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眸沉似海扫了圈,定格在贵妃身上。
“朕想听贵妃解释一下。”
王静姝知道,郑才人几个来找她,被他发现了。
就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
能让他急头白脸跑来。
又气成这样。
看来她之前没猜错,这人确实很介意嫔妃之间勾结。
王静姝还没说话,郑才人急着说:
“陛下,跟贵妃没关系,是妾等来找的贵妃。”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李福琰的脸色更臭了。
王静姝好后悔,当初在潜邸,她就不该管闲事。怎么就惹上这几个人了。
“将郑才人拖出去。”
陛下发话,守在殿门口的有祥带着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将还在吵吵的郑才人拖了出去。
郭淑仪三人不敢再说话,只用眼神小幅度的瞥贵妃。
王静姝安安静静跪着,等听不到郑才人的声音,回话。
“回陛下,妾不知,妾所犯何罪?难不成是因为郑妃郑才人郭淑仪曹姬来找了妾?陛下不同意我们来往?”
郭淑仪三人瞥她瞥得更起劲了。
她这么直接的吗?
不过好在贵妃的声音清澈,表情柔和,没人觉得贵妃在强词夺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当年事 她不感到心
王静姝打小走的羸弱风, 桃花脸,声音天生气短。
见过她的人,是个人都会想保护她。除了见识过她真面目的她父亲和两个兄长之外。
所以, 尽管之前领教过贵妃的绝情, 眼下李福琰也没听出贵妃是故意问的这话。
只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
一时他也没好意思指责她不重视他这个陛下了。
可哪个女人会和自己男人的其他妾室处成好姐妹的?
能处的, 那一定是不把当家男人放眼里的女人!
沉默片刻, 李福琰才一字一顿开口:
“你身为贵妃, 结党营私,还敢说自己无辜?”
“陛下的意思是,妾和陛下的妃子来往就是结党营私吗?可陛下之前还让妾要以和为贵?妾还请陛下指教, 要妾如何做才行。”
贵妃的声音依旧轻柔。
李福琰刚才是没听出来, 不过这会儿, 他已经想起贵妃就是故意在找自己不痛快。
“字字句句都在反驳朕,别以为朕听不出来。”
李福琰怒完, 深呼口气, 又道:
“你这是承认了?你果真和郑才人她们有来往?说,你们何时勾结一起的?”
王静姝抬起意外的眼。
“妾冤枉。陛下误会了, 妾没有和陛下的妃子们来往。就像郑才人所说,是她们登的妾的门,妾百般阻拦都没用。”
“还敢骗朕。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郑才人说要认你做娘, 要给你养老送终。你究竟做了什么, 让郑才人这般感激你?还有这三个, 之前她们就一趟趟来你贵妃殿,朕还当她们守规矩请安来的,眼下看来, 她们是要当贵妃的狗腿子。你要什么都没做,就凭贵妃……家世一般,又不得宠,她们怎么可能?从实招来。”
李福琰厉声道。
中庭明堂四面穿廊,殿门皆大敞着。
殿内殿外所有人静静跪着,只有陛下气到极致的怒吼声。
所有人不敢言,但耐不住大家心里想。
贵妃这么温柔胆小一个人,竟然三番两次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换了她们,早上吊了。
李福琰当她又要敷衍自己。
毕竟此女不将他放在眼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心下冷笑,决定只要她再敢敷衍一次,他绝不原谅!
“是因为妾救了她们的命吧。”
“吧”一个字落下,如玉珠落银盘。
“是你让曦宝来求朕放过郑才人?”
李福琰还没继续发火,听到她说。
“不止此事。”
李福琰瞪着眼,等着她说下去。
王静姝平波无澜说:
“去年潜邸,有贼人趁陛下不在,闯入后院,妾就想了个法子,救了大家。陛下事忙,大抵忘了吧。”
李福琰当然是没忘的。
他一手埋的局,正因为那次拿下三王和七王,才让他最后一战赢得漂亮。
但他没有想到,今日之事还会扯上这事。
齐珏也和他说过,贵妃带着众妃一起行动,拿住反贼策反反贼。当时他只以为是齐珏帮忙,又碰巧给她们走了狗屎运的缘故。
没想到贵妃还是救世主。
李福琰俯身,手肘抵在膝头,阴恻恻问:
“贵妃想干什么?你救了朕的妃子们,然后你顺理成章收她们当你的狗腿子?你还敢说你不是结党营私?”
王静姝知道她今日就算跪死,此人也不会信她没和众妃来往。
一顿,说:“狗腿子实在难听,妾只是将她们当成姐妹。”
听到这话的郭淑仪三个眼含热泪瞧着贵妃。
李福琰则一脸失望瞪着贵妃。
她当真没将他当成她自己的男人!
王静姝接着道:
“公主出生时,妾为人所害,差点一尸两命,是郑才人和郑妃告知妾有人要害妾,又是郭淑仪和曹姬陪在妾的身边。后来,有一回深夜,公主发热,也幸亏有曹姬的偏方。又后来有一回,公主偷跑出去玩时,被人欺负,好在郑才人看到,帮她解了围。”
李福琰原本恼怒的脸色,在听到这些事时,变震惊愕然,而后是更大的怒火。
“朕查到了害你之人。可你没告诉朕,你知道是谁。你为何不说?你要早点告诉朕,朕就好更早了结了她们。”
王静姝当然是故意不说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他眼里那个笨蛋王孺人多好。
“妾怕陛下觉得妾手段高明。”
这是她的实话。要被他知道她玩小聪明,哪还有好日子过。
眼下是不得不说了。
“原来是怕朕嫌弃你?”
李福琰探究嘴了句。
王静姝垂下眼,没否认。
她只是没否认!
她怎么可能会怕?
李福琰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又怒道:“曦宝生病和被欺负的事又为何都没人告知朕?李得劲!”
李福琰想问话李得劲,但李得劲不在。
李有吉跪下道:“回陛下,当时无人来禀报。关于公主的事,奴婢等不敢隐瞒。”
李福琰又看向贵妃:“你为何不告诉朕?”
王静姝:“陛下当时日夜繁忙,妾不敢叨扰。”
“朕是曦宝的阿耶!不敢叨扰什么?”
李福琰想到他们的女儿有可能病死,被欺负死,而他连抱都没抱过,到头来只能见到一具小小冰冷的尸首。
他怒极,霍然起身,冲到贵妃跟前:“抬起头来,看着朕。你可是觉得朕无力保护你们?你可是对朕心寒了?”
“陛下误会。妾没有。”
王静姝坦坦荡荡和他对视。
从前没有,如今依旧没有。
她当真没有。
她不感到心寒,更觉得他不在身边保护她们母女理所当然。
说到底,这一切都源于她心里压根就没有他。
可他能怪她吗?
是他一手策划,让她陷入险境。
又是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冷落了她们母女。
试问王静姝心里又怎愿意装下他这样一个人?
李福琰看着贵妃,想说点什么,可他说不出口。
他是大覃陛下,怎能向一个后妃示弱?
成何体统?
陛下没再说话。
殿内一时寂静。
直到他抬脚,径直朝着殿外踏去。
一直等陛下的人一个都瞧不见,素儿和永明才上前扶起娘子。
郭淑仪三人也纷纷起来,大喘气。
郭淑仪:“人终于走了。”
郑妃后知后觉问:“怎么……走了?不是还没说完?”
三人都转眼看贵妃。
郭淑仪凑到贵妃身前,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声音问:“贵妃刚才是故意说的那些话?”
故意气走陛下的吧?
王静姝:“我赌他还知道愧疚。赌对了。”
不说她们母女,就是对六王府,他都是罪人。
王静姝开口时还是极忐忑的,生怕他不以为耻,发更大的火。
眼下看来,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三人连连点头。
她们终于平安无事了。
从今往后,也终于是迎来太平日子了呀。
“素儿,送客。”
王静姝自顾自走了。
正乐淘淘的三人,猛一听到贵妃的话,都呆住。
郑妃急道:“贵妃,陛下不是不责怪了吗,您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抵挡不过拖她的人,郭淑仪索性坐地上:
“公主说了要我等她回来。你们可别逼我做这言而无信的人。喂,公主跟我要好着呢,公主看不到我,小心公主跟你们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