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愣了一下,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今天晚上我和时妤约好了要去泡温泉。”
庄则韫闻言眼眸轻闪,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点头应下:“好,那泡到几点?到时候我去接你。”
温梵音本来就是胡诌的理由,哪里知道能够泡到几点,况且也不想让他来接自己,那样不就暴露了吗?
她便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到时候再说吧。”
好在庄则韫也没再刨根问底,早餐过后,亲自开车将她送到疗养院。
温梵音坐在副驾驶上,注意到她送的小鹿钥匙扣被男人挂在了车内的后视镜上,与整个车沉稳内敛的内置格格不入,伴随着车子的平稳行驶,小鹿时不时的轻轻晃动。
她盯着小鹿挂饰看了一会儿,随后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男人坚毅的侧颜映入眼帘,驾车神情认真专注,往下,一双宽大的手掌牢牢的掌控着方向盘。
对方像是注意到她的打量,趁着红灯,偏头看她,“怎么了?”
温梵音能说今天上午还在生他的气,现在却快被他的颜值哄好了吗?
当然不能,如果让他知道,那他以后还不得一直持靓行凶啊?
她偏回头,嘴硬道,“哦,没什么。”
庄则韫闻言挑眉,知道女生没有说实话,也不拆穿她。
车子平稳行驶,没多久到了疗养院。
等车子停稳,温梵音就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谁成想一时间没打开车门,她以为是自己用力轻了,随后又试了两下,这才明白过来是车门被庄则韫锁着。
她转头看向始终俑者,皱眉,“开门。”
庄则韫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侧着倾身靠近她,也没说话,帮她理了理围巾,“昨晚是我做的太过分,我承认错误,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和我冷战好吗?”
温梵音闻言有些讶异,心道庄则韫居然还知道情侣间有冷战这个词,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他这么快就跟她主动道歉示好了。
男人实在是离她太近,说话时呼吸都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不适应的往后仰了仰,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打定主意要让他长长记性,“再说吧,看你表现。”
她说,“所以现在给我打开车门。”
男人轻笑一声,往后仰身体,回到驾驶座,“好的,梵音小姐。”
温梵音几乎是一瞬间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伸手探了探脸颊,有些发烫,心底默默唾弃自己,还真是没出息。
—
临近傍晚,温梵音才从疗养院出来打车去了许家,结果到了许家别墅外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她见对方打量她的穿着,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今天去参加晚宴的人几乎都衣着华丽,而她本来就只是去露个面,所以也没打算穿比较正式的礼裙。
不过好在庄映怜是给了她请柬的,最后她还是进去了。
温梵音进去之后,发现庄映怜正和许延均一起招待其他客人,看样子是挪不出空来搭理她。
她便打算先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她打量四周寻找座位,眼神却突然定在不远处某个人的侧脸上,眼底猛地一颤,太像了。
只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便拐过拐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一探究竟,却骤然停住脚步,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就算那个侧脸是她印象那个人也不重要,毕竟他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过,估计早就她忘记了吧。
她不再多想,收回视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坐了好一会儿,见庄映怜得空,便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庄映怜穿着黑色礼裙,礼裙上面绣着一朵朵金丝花,她挽着许延均的胳膊,面容端正典雅,看见她,朝她点头示意,“梵音,很高兴你能来。”
温梵音点头,想要开口同她讲有关许淮安的事情,但许延均一直站在庄映怜身旁,她不确定庄映怜有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一时也没有开口,只礼貌的跟两人打招呼。
庄映怜见状,像是知道温梵音想的是什么,语气有些失落:“梵音,我跟淮安讲了这件事情,但他目前还没有回复我,你能在这里待会儿吗?我担心他回来之后没有见到你,会埋怨我欺骗他。”
温梵音听见她语气里的央求,一时也拒绝不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谁成想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许延均开口了,对她说:“多谢温小姐。”
她倒是没想到许延均会对她一个小辈道谢。
她看过去,只见面容依旧俊朗的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好了,淮安心底有数,再等等看。”
庄映怜点了点头,也朝温梵音道谢之后,随着许延均一起离开去招待新到的客人了。
温梵音见两人离开的背影,对许延均十分宠爱庄映怜的传闻有了几分实感。
她打算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却在转身时见到了温庭谦。
她突然停住脚步,愣怔在原地,她应该有半年多没有见过对方了,或许是更久。
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发间能窥见几丝白发,周身的气场独特,脸色温和,左手挽着章姝,小儿子温宿白站在他身侧,看上去真是一副家庭幸福美满的让人艳羡的画面。
但他现在的模样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找不出半点相似。
其实她的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温庭谦为这件事还自豪了不少,会将她举高,亲昵的对她说:
“音音怎么这么乖,音音永远是爸爸的宝贝。”
“宝贝坐好了,爸爸要出发喽!”
她的嬉笑声和男人浑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消失,停留在男人见到她只会皱起眉头的画面上。
温梵音没办法欺骗自己,她还是会遗憾,还是会伤心,鼻尖发酸,她强忍着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许家和贺家本来就有联系和交情,他们来参加许延均的生日宴是必然的。
趁着对面那几人没有暂时没有看见她,她便打算离他们远点,倒不是因为怕他们,主要是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涉。
特别是不想和章姝交流,章姝肯定会把上次在商场的事情拿出来说事,最后受到温庭谦责备的人怎样都会变成她。
只是下一秒,一句带着激动的“音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包括前方温庭谦三人。
温梵音眉头紧蹙,看向来人,是许淮安。
男生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几步走上前抱住了她,“梵音,你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是代表原谅我了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毫无根据的结论的,不过她却是见识过许淮安胡搅蛮缠的模样,况且周围这么多宾客,温庭谦他们说不定都看着,她顿时觉得头大,伸出手用力推开抱着她的男生,“你先松手!”
许淮安倒是顺势松开了手,后退几步,就这么紧紧盯着她。
温梵音就想要开口解释,周围的嘈杂声突然消失,偌大的庭院顿时噤声。
不知道许淮安看见了什么,脸色顿时失态,眼底浓郁的恨意根本压制不住,温梵音见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为首的男人穿着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外面搭了一件深棕色的羊呢绒大衣,头发是干净利落的三七分,周身的气场冷淡,一双宝绿色的眼眸透过人群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看着她。
温梵音心底随着那道淡淡的视线下意识一颤,面对可能被温庭谦质问都没有心慌,现在看着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却是莫名心虚。
因为她没有办法解释明明该去泡温泉为什么却出现在这里,而且她也没想到庄则韫早上说的宴会会是许延均的生日宴,结果现在她的谎言就这么直接被拆穿了。
温梵音抿了抿嘴,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讨论庄则韫了,还有不少人盯着她和许淮安等着下文。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混乱了,一方面是许淮安的纠缠,另一方面是温庭谦发现了她回国却没有告诉他。
她只希望庄则韫假装不认识她,不要再来插一脚,但她的希望在她选择欺骗的那一瞬间注定是要泡汤的。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抬步向她的方向走过来,牛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一声接着一声,离她越来越近。
最后站定在她面前不远处不再前进,面色如常,声音磁沉,“梵音,过来。”
庄则韫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打量好奇的视线,更不将一旁看见他就已经表现出极大愤恨的许淮安看在眼里。
许淮安下意识挡在温梵音面前,对庄则韫怒目而视,“你贱不贱啊?就这么想当小三吗?这么阴魂不散?”
面对男生的谩骂,庄则韫眉都没皱一下,脸色从始至终平淡无波,目光定定的看着女生,重复了一遍,“梵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