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妃们可都不傻,见状纷纷起身告退。
魏美人说:“那妾明日再来给贵妃请安。”
王静姝忙摆手:“不必如此。我这人随意惯了,你们赶过来忙, 我招待大家还忙。倒不如省了这些规矩。再则, 这后宫也不归我管, 诸位妹妹们去见过惠妃就得了。”
“是。”众妃齐声答。
“永明送客。”
王静姝微微笑望着诸多背影。
所有妃子有条不紊往殿外迈步。
落在最后的王才人回眸。
王静姝的笑脸瞬时放大。
王才人:“明华和贵妃姐姐投缘, 想和贵妃姐姐多说两句话,不知姐姐可应允?”
“当然啦。”
听到了动静,众妃们也都没回眸。
其中只有郑婉仪在跨出殿门时侧过脸来, 瞥了眼郑才人。
郑才人被提醒瞪眼看去时,郑婉仪已经走远了。
她气得拍桌:“她这是还想我挽留她不成?她做梦吧?”
素儿赶客:“诸位娘子,我们贵妃娘子接下来要和自家妹妹说些体己话。无事的话,娘子们不如也早些回了吧?”
“什么话我们还听不得了?”
郑才人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神。
郭淑仪和郑妃默契十足,上前架起她就走。走之前还冲贵妃告了退:
“那贵妃,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姐妹慢聊。”
殿内只剩两人。
王静姝拉过王才人的手:“进宫可习惯?”
王才人:“稍许有些不习惯,不过母亲一早提醒了,是以明华有心理准备。”
“不习惯正常,你又是和别的妃子同住一个屋檐。以后慢慢来就好了。”
王才人应了“是”,一顿,才又开口,
“表姐可知陛下为何封我为才人?”
终于是说到要点了。
她要说不知道,显得像是要拒绝一样。
既然都要帮忙,那当然是让对方看出她乐意之至,以后让整个王家都视她作功臣才不亏。
王静姝压低了声音说:“可是因为陛下和王家的矛盾?”
王才人:“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王静姝满面愁容:“那以后你可怎么好。我倒是想帮你,只可惜。表妹应该也知道,我虽是贵妃,可素来不讨陛下喜欢,在这宫里也没有说话的权利。我能怎么做,你告诉表姐,表姐能办到的一定为你办到。”
王才人又是瞧着贵妃不说话。
“表妹为何又用这种惊讶的眼神看我?”王静姝问。
这回王才人说了实话:
“不瞒表姐,家中说表姐恐怕不一定愿意帮忙,说让我靠自己。可我没想到,表姐竟这般好说话。”
王静姝:“你定是听说了我不理会家中之事?”
“是。”
王静姝叹口气:“我要有可能,又怎会不理父亲母亲,只是陛下厌我至极,我自身难保。”
王才人好奇:“那表姐为何现在又能帮明华了?”
“因为表姐想明白了。我是不行,但若是明华行,那以后不论是我,还是曦宝都能沾光。”
王静姝凑近王才人,说:“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王才人:“表姐说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表姐愚钝,你接下来可有想法?”
“我想见陛下。还请表姐帮忙。”
郑才人:“陛下讨厌王家,所以才封了我为才人。想来侍寝要么最后一个轮到我,要么干脆轮不到我。我们自己再不找机会,怕是猴年马月才见到陛下。我想让陛下看见,这是最重要的。”
这回轮到王静姝震惊了。
她知道王家送人来是来大干一场的。
她以为王明华肯定和当初的她一样满腔不忿。但没想到不是。
关键这小娘子才十六岁。
有野心,有魄力。王静姝都有些佩服她。
只要她以后能让她们母女安稳度日,王静姝决定成全她的这腔热血。
“好,这事我来想办法。”
“多谢表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人相视而笑,王静姝问:“对了明华,你们怎会这个时候来贵妃殿?”
比起惠妃,她当然跟贵妃更亲近才对。
王才人毫不犹豫说:“惠妃说让大家不能只见过她,也得第一时见过贵妃表姐,说贵妃表姐才是后宫最大的。我们就来了。”
王静姝点头:“惠妃还真是周到。难怪得陛下宠爱。”
王才人:“陛下很爱惠妃吗?那为何迟迟没有诞下皇子?”
王静姝:“年纪大了?表姐和惠妃一样都年纪大了,以后表姐只能靠你。”
“表姐放心。”
王才人:“可明华听父亲说,在潜邸时,陛下也不常招幸惠妃的。”
王静姝一惊。
反应过来怕是当初王相在六王府埋了人。难怪陛下不喜王相,铁定是陛下早知道这事。
不常招幸?
她记得,李福琰是不招其他人,一个月会来她这里两回,但总有八九天都是去惠妃那里。
王相为什么说不常招幸惠妃?
“你可是搞错了。陛下在潜邸时也很疼惠妃娘子的。一个月有小半个月都是在惠妃那。”
王才人笑笑:“是表姐搞错了才对。父亲说,陛下对惠妃都是假的,陛下在惠妃处从不与惠妃同床共枕。陛下只是在利用惠妃罢了。”
滚滚惊雷。
王静姝诧异得不行。
但她知道这事不可能有假。
李福琰竟然一直在利用惠妃?
敢情惠妃也不招他喜欢。
不知怎么,王静姝有点同情惠妃了。
甚至觉得惠妃比她更可怜。谁让惠妃对陛下情根深种呢。
“明华和父亲甚至都觉得陛下更宠表姐。”
王静姝冷不丁又听到了她表妹的话。
呵呵笑笑,当下将陛下是如何嫌弃她,如何凶她罚她的事一骨碌交代了。
“……所以你说,可能吗?”
王静姝是真的掏心窝子讲的。她没有委屈,但不甘不忿她丝毫没有掩饰。
是个人听了都替她难过。
王才人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表姐放心,就算没有陛下的疼爱也没关系,日后你还有明华。”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王静姝一把抓住她的手。
两天后。
下午。
王才人在贵妃殿“巧遇”了前来探望公主的陛下。
李福琰失望至极。
贵妃殿今天竟然又有人!
早知道他不搞什么惊喜,先来知会一声贵妃。也好提前清场。
早知道,他就该治她个结党营私的罪!
李福琰一声不吭,上首落座。
王静姝总觉得今天的陛下有点特别。
哦。
他今天穿得特别!
一身藕紫绫袍,前胸大团银线海棠花,后背同幅折枝海棠。
头上还戴着个白玉冠。
脸也比往常白净!
这是还……画了眉!
“看什么?”
李福琰发现贵妃在打量自己,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恼羞成怒道。
王静姝乖觉垂眸。
看来陛下是真的很在乎新妃们哪。
她看一眼灵秀貌美的王才人。
搞不好今天她的任务就能圆满。
李福琰想起来他是讨好贵妃来了。
他懊恼,他反省。
难怪贵妃要将他推远。确实他不该。
“朕不是要怪你的意思……”
“妾是觉得陛下今日……”
两人同一时开口。
又面面相觑。
王静姝:“陛下您说什么?”
“朕允你先说。”
“是。”
王静姝笑道:“妾是觉得今日的陛下尤其容光焕发,尤其俊气逼人。”
李福琰嘴角哪还能压下:“是吗?”
“陛下若是觉得妾撒谎,陛下可以问才人妹妹。”
王静姝说着看向王才人。
王才人接收到贵妃的示意,上前一步行礼道:
“是。妾早前就听闻陛下文武兼资,丰神俊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王才人的话没多特别。
但胜在俏皮。
今日的王才人穿着素雅,凸显得五官更精巧。
又眉飞色舞配着红唇白齿,尤其引人注目。
王相真是慧眼识能人啊。
李福琰打量了两眼王才人,眸光落回贵妃脸上。
“贵妃和表妹倒是相亲相爱。只是也不好厚此薄彼,怎的今日就表妹在贵妃殿里?”
王静姝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
看来王才人再美也抵不过他对王氏的怨怼。
今日需到此为止才行。
王静姝示意王才人后退。
她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今日只作试探,要陛下上钩,就乘胜追击,要苗头不对,就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