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由原木搭建而成的的双横栏障碍,高低不齐的排列在马场环道上。
她骑着马进到障碍入口,戴着黑色骑马帽,手握着控马绳,丝毫不怯场。
她双腿一夹马腹,Clara得到指令快速前进,她则是不断调整马匹的行进的节奏,同时在心底精准的计算着起跳的时间和时机。
在马匹逼近第一个双横栏障碍时,温梵音神情一定,眼神锐利坚定,猛地向上提拉控马绳。
Clara配合着抬起前足起跳,在半空中跳出完美的弧度,精准的越过障碍!
温梵音丝毫没有放松,目光依旧认真的注视着前方,却伸手在它身上轻拍,好样的。
Clara好似明白她的意思,鼻腔中发出一丝哼鸣,轻甩马尾。
一道道障碍都轻松通过,到终点后,温梵音翻身下马,伸手脱下了黑色骑马帽。
高强度运动后,她脸色有些绯红,微微出汗,此刻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额头上。
她去旁边的休息区拿了一瓶水,打开瓶盖,仰头喝下去,眼神注意到了骑着马站在场地外的庄则韫,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她放下水瓶,因为距离庄则韫好一段距离,她便抬脚想朝他走过去。
变故也发生在这时,一匹不知道什么缘由失去控制的马正朝着温梵音的休息区域狂奔过去。
马匹上的人现在根本控制不住它,只得惊慌失措的大声叫人让开。
温梵音本来是想躲,可是身体却僵硬着无法做出逃离的动作。
庄则韫见状,脸色一变,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勒马朝着温梵音的方向跑去。
眼见着那匹疯马就要撞了上来,但是比那匹失控的马更先赶到的是庄则韫。
男人接近温梵音,快速从马匹上跃下,一手揽过温梵音,一手护住她的头,抱着她滚到一边,躲过了那匹疯马。
他伸手紧紧将温梵音桎梏在怀中,大脑瞬间空白,肾上腺素飙升,后怕的情绪依旧黏附在心脏上,心跳声砰砰似乎要撞破胸腔。
担心女生因为情绪波动引发哮喘,他强压下心底的心悸,伸出手轻轻拍着女生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可是男人不稳定声线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心底的后怕。
刚刚亲眼见到的那一幕,让他心脏几欲窒息,他想,这一定是对他斤斤计较的惩罚。
所以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了,不去计较她的欺骗利用,不去计较她是否厌恶恐惧他犯病的模样,此刻只余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温梵音被庄则韫护在怀里,能听到耳边传来心脏无节奏的快速震动,震得她耳蜗发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暮色诗 奢求你爱我
温梵音有些不适应的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先起来。”
庄则韫直起身, 想要站起来,脸色一顿,随后面色不改的站起身, 伸手抱起女生将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拿起她的手,垂眸检查有没有擦伤的地方, 幸好是没有的。
他说:“你活动一下手脚腕骨, 看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温梵音闻言照做, 发现庄则韫眼底很黑很沉, 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活动之后, 乖乖的如实告诉他:“没有。”
她想到他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动作,心下一紧, 紧接着问他:“你呢?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腿有没有伤到?”
话语间,想伸手检查,却被男人握住了手,他神色如常:“没有。”
庄则韫见女生担心的模样,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最后庄则韫还是有所担心, 安排严特助带着温梵音去医院做个仔细的检查。
而他自己留在马场, 调查那匹失控的马。
柯亓没想到他让人姑娘来了,还差点受伤, 也有些过意不去, 和庄则韫一同留下了。
温梵音无比确定自己没有受伤, 更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内伤, 但见庄则韫不容置喙的模样,知道对方是担心她,所以最后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等检查完确定没事才回了庄园。
回去之后洗了澡,打算休息一下, 她没想到出去一趟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不过她不后悔,如果没有今天这一趟,她不会得到达琳知心的交谈,也不会见到庄则韫穿骑马装的一面。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上次见到庄则韫发病时自己没控制好表情,露出来的恐惧肯定也在无意间伤到了他,她决定找个时间给他道歉。
想到这里,眼皮渐渐沉重,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脸上的一抹温暖,她缓缓睁开眼睛,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映入眼帘,视线渐渐清晰,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眸。
庄则韫神情自若的将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开,随后收回手,依旧坐在床沿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倒是没有被吓到,撑着身体坐起来,因为刚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几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则韫逐一回答:“晚上七点,我回来有一会儿了。”
温梵音点了点头,想到她睡着前打算的事情,神情难得严肃认真起来,看着他:“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庄则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女生正经的模样,突然轻笑一声,“好,你说,我听着。”
温梵音望进他的眼里,柔声道:“上次在地下室,任谁在那个幽暗的环境里骤然见到你失控的状态都会惊讶惶恐,我眼底的恐惧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并不表示我害怕和厌恶你,更何况我知道那种失控并非你所希望发生的,或许你自己也很难控制的,所以相较于恐惧,我更多是心疼你,你能明白吗?”
庄则韫似乎是没想到女生会谈及这件事,女生一字一顿的真诚话语让他心脏一颤,他眸底愈发幽深,声音有些艰涩:“严特助告诉你的?”
温梵音知道他说的是严特助告诉她他生病的事情,她说:“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我选择了你,不仅只会一味向你索取,我也会尽力包容你的一切,可你还是宁愿将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的完美模样,可是这本来就是违背人的天性的,没有缺点的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庄则韫出声,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走:“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我卑劣丑陋的一面吗?”
虽然声音很小,但温梵音还是听清楚了,她只当他说的卑劣丑陋的一面是指他强势的控制欲、占有欲和犯病时的模样。
她直起身靠近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包括,除了欺骗,我都能原谅。”
女生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边,明明是温热的,但庄则韫却像是几不可察的被冻到了,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手抱住她,迫切的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在女生看不到的地方,庄则韫的眼神平静的不像话。
可是梵音呐,你这句话更像是对我判了死刑,但我或许天生就是赌徒,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加注,奢求你爱我。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了很久,在温梵音看来,拥抱是相较于接吻更让她动容的。
温梵音跟庄则韫解释了她没有和他回国的原因,将姜芷和贺逾之间的事情跟他说了,当然她自然隐瞒了贺逾对她的恶心心思。
庄则韫听完之后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
那天晚上的谈心过后,当然只是温梵音单方面的以为的谈心,反正自那天后,两人的感情倒是相较于以往多了几分温情。
她在知道庄则韫的病情之后,就包揽了提醒他看病的任务。
她知道庄园也有地下室,但她从来没有下去过,给庄则韫保留隐私的权利。
她希望他也能减少下去的时间,因为这将代表他的状态有在改善。
新的学期如约而至,回首一看,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但好在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本学期的第一堂课结束后,去了画室,在她意料之外的,她接到了温庭谦的电话。
自从那天他出车祸脱离危险之后,她便没有再去看望过他,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在娱乐新闻上。
上面大肆夸赞温庭谦和章姝之间鹣鲽情深的情感,说是贺氏集团都到这种墙倒众人推的程度了,锦盛集团还肯出手扶持。
她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不过电话那头却久久不语,就在她怀疑温庭谦是不是按错电话时,对方开口了:
“梵音,今天开学了?最近还好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突然老了许多,不过更让她惊奇的是,对方居然会在她开学第一天打电话过来转门问候。
她不咸不淡回:“嗯。”
之后又是长久的缄默,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温庭谦和她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