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里与庄则韫息息相关,就这一点,也足够成为她不能再靠近这里的理由。
思及此,她摇了摇头,看着他:“不用了。”
话落她垂眸,正巧看到查尔斯太太送给她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庄则韫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嘴角微扬,“很适合你,而且和那条项链很适配。”
温梵音闻言却是抬手小心取下,递给他,“这个见面礼太贵重了,还请庄先生替我还给查尔斯太太。”
庄则韫眼底的笑意消失,“抱歉,梵音,这是她送给你的,我无权干涉。”
庄则韫继续道:“梵音,你只需要告诉我实话,你今天和他们相处得愉快吗?”
温梵音思考半晌,最终还是点头,查尔斯太太举止言谈很优雅,为人处世很通透,而查尔斯先生虽然不言苟笑,面容严肃,但丝毫没有架子,午餐的时候让她将古堡当成自己的家,随意游逛。
庄则韫望进她的眼眸,半晌,语气郑重开口:“梵音,如果你愿意,他们也可以是你的亲人,无关于你以后是否成为我的妻子。”
温梵音闻言心脏骤然一颤,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想,她在这一刻知道今天庄则韫到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她的心脏也随着这个认知骤然乱了频率,极速、无规律的泵缩跳动,一下接着一下撞在胸腔上,耳边突然无厘头的传来唱针触及旧唱片纹路时,发出的那种刺耳熟悉滋啦声,剐蹭着耳蜗,让她短暂的失聪。
男人郑重的话语在她脑海里滚过一遍又一遍,她始终想不明白他做到这个份上的原因,是因为喜欢吗?但她偏偏接受不了喜欢带来的纠缠。
因为爱情在她看来,最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能给的,最后也能原封不动收回去,更甚至将她紧守的心也当作利息而占据。
可她快速跳动的心跳让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为他的话感到动容,以前她总是试图遮掩残破的心脏,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身处在布满荆棘的海边塔楼。
伴随着暴风雨降临,潮涨潮落的声音,愈发压抑,肃穆,幽深,如果接近这座塔楼,也会像她一样变得不幸,她更担心有人看出来她内心的荒芜拧巴。
可是现在另一个灵魂愿意划简素的帆舟渡过暴风雨海面,浑身湿漉狼狈的站在塔楼前,用手扒开铁栅栏上的荆棘,告诉她:
“梵音呐,暴风雨停了,你要出来晒晒太阳吗?”
“梵音呐,沙滩上有好多被海浪卷上岸的漂亮小贝壳,我们一起想去捡拾为你做成项链好吗?”
这种没有任何利益的纠缠,不计较任何得失的情感,让她感觉灵魂似乎被火烙烫了一下,只好尖叫着蜗缩进房间更加黑暗的地方。
可是对方带着钥匙,妄图打开她囿居的塔楼,钥匙入锁发出嚓咝声音让她害怕的埋首膝间。
对方是圣灵还是恶灵?她甚至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是为了引诱她出去之后再吞噬掉她的灵魂吗?
嚓咝声持续了很久,好在钥匙不匹配,对方打开不了这扇门,脚步声越走越远。
她抱膝坐在潮湿的地板上,庆幸着,可是下一秒无尽的孤独感让她又开始期待着、忧虑着。
他离开是因为去找正确的钥匙了吗?他还会回来吗?下一次带来的会是正确的钥匙吗?
“梵音,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梵音回神,她当然能明白,可是承受不起。
她应下,却不做任何表示,好在对方并没有再追问,给了她足够的思考空间。
等回到别墅后,她躺在浴缸里放松疲劳了一上午的身体。
她盯着水上漂浮的花瓣,思绪也渐渐放空,又想到了庄则韫那句话。
她此刻还是很难想出正确答案,因为她很少能感受到如此直白的情感,微凉的水温将她的思绪唤回,她站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滴,穿好衣服出去。
她出去后正巧碰见庄则韫端着水杯进门,男人穿着闲适的居家服,身上那股气势也变得柔软。
庄则韫看了她一眼:“柠檬水,睡觉前可以喝一点。”
她盯着他手里的水杯,知道这是今天采摘的柠檬,没想到今天晚上就喝上了。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庄则韫说:“剩下的柠檬可以做成甜酒吗?”
庄则韫像是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嘴角微掀,反问道:“honey,你忘记上次喝酒被我惩罚的事情了吗?”
温梵音闻言却是想到某次她醉酒后,男人在床上旺盛的精力,简直像是比她还醉的厉害,擦湿发用的毛巾此刻有些湿漉漉,她下意识捏紧了它。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猜想对方是不会同意的,结果下一秒,听见男人这么说:“不过在我身边时可以浅酌一些,我晚点会让连里着手制作柠檬甜酒。”
这就是蒙头一棒然后再给一颗甜枣吗?只能说不愧是资本家,拿捏人心的手法也是炉火纯青。
她反倒是就想和他对着干,仰头看着他浅绿的眼眸,“那我现在可以收回刚才的请求吗?我想我或许没有那么想要喝柠檬甜酒了。”
庄则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语,轻笑一声,眼睛也跟着弯了弯,说出的话却和他温柔宠溺的表情截然相反:
“应该是不能了,亲爱的,你反倒是给了我一些建议,我想我们在做某些事情前完全可以喝一点甜酒来放松助兴,就像上次一样,这样会加大你的生理愉悦,我喜欢你陶醉沉迷的模样,但前提是要在我身边。”
温梵音闻言一噎,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联想到那么远,而且怎么突然进入了少儿不宜的话题。
她扯了扯唇,“好吧。”
先答应下来,之后喝不喝也是她说了算。
庄则韫像是只是进来给她送柠檬水的,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便推门又出去了。
温梵音走上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想到这是庄则韫亲手种植的,心底冒出了一丝浅的不能再浅的一样情绪。
晚上她难得有些失眠,她不清楚缘由,又或许她再清楚不过,但不想去深究。
—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距离画展举办还剩一周,基本上已经筹备完毕,画社成员这段时间因为全身心投入筹备,精神疲惫,有人提议聚餐放松一下。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伙的一致认可,也邀请了她,她想着她前段时间已经拒绝太多聚餐邀约了,再拒绝的话说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
更何况她还是画展筹办的负责人,这个聚会都不到场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答应下来了。
昆西负责定聚会场地,然后决定下午下课后大家一起前往。
温梵音前往之前,拿着手机考虑是否需要和庄则韫说一下,因为她不能保证八点之前能结束聚会回别墅。
但考虑半晌,还是收起来手机,她不太想事事都和对方报备,她争取八点前回去就行了。
想明白这些,她也就没有任何犹豫了,和大家一起前往。
昆西定的是一个高级聚餐会所,但由于他们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订到包间,只能在大厅就餐,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就餐时,其他人又开始商量晚饭之后要去哪里娱乐。
温梵音听着,没有回答,坐在贝拉旁边,安静进食。
好半晌,讨论出了结果,大家还是一致同意去澜湾会所,那里的娱乐配套设施齐全,包括不限于台球,密室还有KTV…
昆西对她说:“梵音,你今晚和我们一起去吗?”
昆西话音刚落,餐桌上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不过还没等她回答,一道声音便率先响起:
“人家肯定不会去的,说不定家里有什么门禁家规。”
温梵音闻声看过去,发现是一位男生,她记得他,因为她和他一起竞争过画展筹办的负责人,只不过对方最后被刷下去了,还被安排来辅助她筹办。
不过后面她也没有和对方有过多的接触,事务对接也基本上是和贝拉还有昆西。
但现在对方的话里却莫名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虽然他误打误撞猜对了,但他的语气令她不适的蹙眉。
同画社成员的露西开口:“卡特,昆西又没有问你,你多什么嘴。”
卡特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说。”
温梵音这时对大家开口:“晚上的娱乐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露西这时出来缓和气氛,端起酒杯,“这段时间可累死了,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温梵音突然想到上次庄则韫说的话,现在看到酒下意识就想歪了,她捏了捏酒杯杯柱,心道都怪对方。
不过现在大家都举杯,她不喝太显眼了,她已经拒绝了晚上的娱乐邀约,现在不举杯有些扫兴了。
她也就抬起酒杯与大家碰杯,随后喝了一小口,完全将庄则韫规定的不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饮酒的话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