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抬眸看他:“许淮安,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对你失望了,你不仅自己愚蠢犯了错,还一味地逃避问题,没有能力去解决好。”
许淮安情绪有些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音音,我可以改,我可以学!”
温梵音只是摇了摇头,将桌子一角的画递给他。
许淮安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因为是她给的,还是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盒,展开,发现这竟然是那天他没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画。
他明明记得是庄则韫拍走了,现在怎么会在温梵音手中?
电石火光间,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是将一切都想明白,庄则韫为什么会保下他,为什么还愿意与他合作提前支付款项帮他还债。
许淮安猛地将画撕碎扔在地上,看向女生:“是不是庄则韫威胁你了?”
温梵音闻言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动了动,早在她准备将这幅画还给许淮安的时候,就知道他会知道一切。
她摇头:“没有,是我自愿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都不用再过多解释,就足以将许淮安的自尊碾碎。
看着男生愣怔的表情,温梵音有些不忍,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
“你还会遇到更好的女孩,是我配不上你。”
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她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男生,随后站起身,往外走。
她撑着伞往外走,突然被身后的一股力气钳制住胳膊,她一惊,伞也随之掉落在地,雨滴顷刻间打湿她的发丝和衣裳。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男生从身后抱入怀中。
许淮安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绝望:“音音,我不要他的帮助了,是我不够成熟,我回去求我爸,求我妈,我不害怕他们知道我犯错了,我去求他们,你也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温梵音抬起头,睫毛已经被雨水侵湿,视线也变得朦胧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前方不远处撑着伞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撑着伞站在雨中,抬手将伞沿微微向上掀,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温梵音莫名想到那天她他索要那幅画还给许淮安时,对方莫名其妙的发疯,她不害怕他,但担心他是否会针对许淮安。
她握住许淮安亘在她身前的手,一根一根掰开,离开他的怀抱。
许淮安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庄则韫,死死咬住后牙槽,拉住她的手:“音音,不要过去,不要。”
温梵音挣开他的手,也没在去捡地上的伞,一步一步朝着庄则韫走过去。
庄则韫看见女生的选择,眼底难以自持的浮现一抹笑意,撑着伞朝她走过来,将她护在伞下,握住女生冰冷的手。
他先将女生送上车,随后撑着伞转头,看向还在站雨中失神狼狈的男生。
男生注意到他的注视,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仇恨,就像是濒临死亡的野兽却想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庄则韫却是回以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
顷刻,他收回视线,将伞递给保镖,弯腰上了车。
他上车后,看了一眼旁边双眼茫然的女生,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轻轻的帮她擦拭脸上的雨水。
女生就像是一个精致的任人摆布的洋娃娃,没有什么情绪。
庄则韫也不恼,紧接着又耐心的帮她擦拭湿发。
其实温梵音的意识也不是完全游离,能感觉到男人现在正在做什么,不过她没有心情去理会。
突然,她感觉到了小腿上那股冰冷的皮革肌理感,熟悉的感觉将温梵音的思绪拽向那个雨夜,庄则韫也是这么握着她的小腿,想将她打湿的鞋子脱下。
当时她尚且有明确的立场拒绝,但是现在,温梵音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从她的视角垂眸看,男人那无论何时都挺直的脊背,现在再次弓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西装面料完美的贴合着身体线条。
对方未带手套的温热手掌骤然贴合在她的脚踝,温梵音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强势固定住。
庄则韫自顾自的帮她将湿掉的鞋子脱下,随后拿起一旁的白色毛绒拖鞋替她穿上。
温梵音就这么僵硬身体任由对方帮她穿好了白色毛绒拖鞋。
她不知道庄则韫是正巧在那里碰见她,还是其他的缘由,不过她更倾向于她心底那个理由。
所以等庄则韫帮她将鞋一换好,她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将腿从他手上挣开,重新放下。
手上的温软骤然一空,庄则韫的手在半空中一滞。
他脸色不变,自然的收回手,大拇指随意搭上食指的关节轻轻捻了捻。
他偏头,见女生已经将目光移向车窗外,一副明显不想和他交流的模样。
温梵音虽然看着窗外,但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男人放在她身上不容忽视的视线。
半晌,她察觉到那道视线终于从她身上移开,她才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庄则韫突如其来的亲昵的举动,现在车里多了几分暧昧古怪的氛围。
所以即使她的脖子因为偏头的动作有些酸痛,她也不想重新转过头,不想面对男人此刻的眼神。
她慢慢的脱离高度紧绷的精神,这才发现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因为她经常往返于喷泉广场,自然早就将两地之间的路线牢记于心了。
她心下一跳,她知道早晚都要搬到对方的别墅,和他一起生活,但她的行李还没收拾好,还以为对方至少今晚会先将她送回公寓。
她转头看向男人,男人此刻正垂着头看手里的文件,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落拓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无镜框眼镜。
男人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打量般,神情自若的伸出骨感修长的手将文件翻页。
翻动纸张的细微声音在紧闭的车里响起,稍微打破几分古怪的氛围。
温梵音知道想要等庄则韫主动告诉她是不可能了,她只好自己出声询问:“庄先生,这好像不是回公寓的路线。”
男人听到她的话,放在文件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这才偏头看她。
温梵音与无镜框眼镜后的浅绿色眼睛相触,看见了里面的浅浅笑意。
男人嘴角含笑:“我还以为温小姐这一路都不会与我说话了。”
温梵音却没有闲心与他客套,皱眉质问:“庄先生不解释一下?”
庄则韫轻笑一声,声音有种莫名的磁性,“解释什么?我只是觉得温小姐回去收拾了好些天都没将行李收拾好,看来确实是很麻烦,所以我觉得温小姐可以舍弃那些东西,就像今天这般舍弃掉无用的东西。”
庄则韫看着她:“衣物这类必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替温小姐准备好了。”
温梵音在听到他说的前一句话时,很难不误会庄则韫在借行李含沙射影,但对方的面色如常,就像是随口一说。
她也看出了对方勘破了她钻空子迟迟不去埃斯特庄园的举动,现在开始上半强硬的手段了。
其实她早早就将行李收拾好了,而且她拖延这么长时间,除开确实有几分难以接受和他一起生活,还有就是要和许淮安说清楚,现在事情处理好了,她也没有其余的办法拖延了。
不过她还想挣扎一下:“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今晚我回去取,明天再搬去你那里?”
庄则韫看出了她的借口,不过不甚在意,语气不容置喙:“我让助理去取。”
她张了张嘴巴,最后只好应下:“嗯。”
车子在路上平稳行进,很快就停在了别墅外,可雨势却没有减弱。
车门被外面撑着伞的助理打开,温梵音看了看地上的积水,又低头看了一眼换好的毛绒拖鞋。
她微微皱眉,还不如不换呢?
庄则韫率先下车,注意到女生的神色,眼底漾起笑意。
在温梵音还没反应过来时,戴着手套的手绅士的放在女生的腿弯,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温梵音被惊了一跳,下意识立刻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清晰的感受到了男人温度和力量。
庄则韫单手接过助理手里的黑伞,看见怀里窘迫的女生,将伞柄递到她面前:“拿着。”
温梵音回过神,只好接过伞柄,拿着伞稳稳的撑在两人头顶,抬头时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男人坚毅的下颌线。
她毫不怀疑他在抱她的前提下,依旧能拿伞。
她的衣服早在广场的时候就湿了,现在她的身上正披着庄则韫的外套。
对方现在则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他身上的温度似乎正隔着这一层单薄的衣服熨拓在她的脸上,所以她极力的让自己的脸远离男人炙热的胸膛。
好在很快就进别墅了,温梵音看见一位大约五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站在门口等待,看穿着应该是佣人。
老妇人头发有些花白,眼尾带着皱纹,看见他们过来,露出来慈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