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耳边传来达琳小声地提示:“这是庄则韫的父亲。”
温梵音闻言微微讶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庄则韫口中住在索尔海私人医生修养的父亲,菲利克斯。
庄则韫是中意混血,虽然遗传了母亲的黑色发色,但是深邃立体的五官显然更像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菲利克斯全程都被一个不知年纪但面容年轻的女人推移着,等恰好经过他们时,菲利克斯见到庄则韫,看他的眼神简直是比陌生人还冷淡。
而庄则韫也没有半点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温梵音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两人关系僵硬甚至敌对。
菲利克斯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将她忽视了,她倒也并不在意,因为她心底也不见得多尊重他。
这时一位穿着新郎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如果没有猜错,这位就是菲利克斯的私生子罗亚尔。
罗亚尔走到菲利克斯身边亲切的唤来一声父亲,随后和推轮椅的女人示意,接过了轮椅把手推着菲利克斯朝他们走来,那模样倒像是来示威炫耀的。
明明是同一个人父亲,但是罗亚尔却是短方脸,身上的气质也差了庄则韫一大截,特别是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感到不适。
温梵音在罗亚尔打量她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罗亚尔收回目光,看向庄则韫,笑着道:“弗莱彻,我很高兴你和父亲都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庄则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也没看菲利克斯,淡淡道:“倒也不用急着高兴。”
罗亚尔脸上的笑意僵住,他蛰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认可,没想到对方似乎依旧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他强压下心底的愤慨,嘴角强牵起一抹笑,“哈哈,大哥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庄则韫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打破了凝滞紧张的氛围!
下一秒,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涌了进来,其中还有穿着作战服手持枪支的特警,只是短短时间,就将整个内场都包围了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导致温梵音很是疑惑,不明白庄则韫的用意,专门带她来见证他处置自己父亲的私生子吗?
罗亚尔再也保持不了冷静,脸色骤变,眼神狠厉的看向庄则韫:“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则韫缓缓开口:“我只是为了配合军方将反对党捉拿归案罢了。”
罗亚尔闻言瞳孔一震,看着向他逼近的特警,想也没想,松开轮椅把手就要逃。
温梵音看过去,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罗亚尔逃跑的方向,下一秒眼睛就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蒙住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她被惊的睫毛颤了颤。
另一边,罗亚尔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人射中了大腿,紧接着大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身体不稳轰然倒地。
他抬头恶狠狠的看过去,用枪射击他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显然是庄则韫的人,肯定是被他授意过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特警用镣铐铐住了手,彻底没有了逃跑的机会。
庄则韫松开了手,温梵音重获光亮,最后只看见罗亚尔被带走的背影。
她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大厅中央坐在轮椅上的菲利克斯,罗亚尔被抓走,最开始帮他控制轮椅的那个女人被吓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就他一个人。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也没有为他刚刚被带走的儿子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反倒是看着庄则韫,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费莱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是我最杰出的作品,但还是不够狠心。”
温梵音突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犹如一只有毒蜘蛛粘附在她的手臂,让她心有戚戚,原来庄则韫的疯也是有遗传的。
庄则韫倒是不欲与菲利克斯交谈,对他莫名其妙的话置之不理,低头对她道:“我们该回去了。”
温梵音神情木讷的点了点头,跟着庄则韫往外走。
柯亓双手抱臂,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按照庄则韫的性子,早早安排好了人,定然不只是打对方一枪就结束的,更何况还是大腿那种不致命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改了性子。
达琳没有注意到柯亓的神情,推了推他:“走吧,我们也回去吧,幸好没当场死人,不然我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柯亓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老婆,你看丧尸片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做噩梦。”
话音刚落,他蓦的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原来是这样啊。
他该怎么说庄则韫才好呢,不过看来对方也不是心软,指不定罗亚尔被抓走之后还得受什么酷刑呢?
他敛神,伸手搂住达琳的肩膀,“走吧,老婆,接下来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环球旅行怎么样?”
“好啊!我们第一站可以选在中国吗?我想去看看温的故乡。”
“of course,my Queenie.”
两人对话间离开了这场乌烟瘴气的婚礼,没有人为这场婚礼惋惜,除了罗亚尔那卖女求荣的老丈人。
—
温梵音跟着庄则韫回了别墅,本来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般带她去地下室,但让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再提地下室的事情,带她径直回了二楼的卧室。
她不知道庄则韫现在是什么意思,站在他身边一时没有说话。
庄则韫侧过身看着她,见女生眼底明显的疑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先去洗漱吧,待会儿再说。”
温梵音不管他是不是想通了,反正不再让她去地下室她乐见其成。
她往前走,挣开他放在她背上的手掌。
等洗完澡,她用干毛巾擦拭着湿发,往外走,这个房间里的陈设布局都没有变,但她却莫名少了几分人气,而且变得有些陌生了。
庄则韫现在没有在卧室,她径直走到梳妆镜面前的椅凳上坐下,就在她坐下的瞬间,卧室门被打开,男人走了进来。
她通过梳妆镜看过去,男人头发还没有完全干,穿着灰色居家睡衣,看模样刚刚应该是去其他浴室洗过澡了。
庄则韫看见她,径直朝她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轻柔的帮她擦拭着发丝,随后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温梵音全程表情都极淡,不是她不想发作,但她的任何不虞和反对的言语都会被男人不痛不痒的揭过,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伴随着男人的话语:“明天早上我安排车送你去学校。”
温梵音闻言猛地抬头,透过镜子与身后男人的浅绿色眼眸相触。
庄则韫双手撑在凳椅上,微微弯腰俯身,与她的视线平时,看着镜子里的她,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但是梵音,我想,你不会让我再失望的对吗?”
男人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来阵阵痒意。
她不适的偏了偏了头,但在听清楚男人的话时,浑身一僵,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庄则韫的意思是虽然他给了她自由,但还是不会允许她逃离他的。
又或者这一次也是庄则韫的试探,不怪她这么疑神疑鬼,因为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已经有些应激了。
温梵音睫毛颤了颤,应声下来。
他肯让她去上学,总比一直关着她要好,至少她能想办法离开的机会也会更多。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睁开眼,看见了坐在床沿边看着她的男人,他已经穿戴好了,此刻等着她睡醒似乎是有事要跟她说。
温梵音直起身,意识还有些模糊,轻轻摇了摇头,下一秒,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了。
她看过去,瞳孔一颤,发现庄则韫手里拿的那天被她扔掉摔坏的腕表,不过现在看上去已经修复好了。
庄则韫看着她,缓声开口:“已经拿去修复好了,梵音,你摔坏它让我很伤心,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好吗?”
温梵音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
她僵硬着手臂任由他将腕表戴上,两人此刻心里都心知肚明戴上这块腕表的背后含义,代表着她这一次的妥协,也是她不会试图逃跑的证明。
庄则韫为她戴好腕表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才开门离开。
温梵音就就像是浑身脱力一般,靠坐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手上的腕表。
早上吃过早餐后,温梵音坐车去了学校。
半个多月没有来学校,但因为庄则韫给她请了假,老师和同学也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只有她同组的画社成员多关心了一下她请假的原因,她自然不可能说出请假的真正原因,只好用一个合理的理由简单带过。
回答他们之后,温梵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身后传来了露西和昆西等人的聊天讨论的声音。
露西的手撑在长木桌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几个好友,故弄玄虚道:“诶,前几天学校不是出了一则去澳洲悉尼大学做交换生的公告吗?然后你们猜我今天早上去教办看见谁的申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