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还沉浸在他说的那些话中,下意识点了点头。
男人将遮挡住她脸颊的头发敛到耳后,她随即感受到额头传来一抹温热。
“乖女孩。”
—
上次欺瞒庄则韫,还让他当着众人被骂,虽然他已经讲明他不在乎,但她在乎,她心底始终有些愧疚。
加上前段时间她已经跟姥爷做过思想工作了,所以她打算明天带庄则韫去见姥爷。
哪成想她刚将这件事情告诉庄则韫,第二天去见姥爷时就看见严特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袋礼盒。
这模样倒不像是临时准备的,而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过也能想明白,按照庄则韫的性格确实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从侧面看出来对方对姥爷的重视。
下车之后,她带着庄则韫走在前面,严特助提着礼袋紧跟着他们。
等乘电梯到七楼,刚走出电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保温盒,年龄看上去大概三十几岁,穿着普通的灰色棉袄,脸色肉眼可见的疲倦。
温梵音见过他几次,加上听周围护士八卦的时候了解到,他就是夏穆他父亲撞到的那人的双胞胎哥哥。
也是他要求温慧在赔偿医药费的同时,每个月都要补偿安抚费。
这些思绪只是在一瞬间,她和庄则韫与那人擦肩而过,正要往前走时,身后却传来一声保温盒落地的脆响。
她站定,转头看过去,看见那保温盒被摔开,里面的残留的一些饭粒和菜汤尽数倾洒在地上,有些还溅到了走在他们后面的严特助裤腿上。
只见那个男人弯腰捡起保温盒的同时,不住的向严特助道歉。
严特助本身就正直善良,自然是不会跟那个男人计较。
那个男人倒是不再道歉,而是开始道谢,眼底的神色真诚,就像是严特助帮了他什么大忙一般。
温梵音有些疑惑,想着这人估计是因为弟弟成为植物人之后精神有些恍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梅江县 拆穿你之后
直到身侧传来庄则韫的轻唤声, 温梵音才敛神,不再关注身后的情况,转身打算和他一同离开。
却被严特助叫住了, 他将手里的礼袋递给庄则韫,道:“庄总, 我的衣服脏了, 就不进去了。”
庄则韫敛眸应下, 接过他手里的礼袋。
温梵音见状, 这才和他一起往前走, 推开门走进姥爷的病房。
而病房外的场面还在继续。
杨源还想继续道谢,但被严助理制止了, 严助理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好好照顾弟弟,不要再提。”
杨源应下直点头,“是是, 我知道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男人, 心里感激不尽, 如果不是他找上他,说配合他们演一场戏, 他弟弟的救命钱也不会这么快集齐。
夏斌撞到的那人其实是他, 只不过为了配合他们演戏, 那被撞到的人就必须是他的弟弟, 还必须是因为被撞才成为了植物人。
但其实他弟弟本来就是植物人,所以这个专门为夏斌制定的杀猪盘,夏斌不接也得接。
与此同时,病房内。
温梵音其实有些紧张,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带庄则韫来见姥爷。
她想看看庄则韫的神情, 结果和她料想的一样,对方不带半点紧张,神情自若的将礼袋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她身边站定。
温梵音这才给两人做介绍。
庄则韫倒是在她介绍完之后,直接礼貌的对着老人唤了一声,“姥爷。”
她去看姥爷的神情,姥爷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庄则韫,半晌才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一出,温梵音心底下意识一沉,猛地抬眸看庄则韫,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提前接触过姥爷。
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结果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姥爷轻拊掌,惊讶道:“我记起来了,是在电视新闻上,在今天早上的新闻上看见你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温梵音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不怪她多想,毕竟庄则韫要是想要提前接触姥爷的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接触,而在关于姥爷的事情上她只怕想得少了而耽误事。
庄则韫在见到女生眼底明晃晃的质疑时,说不在意是假的,在她眼里,似乎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将过错归咎到他身上。
她演的真好,都让他快误以为她至少对他有那么一丝信任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此刻很像一个笑话。
他敛眸,将眼底的翻腾的晦暗压下去。
温梵音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样,招呼着他坐下,随后她开始给姥爷削苹果。
在她削苹果期间,姥爷和庄则韫倒是聊上了天,无非就是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的事业工作,庄则韫则是一一耐心的回答。
姥爷精力不太好,没有聊多久就困了,温梵音扶着他躺下。
等姥爷睡着后,庄则韫接到一通电话也离开了。
她敏锐的发现庄则韫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缘由,总不会是因为嫌弃姥爷太唠叨了吧?
她一时也很茫然,索性不再去想,等晚上回去或许就能知道原因了。
宾利后座,男人仰头靠在车椅靠背上,粗硕的喉结在皮肉下重重滚了一圈,死死的握住止不住颤抖的手腕,手背上鼓起分明可怖的青筋。
驾驶座的严特助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见状想要开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庄先生从病房里出来就犯病了,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但他没有跟着进去,也不知道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道理来说,梵音小姐能够主动带庄先生去见她姥爷,庄先生应当是高兴的。
但现在见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难道是庄先生没有得到梵音小姐姥爷的认可?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让严特助担忧的是,庄先生非但不让他将他送去特殊医院,反倒是将他送回郊外别墅。
淮北市郊外的那栋别墅构造和佛罗伦萨埃斯特庄园异曲同工,也有一个地下拳击室。
他知道一旦回去,庄先生肯定要去那里,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劝,不如说他没有资格劝。
然而唯一的可能劝得动庄先生的人,又被他自己勒令不准向她透露半分病情。
严特助心底无声叹息一声,只能先听从庄先生的吩咐送他去郊外别墅。
—
今天晚上温梵音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出租屋。
只是她没想到庄则韫在本该到家的时间点,却还没回来。
她只收到对方的一则消息,说今晚有事,担心回来晚了打扰她睡觉,今晚就不回来了。
明明是很充分的理由,但温梵音心底却莫名有几分不安。
半晌,她将这股情绪归咎于她这段时间可能太依赖对方,对方一不在身边可能就不太习惯。
这般想着,温梵音将心底那股情绪压下,洗漱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收到了一则既在她意料之中,又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消息。
温庭谦让她今晚回去吃饭。
意料之中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了那件事情,虽然最后和对方不欢而散,但以温庭谦的性格,知道她回国了,肯定还会再来找她。
出乎她意料之外则是因为现在距离生日宴都快过去一周了,也难得对方能在百忙之中记起来。
她下意识便想拒绝,但一想到她确实还有些东西留在那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让保姆当成垃圾扔掉。
她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晚上,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如约的去了贺家,再次踏进这里,周遭的陈设熟悉又陌生。
其实相较于小时候住在温慧那里受尽责骂,也好过在被接到贺家后无人在意,被完完全全的当作是透明人。
温梵音想,她也惯是会苦中作乐,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闲心调侃自己。
她刚进客厅,一只穿着精美衣裳的博美便朝她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管它,抬步继续往前走。
“只只,回来。”
章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博美摇了摇尾巴就往回跑。
她看过去,看见章姝还有温宿白坐在沙发上,章姝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没想到她还真的回来了,温宿白倒是一脸好奇的打量她。
温梵音不在意章姝会怎么想她,也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将那晚庄则韫让她下不来台的事情算在她头上。
客厅里没有温庭谦的身影,至于贺逾,她更是不希望这次回来遇见她,他在外面有房产,估计也不会回来。
她刚这么想着,温庭谦和贺逾一同楼梯上走下来,无情的打破了她的期待。
温庭谦走下来,见人齐了,就吩咐开餐了,几人走到一旁的餐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