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点了点头。
袁洄青朝她笑了笑,“是这样的,我昨天也去那个面包烘培店应聘兼职,现在我们也算是同事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在那里工作需要注意些什么,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我跟你一起去。”
温梵音看着他一身从头到脚的奢侈品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前段时间经常在面包店看见他还是巧合,那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他应聘兼职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现在对方说的条条是道,态度也诚恳,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眸轻闪,应下:
“我可以给你讲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但我现在还有事,要晚一些才去,可能不能和你一道去。”
袁洄青进退有度,“好,那就先谢谢你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方便沟通。”
温梵音拿出手机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袁洄青笑着道:“行,那晚上见。”
“嗯。”温梵音点头应下,随后背着包离开了教室。
她出了学校,走了一段路,站定在422路蓝色公交立柱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电子班次屏,随后收回目光,静静等待。
此时起了风,微风拂过她的脸颊,撩起她的发丝,又咻的远去。
五分钟,公交车停站,她刷卡上车,找了一个空着的座位坐下。
看着车外渐渐后退的景色,期间经过一个喷泉广场,不过很快就路过了,却让她再次失神,思绪也回到半年前那段时间。
那场车祸坠海事件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导致她的经常回忆起来。
庄则韫被送上救护车也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后来她通过小安最后找到了姥爷,将姥爷送回了北淮市的疗养院,拜托时妤时不时的看望。
而她自己,则是早在庄则韫不再将她关在地下室,她重回学院的时候就申请了澳洲悉尼大学的交换生名额,庆幸的是她成功申请到了。
但她知道只要庄则韫想要找她,交换生这件事也瞒不了他多久,所以在离开后不久,她给他邮寄了一封信。
她相信在他看完那封信之后不会再利用姥爷威胁她,一定期限内也不会再来找她。
其实最开始她也是在赌,但现在她已经在澳洲安然的度过了半年时间,期间庄则韫都没有出现,她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突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唤回了她的思绪,她低头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Elias先生的消息。
她见状眨了眨眼,她到澳洲后,两人又取得了联系。
只不过最开始对方联系她是因为他的感情出了问题,来向身为女性的她请教。
她还记得他最后是这般说的:「梵音,我之所以做那些事情,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是在保护她,但她却告诉我这令她很窒息,说我的控制欲太强了,我真的很爱她,不能失去她,可是现在我没有任何办法。」
等对方说完他的感情问题后,温梵音这才发现Elias先生在感情上的状态说得上是糟糕,居然犯了和那人一样的错误。
毕竟在她看来,没有人会喜欢被控制欲极强的人掌控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他的妻子选择远离疏远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当时她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没有彻底解决,只告诉对方给他妻子留出自由的空间,但她更想告诉对方他彻底放过对方,这样的感情在现实生活中只会折磨彼此。
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不清楚Elias先生的妻子对他的感情浓烈程度,没有资格提这个建议。
只是后来她说了让他给对方一定自由的空间,让双方都冷静下来的建议后,Elias先生之后似乎真的采纳了他的建议。
不过后来他们两人很少再聊这个话题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对方的感情问题到底有没有得到解决。
她敛神,看着Elias先生刚刚给她发的消息:「梵音,我给了她自由的空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但你没有告诉我,如果她快要将我遗忘,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我应该怎么办?」
温梵音看见这条消息,睫毛颤了颤,没想到都快半年过去了,对方的感情问题依旧没解决。
温梵音看到展开一段新的恋情,或许Elias先生的妻子真的不再爱他了,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苦恼。
她垂眸,打字发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放下执念,也放过彼此吧。」
等了很久对方才回复,只有一句话:「我做不到。」
这句话之后,两人的对话中断,温梵音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抿了抿唇。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温梵音骤然回神,拿起包包起身下车。
其实她今天下午本来就是打算下课之后就去烘培店的,刚刚说有事只不过是变相的回绝袁洄青一起去的借口。
她现在提前两站下车,沿着街道慢慢往烘培店走去,往常她倒是很少这么一个人漫步在澳洲街头。
等走到烘培店时,袁洄青还没有到,她也没多想,穿上工作服,开始整理摆放今天烘焙好需要卖的面包。
直到晚上快下班,袁洄青都还没有来。
温梵音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亦或者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她到澳洲,进入到悉尼大学就读时,对她表示过有好感的人,之后就都没有了下文。
可能刚开始她还觉得奇怪,后来她便不再在意,因为她心底已经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但她选择了无视。
等下班后,她拿出手机,删掉了袁洄青的联系方式。
—
为期一年的交换生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温梵音在这期间收获了很多,早在离开佛罗伦萨的时候,她就向池老提出了退出梨云集和国际画博。
她还记得池老当时说她性子犟,不知变通。
池老告诉她,他当时打算收她为助理学徒,不仅仅是因为庄则韫的关系,更重要的是真的看中了她的绘画才干,至于推荐她入国际画博更是因为她完全值得。
现在一年时间她自己凭实力重新再次进入了国际画博。
目前为止她的学业生涯也只剩下一半,等回佛罗伦萨在修一年半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将进入国际画博任职。
飞机再次降临到佛罗伦萨机场的时候,温梵音下飞机之后却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她下飞机之后,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机场人流量大,人声嘈杂,她却是一眼看见了站立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袭浅灰色的西装,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大衣,浅绿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难以辨别。
她的脚步随之一顿,拖着行李箱的动作也停下了,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
最终,庄则韫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她,声音温和:“梵音,欢迎回家。”
温梵音没有张口,她想到了她一年前曾留给他的那封信,答应过对方如果他能做到她提到的那些要求,等一年交换生结束之后,她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她欺骗不了自己,或许在她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自己已然原谅了庄则韫。
她清楚庄则韫可以毫无保留的爱她,而她也难以割舍掉对他的感情,而分开的这一年,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们需要一段时间各自冷静。
而现在冷静时间结束了,她也用一年时间彻底摸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无论是庄则韫头破血流着朝她奔跑过来的身影,毅然决然跳入海中奋力向她游来的身影,还是不顾一切用力凿开车窗玻璃导致手掌血肉翻飞的模样,在这一年里都时不时的跃入她的脑海里。
让她看见了他身上那股对她的极致的感情,也让她无比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在澳洲做交换生期间,许柏砚来找过她一次,像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看淡了一切,也坦白了真相。
他告诉了她庄则韫限制她自由那段时间是因为上面正在换届,而两班人马都希望找到他的软肋由此来威胁拿捏他,所以他猜测是由于这个原因庄则韫才会选择限制她的自由。
而且当时他带她离开时,在车上播放给她听的音频是经过处理的,庄则韫那句“确保万无一失”,是在他吩咐属下按照许柏砚的要求交出了真正的证据之后说的,而那些证据牵连之广泛到让人难以想象。
以上种种她以前也半点不知晓,但庄则韫做的桩桩件件事情都确实是为了她好。
她敛神,抬眸看着朝伸手的男人,缓缓的将手放了上去。
她知道庄则韫在这一年里并未完全信守承诺,但她愿意再原谅包容他一次。
在重新回到庄园别墅后,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模式,但渐渐的,温梵音发现了庄则韫的异样。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梵音在外用了庄给她取的名字,值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