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官头都不敢抬了。
躲在偏门后的曦宝瞧见这一幕,张着嘴眯眼乐。
哈哈。
她以后都不用上课喽!
曦宝感觉到有谁看着自己,瞥眼她娘娘,吓得立马缩回大头,蹲着不动了。
薇儿还傻乎乎问她:“公主怎么了?”
曦宝挤眉弄眼,让她别说话。
王静姝收回目光。
她还当他要怎么搞定公主呢。
没想到就这。
她冲着宽阔后背默默翻个白眼。
随即走上前:“陛下,妾有话想说。”
李福琰看着贵妃,脸秒变和煦:“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王静姝:“妾也同陛下一样心疼公主。只是公主三岁正是启蒙的好时候,且她身为公主,理应为大覃贵女带好头。要不然就让公主减轻些课业如何?”
贵妃的声音轻柔,又有道理。
李福琰都听入迷了。
当下“嗯”了声,“就听贵妃所言吧。尔等听清了贵妃的话,便下去吧。”
“臣等告退。”
眼看着女官走人。
曦宝知道她上课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没想到呀没想到,陛下竟然听她娘娘的话。
陛下真的太不守信用了!明明先跟她约定好的,他怎么能转头又听娘娘的话呢?
曦宝气不轻。
不过能减轻课业也不错了。
“都杵着干什么?”
李得劲不想开口的,奈何贵妃殿的几个丫头都不识相,竟然无视他的手势。
永明几个不甘不愿走人。
李得劲和素儿也尽量靠门缝站着。
殿内转眼只剩陛下和贵妃。
李福琰笑望着贵妃:“朕能不能请求贵妃一件事?”
王静姝受宠若惊:“陛下说的哪里话,陛下的请求妾无不敢应的。”
“那真是太好了。”
李福琰冲着偏门朗声道:“朕的公主要听到她娘娘答应她去南门城楼玩,一定特别高兴。”
王静姝无语。
王静姝发现,李福琰就是妨碍她教孩子的最大障碍。
可人家是圣人。人家说了算。
一会儿,门后的一大一小两坨阴影才消失。
李福琰又笑眯眯问贵妃:
“刚才你母亲和柳老夫人在时,朕的表现还不错吧?”
他是……说他自己假装在凶她?
王静姝点头:“自是不错。”
李福琰怀疑她应付自己。
当即又解释:“朕在紫宸殿时就听到了曦宝的哭声,赶紧过来。不过,就算曦宝没哭,朕也是要过来帮你解围的。”
李福琰贴身靠近贵妃:“朕知道你躲着王家人,不想和他们过多来往。朕才出此下策。没吓到你吧?”
王静姝摇头,要福身,被李福琰手快托住。
“妾……多谢陛下。”
不过道谢还是要谢的。
王静姝不确定他知不知道王相有可能在柳府。
但她是必定要说一嘴的。
“陛下可知,今天柳老夫人找妾何事?”
“可是为了救王相?”
陛下似笑非笑望着她。
他果然知道!
还好。
还好她说了。
“没错。”
“此事朕会处理。你不必操心。”
李福琰凑近她耳旁,神秘道:“太医说朕只是操劳过度,等养些日子,就能好。”
他说的事,王静姝一下听明白。
王静姝并不怀疑他说的。
早在潜邸时,王静姝就觉得他为了权势不要命。且不说后来父子兄弟间恶斗,就是她刚进六皇子府时,他韬光养晦,为了当个受百姓爱戴听圣上话的好皇子,甘愿被派去西北夺西域。
王静姝进府大半年,六皇子丢下一切,匆匆离去,再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年冬。
王静姝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个小卒回来报信的。直到站到面前,才认出点影子。
又黑又瘦,脱掉衣服,胸下两块肋旁骨根根分明,更布满了新旧刀箭伤。
后来,六皇子也会时常被先皇派出去。
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的任务。
先皇只中意七皇子,最不喜母族寒门的六皇子。什么苦活累活,都扔给六皇子。
好不容易登位,每日又都批奏疏到半夜,天不亮又要赶大小朝,还要对付那帮老大臣。
内忧外患那是无穷无尽。
所以被诊断操劳过度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也是王静姝为什么觉得他迟早短命的原因。
王静姝好奇,用更低的声音问:“陛下能生皇子了?”
“当然。不信,过两天朕与贵妃试试。”
王静姝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大手搂住了。
她不敢动。
垂眸不语装羞涩。
第二日,四妃齐聚贵妃殿,都等着陛下去拿人的好消息。
这事李福琰没告诉贵妃,王静姝自己猜的。
齐珏昨天出宫,但昨天没有任何消息,应当是在布控。
那今天肯定有行动。
一直等到晌午,都迟迟未来报。
四人都接连怀疑贵妃搞错时,守恩急匆匆跑进来。
“贵妃,人抓着了!”
“所有都抓着了吗?”王静姝追问。
守恩点头:“奴婢问了,王相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逮了,一个都没跑掉。眼下估计已经去牢里和王相一府团聚了。”
王静姝心才放下。
郭淑仪看出她的紧张,问:“你是不是怕王相报复?”
王静姝点头:“要是没抓住,以后就是亡命之徒。就算在宫里,他要来报复,我也防不胜防。”
“没错。不过好在都抓住了。”郭淑仪,“今天咱们得庆祝啊?”
王静姝也高兴,当下让人去备比往日更丰盛的餐食。
王静姝想到什么,问守恩:“柳府呢?”
“柳通议是帮凶,围剿王相父子时,齐将军命副将将通议府围了。眼下已经没有通议府了。不过柳老夫人年事已高,陛下没拿她。”
一会儿,王静姝问:“齐将军的人有没有去司马府?”
“没有娘子!”
王静姝彻底放了心。
畅快道:“让膳房加餐,怎么丰盛怎么来,贵妃殿上下都有份。”
“多谢娘子!”
“不过没必要宣扬,大家伙儿偷摸吃喝就成。”
“娘子放心,守恩心里有数着呢!”
守恩快速退下,等到了廊外,一溜烟跑没。
郑才人抿着唇瞧贵妃:“我说,有必要吗?贵妃高兴,贵妃殿庆祝怎么了,又没写着庆祝王相府倒台?再说王相府都没了,知道又怎么样?”
郑才人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贵妃胆小如鼠”六个字。
郭淑仪说:“话不能这么说。王相府没了,但王氏还在。保不准有人要为王相报仇呢?或是看不惯贵妃不帮忙,都有可能。就说崔美人,陛下没送她去掖庭,就是因为崔氏还在。”
王静姝点头,附和郭淑仪。
又隔两日,王静姝听闻了一件事。
柳老夫人死了。
陛下只抓了罪魁祸首柳通议和其帮忙的次子。通议府被封后,柳大郎只能遣散了奴仆,带着祖母母亲搬去了郊外新落脚地。
齐珏抓了柳通议的当天,柳老夫人气急攻心。沉睡两天,醒过来发现不是在她熏着柏香的老夫人卧房内,而是茅草顶,泥土地的老屋,当下一口气没喘上来。
王才人进了掖庭,没两天也疯了。
四人包括王静姝一致认定她是装的。只有郑才人一口咬定说不是。
郑才人住过那地方,一口气说了掖庭宫是个多不是人呆的地方。
本来呆在那里的人就容易夏中暑冬生寒,少衣少食,更关键的还是,掖庭宫的宫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都特别会欺负人。
郑才人本来都已经把掖庭宫的一切忘干净了。
眼下又想起来。
当初掖庭宫的掌事女官是怎么虐待她的了。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仇?
数日后。
“什么?淹死了?被谁害的?”
王静姝问守恩,遂没注意到郑才人苍白惶恐的脸色。
守恩摇头。
“掖庭局正查呢。”
郭淑仪看向郑才人,说:“郑才人对那地方熟啊,郑才人觉得谁会是凶手?”
郑才人:“谁知道。说不定她自己想不开,或者不当心掉下去的。”
“这不太可能吧。”郭淑仪想想说。
“那口井在最角落,她一个女官哪需要自己亲自打水。想不开那更不可能了,那口井离女官住所远着呢,她找根绳子上吊都比跑去跳井快吧?”
“那……那就是王才人害的她!她肯定欺负王才人,不是说王才人疯了?疯子肯定更冲动,把人推进井里溺死。”
几个人正觉得这话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