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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晚餐结束,是晚上八点左右,按照姥爷的作息这个点应该休息了,所以等姥爷回房间之后,客厅里只剩她和庄则韫两人。
窗外的烟花断断续续的,一簇结束另外一簇紧接着绽放,将黑暗的夜空照亮。
室内的电视播放着,春晚节目里的嬉笑声还在继续,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温梵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节目,吃着庄则韫洗好的草莓,时不时的投喂对方一颗,准确来说是看上去没那么红艳的或者是没有甜度的草莓屁股,当然有时也会不吝惜的给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
庄则韫穿着深灰色的拉夫劳伦针织衫,戴着无边框眼镜,坐在女生旁边,陪她看春晚。
虽然他对这些唱跳节目不是很感兴趣,以前也从来不会过春节这个节日,但以后要和她在一起生活,他会试着去尝试和接受这些他不曾接触过的事物。
他见女生看节目看的专注,看也没看他,便随手递过来一颗草莓,都没有递到他的嘴边,或者说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头微微前倾,张口衔住,嘴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女生的纤长白皙的手指,女生没有半点异样,收回手重新拿了一个草莓放进自己的嘴里。
庄则韫见状微微扬起嘴角,草莓独有的甜酸味立刻充斥在他的口腔内,刺激着他的味蕾,那股酸甜浸入心脏,带来不同以往的颤栗。
女生将与他的相处当做是平常的事情,与他乞求多时的画面重叠。
等到春晚插播广告的时候,温梵音这才转头看庄则韫,见男人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怎么了?”庄则韫感受到女生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抬眸看她。
温梵音本来没什么事情的,但想到今天正好是除夕,本来就是该团聚的日子,她突然发现庄则韫除了给她介绍了查尔斯先生和查尔斯太太两位亲人,似乎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父母。
导致她有些好奇,这般想着她也这么问出了口,她话音刚落,见庄则韫的神情只有一秒的失态便又恢复了正常,可就是那被她捕捉到的一秒都足以告诉她,这个话题或许不是庄则韫想要谈及的。
庄则韫面色如常,偏头看她:“怎么会想问这个?”
温梵音闻言便心道果然,她不知道接着问下去会不会触及对方的底线,但毕竟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应该更加深入的了解彼此。
但现在的庄则韫总是给她一种,对方早就将她调查清楚并且已经看透了她,而她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对方想要告诉她的信息上,这让她心底莫名有几分不安。
“没事,就是想要问问,毕竟我还没有了解过,不过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话落,故作轻松的拿起瓷白色果盘里的草莓,轻咬了一口。
庄则韫见女生明明很想知道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他的梵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可爱,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温梵音将刚咬的草莓尖尖咽了下去,正想将剩下的部分喂给庄则韫,便听到了男人的轻笑声。
她疑惑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庄则韫自然不会告诉她哪里好笑,他回答了对方最开始问的问题:
“没有什么不想说的,只是在我五岁那年我父母就离婚了,我一直和grandma他们生活在一起,与父母并不亲近,所以很少提及他们,我父亲因为身体原因,现在索尔海姆私人医院修养,而我母亲…”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好半晌,温梵音好奇他接下来的话,一直看着对方。
庄则韫见状,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语气平静的不像话:“我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温梵音闻言瞳孔轻颤,她没想到原因会是这样,那她的提问不就是主动将对方的伤疤给撕裂开了吗?
这个话题将周围本来温馨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睫毛颤了颤,抬眸看他,眼神却有些闪躲,“我……”
她刚想给庄则韫道歉,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好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下一秒,男人似乎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是的,没有说话,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她要说的话堵住了。
庄则韫声音温和道:“不用说,我知道。”
话落,紧接着男人便将她拥入怀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告诉她他不会怪她触及到他的伤心事。
温梵音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住,背上是对方安抚似的轻拍,她本来紧绷的心也渐渐松懈下来,将头靠在他的胸前,伸手环住对方的遒劲的腰。
庄则韫感受到女生明显的放松,放在她背上的手依旧还在轻轻拍抚,只不过在女生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比平时多了几分淡漠。
他怎么会怪她呢?他有什么资格怪她?毕竟他也对她说了谎不是吗?要道歉也该是说了谎话的他。
就在两人互相汲取着对方温暖的时候,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缱绻。
是温梵音的电话铃声,她闻声便直起身,从庄则韫怀抱里出来,随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看见来电联系人,她微微皱眉,其实今天上午温庭谦跟她联系过,让她回贺家吃团圆饭,但她拒绝了,现在早就过了团圆饭的时间点,章姝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却在听到对方的话语之后,神情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让她思绪混乱。
庄则韫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手机那头的声音,听见对方声音焦急的说温庭谦出车祸送进医院了,知晓这个事情他面色如常或者说的上是冷漠。
不过见女生的脸色瞬间发白,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这丝不虞倒不是对着温梵音,而是手机那头通知这个消息的人和送进急诊室生死不明的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轻轻点了点,伸出一只手轻拍女生的背安抚她。
章姝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温梵音却还是失神的紧紧握着手机。
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温庭谦的态度,她争取过,希望对方能够给予她零星一点父爱。
不过屡次失败,撞了几次南墙之后便劝自己放下,她现在也确实能接受温庭谦对她的冷漠,不再有任何的祈求。
不过她本来以为自己面对温庭谦的任何事情都能以冷漠甚至是无关自己的态度去面对。
但她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的,那样的情形只是存在于她的幻想中,她幻想中自己能够无视,但那通电话让她认识到自己还是会关注他,担心他真的意外死亡。
男人宽大温厚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她的思绪慢慢回拢,她抬眸看他,“我想去看看。”
温梵音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去看看她记忆里的温庭谦而已。
“嗯,好。”庄则韫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应下女生的要求。
等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温庭谦还在急救室里没有出来,章姝的神色难掩的焦急,平常精心打理的头发都凌乱了,见他们两人来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贺逾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靠在墙上,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倒是掀起眸子盯着她许久,最后被庄则韫侧身挡住了视线。
温梵音倒是注意到坐在长椅上的温宿白,男孩脸上挂着泪水,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现在还能看见明显的巴掌印。
这一幕倒是稀奇,章姝竟然舍得打她这个疼到骨子里的儿子吗?
她只知道温庭谦是出了车祸,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所以会和温宿白有关吗?不然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
男孩看见她,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只不过在温梵音看来,对方顶着满是泪痕又红肿的脸颊,委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在场没有人说话,都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庄则韫低头,看见女生紧抿的唇瓣,还有她身侧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他眉头微蹙,嘴角拉成一条直线,伸出手轻轻掰开女生的拳头,随后与她十指交扣握住她的手,防止她的指甲再次陷进手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红灯才熄灭,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章姝就快步走上前去。
听见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里面自然不包括庄则韫的,别人的生死对他来说丝毫不重要,哪怕对方是温梵音名义上的的父亲,只要是对她不好的人,在他这里就无足轻重。
但一想到对方的死可能会让温梵音伤心,他或许也是有过一刻为急救室里的人祷告的,哪怕是不那么诚心的。
他微微低头,看见身旁的女生明显放松的表情,微蹙的眉头才舒展。
温庭谦被医护人员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章姝紧跟着走在旁边,贺逾和温宿白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