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后:“贵妃这话倒是轻巧。”
郑少傅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回太后。臣查到的是此婢女在司马府时就是个心狠歹毒的,寻常婢女又怎会假装被迷晕,还身边刚好有刀,刚好将人捅死。显见是故意杀人!此事臣已与王司马确认过,无疑。”
王司马苟着腰道:“回陛下,回太后的话,确如此。这丫头是家生奴遗腹子,不少下人都说过她的恶行,这丫头别人数落她一句,她能往人鞋子里放毒虫。但臣瞧在她年幼,并未将她赶出府。后来她杀了门房管事,臣断不能留她,可贵妃死活保她,没多久贵妃要将她带去六王府,臣极力劝阻都没用。是臣一时心软,臣有罪!”
王司马匍匐在地。
郑太后:“贵妃可还有话说?”
王静姝没瞧王司马一眼:
“司马大人政务繁忙,何时清楚过后院的事?可妾清楚。素儿往人鞋子里放毒虫,是妾教她的,她无父无母,门房养的狗都要吠她,欺负她,她当然能欺负回去。至于她杀人的刀也是妾给她防身用的。妾从不后悔。若是没有那把刀,死的或许就是她了。”
王司马忍不住瞥眼瞧郑少傅和郑太后。
郑少傅:“贵妃此言有何证据能证明您不是为了偏袒自己人而故意说的?”
王静姝:“妾有物证。那把刀被妾埋在了王司马左后院的墙根下,刀柄上刻有‘护详’两字。妾还有人证,王夫人身边的云娘看着妾和素儿长大,素儿如何被欺负,她都知道,一问便知。”
王司马听到“云娘”两字垂着头疑惑不已。
贵妃为什么要提云娘。他早就发话下去,云娘丈夫儿子都在司马府里,又怎会?
“既如此,就让高山跑一趟司马府。”郑太后道。
“有祥,跟着一道。”陛下随后道。
“此婢子如何定罪,等人证物证过来便知。贵妃接着说吧。”
王静姝:“妾知道祝娘是宫里的尚宫,妾想着她照料公主肯定更细致周到,妾也问了祝娘的情况,知道她是被宫里赶出来的。”
陛下:“她因和被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为了她 王静姝二话
王静姝:“祝娘得罪了人。看到了不该看的。对方本来要杀她, 祝娘就说愿意替那人背锅,这才保住了性命,被赶出宫去。陛下, 当初将祝娘赶出去的人是刘尚宫, 陛下一问便知。”
听到这话的郑太后冷笑。
刘尚宫是她的人, 又是陷害祝娘的人, 怎可能说实话?
糊涂了吧。
“将刘尚宫带来。”
李得劲替陛下传话下去。
李福琰凝视拘谨跪在底下的刘尚宫:
“刘尚宫, 你可认得祝娘?”
刘尚宫:“认得。祝娘原本也是尚宫局的人,和臣一道进的宫。但八年前她得罪傅才人,就是傅太后。臣看不过去, 就上报了尚宫大人。之后祝娘就被赶出了宫。”
郑太后道:“刘尚宫这是才认出旧识吗?”
刘尚宫:“不是。臣一早认出了她。但臣发现祝娘很受贵妃器重。臣半年前还提醒过贵妃让贵妃小心祝娘, 但贵妃说与我无关, 臣怕贵妃找臣麻烦,只能便当没见过祝娘。”
“大胆刘尚宫!你明知祝娘是犯事女官, 却知情不报, 该当何罪?”
刘尚宫求饶。
郑太后转头又看向陛下:“陛下,此事还有问下去的必要吗?事实摆在眼前, 祝娘是犯事女官,而贵妃明知祝娘身份,却重用她,还带进宫来。今日是查出来了, 可若是没查出来呢?让此等毒瘤继续在宫里, 还不知会发生何事。还请陛下下旨赐罪。”
这话一说完, 郑少傅及其余和郑家站队的大臣齐齐喊话“求陛下赐罪”。
“刘尚宫还没说祝娘所犯何罪。她得罪了傅太后, 是如何得罪的?”
王静姝不管满朝,瞧着刘尚宫。
陛下未开口,只是专注盯着底下。
刘尚宫不经意瞥了眼郑太后。
开口:“祝娘当时是才人宫的掌事。傅才人想吃蟹黄毕罗, 祝娘却私藏了蟹黄毕罗,告诉傅才人没有。臣实在见不得傅才人受欺负,就上报给了尚宫大人。”
王静姝静静听完,问:“你口中的尚宫大人是哪一位?”
刘尚宫:“……魏尚宫。”
“是原先郑太后宫中的掌事女官魏尚宫吗?”
刘尚宫:“是。”
王静姝:“魏尚宫自己应当没权直接处置人。最后定夺的是哪一位?”
刘尚宫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硬着头皮答:“是……郑贵妃。”
“原来是这样。”
王静姝:“陛下,妾有另一个故事。”
李福琰:“好,你说来听听。”
“妾知道的故事是,祝娘发现蟹黄毕罗内被人下了药,有人要冲傅才人下手。祝娘知道后,才将糕点掉包。刘尚宫怕祝娘发现猫腻,就想杀人灭口,祝娘就告诉她,有人要加害傅才人的事她还告诉了别人,那盆蟹黄毕罗她也藏起来了。只要自己死了,这件事就会闹大。祝娘让刘尚宫放自己出宫,这样一来,就算东窗事发,也可以推到她头上,说她畏罪潜逃。刘尚宫答应了。”
刘尚宫:“贵妃所言可是从祝娘口中得知?贵妃怎知祝娘说的一定是真的?”
“妾说了妾是在讲故事,至于真假,还需陛下调查。”
听到贵妃这话,刘尚宫忍不住焦急看向郑太后。
陛下调查,还不是站在贵妃那头。
她们岂不是要完蛋。
“此事交给大理寺卿,半个时辰……”
“慢着。”
陛下的话被郑太后打断。
“谁不知道大理寺卿是陛下的人。他调查出来的真相谁知道真假。”
“太后慎言。卿乃朝廷命官,奉法为公。岂容太后无端猜疑。”
李福琰的声音多了两分威慑,显见动怒。
“是否无端猜疑。陛下比谁都清楚。”
郑太后丝毫不让。
“今日大理寺卿查明的真相不合太后意,恐怕在太后眼里就是朕在捣鬼。那也没有再查的必要。太后以为该如何?”
“刑部侍郎就不错。”
“刑部侍郎姓郑,太后当然觉得不错。”
陛下和郑太后正僵持,王静姝开口:
“陛下,时隔八年,物证怕早已没了,至于人证又谁能记得,就算记得恐怕为了不惹祸上身也会说不记得。查与不查都一样。”
李福琰皱眉:“既如此,又该如何了结?”
王静姝:“无关人等自是不记得八年前之事,但要是这件事的受害人呢?没人比受害人记忆更深,陛下一问便知。”
举朝不淡定了。
郑太后盯着贵妃,倒是没多惊讶。
刘尚宫瞧了眼郑太后,她心也定了。
受害人当然就是傅才人,如今陛下的生母傅太后。
傅太后从不管前朝后宫的事,比贵妃还佛的那种。
而傅太后,在陛下未登位前,还是郑太后的人。
陛下登位后,傅太后想拉拔傅家人,转头陛下直接让所有姓傅的流放了。
朝上皆知,陛下与生母不合。贵妃是陛下宠妃,傅太后又怎会助贵妃。
就算傅太后当初真的被下毒,可这么多年没说,肯定有原因。又怎会眼下跳出来为贵妃作证。
李福琰眸子凝视着贵妃迟迟没说话。
王静姝福身道:“陛下可否请示傅太后?”
“傅太后若是不肯来呢?”
王静姝摇头:“妾不知道。”
李福琰:“传傅太后。”
陛下用的“传”,而不是“请”。
要知道,陛下对郑太后还能装一装,给两分薄面。可到了傅太后这边,是一点孝子都不想装,一副被戳传脊梁骨,他也不干的架势。
王静姝不管这些。
只等着傅太后前来。
傅太后没来,派了贴身侍女灵悦来回报:“陛下,太后身体抱怨,让奴婢前来和陛下说一声。”
郑太后罕见脸上又有了笑意。
她就知道。
别人不好说,但傅太后,这辈子都只会在她手心里。
“不过太后有话让奴婢转达,太后说‘郑太后曾欺我辱我,给我下毒也的确是郑太后所为’。”灵心接着道。
“胡说八道!”郑太后当下变脸。
她怎敢?!
灵心颤抖着手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瓶:
强装镇定继续道:“太后说这瓶子药就是当初郑太后给她下的,后来……被先皇发现,太后也没出卖郑太后。但这些年郑太后还想利用她,太后不想再忍。”
一顿,灵心想起来又说:“瓶子药是太后费了一番功夫才到手。药粉宫里没有的,陛下一查……”
“够了!”
一声呵斥。
吓得灵心当即双膝跪地磕头。膝盖骨磕在黑青方砖上,清晰可听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