不断吸血自己的做法寒了心,其实对妹妹始终保持着少量的关注。
如果妹妹好端端的一个人,真的是意外身亡,孟天枢再难过也就认了。可先前看妹妹衣着蹊跷,疑似对当天的死亡早有预料,如今又发现,庄维源用亡妻换来保险金并树立深情.人设的计划,是蓄谋已久,孟天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妹妹的惨死分明不是意外,是有人一手促成。
那个人,就是庄维源!
从孟天枢的眼神变化里,庄维源逐渐意识到骗不过她了。演技里,随之带上了肉眼可见的敷衍。
“我真的没想过,天意会愿意为了我和我们的小宝放弃生命。我也很爱她的,我不可能逼她。而且……”庄维源尽量让语气保持柔和,却已经隐隐透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而且这是天意自己的决定,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庄维源缓缓转向妻子的遗像,又要开始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演。
孟天枢忍无可忍。
她甚至没有看手边的铜佛像一眼,就将佛像调转角度,用底座狠狠向庄维源的后脑枕骨砸了下去。
“砰!!!”铜器砸上皮肉,触及骨骼,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孟天枢记不清自己使了多大力气。
她只记得那一次砸下去后,她看见手里的铜佛像染上了殷红的斑斑血迹,看见有一滴温热的鲜血,溅上了妹妹遗像里微笑的脸。
只在那恍惚的一瞬间,孟天枢浑身突然如覆冰雪。
孟天枢站在遗像面前,像望见了妹妹的脸。
那是妹妹谴责的脸。
妹妹曾经有多么爱这个男人,孟天枢是知道的。妹妹深爱庄维源,爱到决定捧出自己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供这个男人挑选。要是妹妹的在天之灵,看到姐姐打死了她最爱的男人,她会怎么想?况且,妹妹和庄维源的孩子,还在里面的卧室睡着呢。
意识到这点的那一瞬间,孟天枢竟然感觉到惶恐。
不过,想到工作室里即将被牵连的无辜员工,她还是尽快冷静了下来,制作冰环,推倒鱼缸,翻出曾经和庄维源争吵时的录音,在最短时间内布置好了不在场证明。
“砰砰砰——”孟天枢从回忆里睁开双眼。
声音,却还在耳边继续响着。
连续不断。
孟天枢终于意识到,这一连串的闷响声并非来自记忆,而是外面真的有人在敲门发出的声音。
外面,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猛烈。孟天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因为在处理后续事宜上耽误太多时间,导致错过自首的最佳时机,而被警方登门带走的心理准备。
孟天枢缓缓走到门边。
然而,不等她握住门把手,敲门声竟是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参考资料】和上一章的参考资料是一样的1.《利用固定化技术净化家庭养鱼废水》叶克姣,令狐美迪,陆兴亮2.《Different Types of Aquarium Algae - Howto ldentify, Treat & Prevent》lan Sterling3.《Silicate Trouble in Your Tank? Here's WhyBrown Algae Taking over》
第77章 怨鬼佛面8 杀一个也是
这动静停得古怪。
孟天枢没有贸然打开门。
她把眼睛凑到防盗门上的猫眼前, 仔细查看。
可从那被圆形猫眼圈定内的视野里,孟天枢看到的却不是警方,而是两个蛮横无理的老人和他们旁边的一辆婴儿车。
这对老人, 是死者庄维源的父母,孟天枢在妹妹的婚礼上见过一次。庄维源作为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在家里的排行不上不下,从来不受重视。老两口对庄维源这个亲生儿子都这样, 对他和孟天意的孩子更是如此。
庄维源死后,老两口照单全收了他留下的遗产,却把婴儿车推来工作室, 明显是不愿意收留这个孩子, 打算把她丢给孟天枢这个姨妈抚养照顾。
孟天枢开门时,眼前已没了两个老人的身影, 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婴儿车。
婴儿车里,躺着她妹妹和庄维源的孩子。
正撕心裂肺地啼哭。
孟天枢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地盯视着车里才满一周岁孩子, 万千碎片霎时冲上心头。
妹妹孟天意四分五裂的尸体, 渣男庄维源惺惺作态的假笑, 老两口精明贪婪的嘴脸……所有痛苦的、狰狞的、令孟天枢崩溃的记忆,都在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声中被无限放大,化作粉碎机里的刀片。
孟天枢的心脏,像被丢进这台机器里撕扯粉碎,顷刻间搅烂成满地血浆。
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孟天枢捂住耳朵。
目光发冷。
都是因为这个可恨的孩子。
如果没有怀上这个孩子,妹妹就不会被流言蜚语逼得离开公司,也就不会有后面连环袭来的噩梦。
反正有庄维源这样一个爸爸,这个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倒不如现在就为民除害……
横生的恨意生出魔障。
孟天枢冲到椅子前抓起坐垫,一步步向婴儿车里哭泣的幼儿走去。
婴儿车前,孟天枢看见了那个孩子的样貌。她是那么稚嫩,那么小,挥舞着手脚哭得小脸涨红。只需要一个正常大小的坐垫,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捂死。孟天枢只需要一点时间。
为了方便下手,孟天枢缓缓收起了婴儿车的车棚。随着车棚这个遮挡物的收起,这个曾经被她妹妹亲昵地唤做“小宝”的孩子,终于看见了逐渐接近的坐垫,也看到了拿着坐垫逐渐逼近的孟天枢。
大家都说小孩子直觉敏锐。仰卧在婴儿车里的小宝,本该看清楚孟天枢眼底压抑的危险。
可就在看见孟天枢的那一刻,她竟然止住哭泣。
破涕为笑。
那笑容很明媚,也很熟悉。
奶声奶气的笑音,一下子把孟天枢的记忆,拉扯回了二十年前。
二十多年前,孟天枢姐妹的父母还没有离世,妹妹也还只是个一两周岁大的幼儿。孟天枢曾经趁父母都在忙碌,偷偷溜到妹妹的摇篮床前,找妹妹玩耍。那时候,她的妹妹也是和现在的小宝一样,一见她就笑得欢喜灿烂。
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笑脸,隔着漫长的时光,在回忆与现实的接缝处缓缓重合。
从长相到行为,她们母女俩都很像。
往下捂的动作停住了,孟天枢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原本攥紧的坐垫脱手而出,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打落在小宝稚嫩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下不去手?
为什么她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的血,会流在同一个人身体里?!
孟天枢突然很想诘问上天,但上天对她悲愤的质问,从来冷漠无言。只有婴儿车里的小宝撑开五指,努力把软绵绵的小手往上伸高,试图握住孟天枢近在咫尺的手指。
孟天枢用尽力气,才控制自己合上了婴儿车的车棚,不再看里面那张与妹妹小时候肖似的脸。
她靠着旁边的墙面,缓缓滑坐,任凭泪水无声涌流:
“妹妹,我想你了……”
.
孟天枢最终还是来到了警局。
她过来,只为自首。
警局刑侦队办公室里下午,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细窄平行的阴影,跟走动往来的人影交错在一起,像极了一张游移的巨网。
孟天枢抬脚走入网中。她泛红的眼圈已用遮瑕液遮掩,语气却意外的冷静。
“不用查了。你们在客厅里发现的那尊铜佛像,是我定制完后,在昨天晚上带过去庄维源家里的。庄维源也是我杀的。”面对刑侦队的全体警员,孟天枢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把长发拨到耳后,深深吸气:
“我妹妹被这个叫庄维源的人渣骗得失去工作、自掏腰包付了彩礼、把全部身家都当成嫁妆赔了进去……如今,她居然连死后都要落到人渣手里,沦落成他营销人设的工具。我气不过,就用那尊铜佛像的底部砸了他,想让他结束这场假装深情的表演。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倒下了。”
花彻核实细节:“你当时砸了死者几下?”
孟天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