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页的动作一顿, 有些好奇, 问他:“为什么, 你要是喜欢祈祷之手的话, 我重新给你临摹一副,这幅画的笔触太稚嫩了, 画技也算不上好,而且还有损。”
庄则韫只道,“不一样的。”
男人只说了这一句话就不再往下说了,温梵音觉得, 他口中的不一样可能是因为这是她以前的作品, 所以也没多问, 应下,“好, 那我带回去给你。”
她还想继续讲之后的画, 男人却打断了她, “好了, 梵音,剩下的画作可以等到你回来之后,当着我的面亲自讲,现在不要再逃避情绪,将镜头翻转回去让我再看看你, 好吗?”
温梵音闻言知道躲不过去了,便将按照他说的话将摄像头翻转了。
庄则韫透过镜头看她,“梵音,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庄则韫像是看出来了,道:“那我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能做到吗?”
她点了点头,她想看看庄则韫能问些什么问题。
庄则韫循循善诱,“你现在不开心对吗?”
她点头。
他说:“是因为姥爷的身体状态不好导致的吗?”
温梵音摇了摇头。
他继续问:“你刚刚给我看的画册是上次提供给画博的证据来源对吗?”
她惊讶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他当时对这件事这么关注。
庄则韫:“这本画册以前并没有出现在庄园里,所以应该是你近期去哪个地方取的,而让你情绪低迷的原因或许就来自这个地方,或者说是这个地方的人对吗?”
这下她真的是被庄则韫的智商和推演能力惊到了,微微张大了嘴巴。
而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倒是轻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
温梵音见他都猜到这种份上也没必要再瞒了,简短的和他说了缘由,然后问他,“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些冷血,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庄则韫见女生垂头丧气的模样,想到令她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浅绿色的眼眸快速划过一抹幽冷狠厉,在女生抬起头看他的时候消失。
他说:“梵音,你没有做错,有些人就是贪心的吸血虫,你供养再多的养料对方都不会满足的,反倒是让你自己受折磨,答应我,不要再去纠结这件事情了好吗?”
庄则韫说的道理其实她都懂,但她现在就是迫切的需要一个人坚定的支持她,并且告诉她,她的做法是正确的,是可以坚持的,是不会让人指责的。
温梵音点了点头,也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刚想说话,就听见了她身后传来一阵咳嗽。
她猛地抬头看过去,发现姥爷靠坐在床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慌忙的切断了视频,从靠窗边的凳椅上站起来,往姥爷那边走去,“姥爷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姥爷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我看你那么专注,就没忍心打扰你,刚刚确实是忍不住才咳嗽出声了,没有要紧事,你继续打你的电话,你不用管我的。”
温梵音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是她太投入了,“已经说完事情了。”
姥爷便笑呵呵问:“视频那头的人是谁啊,不会是我的外孙女婿许淮安吧?”
她闻言,紧了紧怀里的画册,姥爷的印象里她的男朋友是许淮安。
既然姥爷都问到这种份上了,那她不如顺道就跟他解释清楚,反正以后都要和他坦白的。
这般想着,温梵音摇了摇,“姥爷,我和许淮安已经分手了,刚刚和我通话那人才是我的男朋友。”
姥爷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不过很快就接受了,“不论你的男朋友是谁,但你记住,最重要的是你要喜欢他,他要对你好,只有这样老爷子我才能放心的下。”
温梵音想着庄则韫对她好的模样,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嘴角扬起微笑,“会的。”
另一边,庄则韫看着突然被挂断的视频,面色平静的退出去,打开了另一个软件。
最开始是一股不甚清楚的沙沙声,随后令他熟悉的声音再次入耳。
他想他或许真的是病了,每次和梵音打完电话或视频,在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面容的那一刻,他就会产生一股莫名的焦躁感,胃部也涌上一股难以忽视的烧灼感。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一刻也不想让她消失在他面前,他知道他的想法是错误的,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将藏在一个只要他能见到的地方。
庄则韫闭上眼睛,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声音,伸手捏了捏鼻梁。
这边,温梵音和姥爷解释完之后,想到从夏家回来的时候,夏穆的状态也不太好,便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询问他现状。
对方几乎秒回,像是就等着她:[对不起姐,如果是我早点赶回去,将画册拿出来给你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她倒是没想到对方回她的消息会是一则充满歉疚的道歉。
温梵音本来也没怪他,而且温慧做的事情也牵扯不到他头上:[你不用和我道歉,我还得谢谢你帮我将画册保存的完好无损。]
夏穆:[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家本来就亏欠你太多。]
她知道这小子是陷进死穴了,她说再多也没有用,只留下一句别想太多便结束了沟通。
从医院回去之后,她去小区楼下的驿站取她同城速运的人工体学靠椅。
她搬着靠椅正要上楼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男声:“我来帮你搬吧。”
温梵音闻言转头一看,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五官周正,是标准的短方脸,就是看上去不怎么倒腾自己,下巴上冒了许多胡茬。
男人见她在打量他,便对她说:“你是新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嗯”,温梵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我也是住这里,住在五楼,对了,我叫蒋铭。”男人解释道。
温梵音点头,礼貌回应,“温梵音,住在四楼。”
“我来帮你搬吧,这东西挺重的。”说着他就要接过她手里的靠椅。
温梵音也没有再推脱,因为这里属于老小区,没有安电梯,她住在4楼,搬上去的话确实会比较累。
所以她在男人将靠椅接过去之后,便对他道了谢。
男人倒是摇了摇头:“没事,正好顺道。”
男人一边搬着靠椅往上走,一边和她搭话。
短暂的交流中,她知道了这位名叫蒋铭的男人今年25岁,在银行工作,还没有能力在北京买房,也是租房住。
到四楼之后,蒋铭将靠椅放在她的房门前,拍了拍手,对她道,“以后我们也算是邻居了,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可以找我。”
温梵音闻言顿了顿,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对方毕竟帮了自己,语言举止又都很得体。
她没理由拒绝对方,便点了点头,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随后对方上了楼梯去五楼,她则打开门将靠椅搬了进去。
等她刚刚安置好靠椅,就收到庄则韫的消息,对方询问她现在的住址,她下意识就警觉起来了。
不过下一秒看见男人说是给她买了礼物,要给她寄过来,她寻思半晌这个理由她不好拒绝,如果拒绝反倒像是欲盖弥彰,便将地址给他发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之后,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到明天上午要去的地方,眼底浮现出几分悲恸,给小安发消息说明自己明天有事不去疗养院,让他帮忙照看好姥爷。
—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床,洗漱完之后,穿了一身素净针织开衫,外面搭着白色风衣,没有什么心情吃早餐,乘坐两个小时高铁到了梅江。
下了高铁后,先是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康乃馨和一束白色洋桔梗,然后打车来到了郊区墓园。
她径直往一个墓碑走去,这条路她每年都走,哪怕被温庭谦接去了北淮市,也没有一年缺席。
她最后在一个墓碑前站定,看着墓碑前那一束已经枯萎白玫瑰,眼神一凝。
在她的印象里,这几年她来祭奠她,并没有见过其他人祭奠的痕迹,突然出现的枯萎白玫瑰让她有几分意外,由不得她多想,只是思考半天也没有头绪。
她敛神,看向墓碑上的遗照,女人面容姣好,面带淡淡的微笑,墓碑上面篆刻着一列文字:「沈佩因之墓」
温梵音骤然眼眶一酸,心底默念,妈妈,我回来看你了。
她缓缓蹲下身坐在墓碑旁边,想伸手触碰遗照又缩回。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旁边,细细的讲着她近期生活的点点滴滴。
温梵音想到庄则韫,垂眸,睫毛轻颤,轻声呢喃:“妈妈,我交男朋友了,他叫庄则韫,他对我很好,所以哪怕我不再相信爱情,也想和他试一试,你会支持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