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妃一点不难过,她只觉得庆幸。
本以为郑才人祸害曦宝,肯定有大难,她也肯定要被连累。
没想到平安无事。
比起被关掖庭宫和杖责,眼下几条毒虫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小内侍从外跑来,在郑才人面前停下,附耳说:“才人,奴婢打听到了,最近只有崔美人身边的糯雪问太医要了药,说是崔美人湿气缠身,以往在潜邸时都是用的这几味药。奴婢还问了太医,太医明确说,这几味药会招来毒虫。”
郑才人本来阴郁的脸变得更怨毒。
“我还以为是贵妃所为,没想到竟是崔美人。你说贵妃怎的就无动于衷?”
郑才人一下转头过来,把郑妃吓够呛。
只听郑才人语带困惑又说:
“公主是她亲生的,不是哪里捡来的。她怎么可以没反应?她不应该气急败坏找我麻烦吗?”
也就郑妃听懂了她的抱怨,感同身受。
郑才人之所以引诱曦宝嫁祸崔美人,就是想要让贵妃知道,后宫险恶,只有她们抱团,才能抵御敌人。
原以为公主是她的底线。
此次嫁祸一事失败告终,王静姝不找她们麻烦肯定对她们是好事一桩。但郑才人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崩溃。
她们想不到哪还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说服贵妃了。
等待她们的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郑妃开口:“实在不行,咱们也学贵妃,关起门来。她们总不能破门而入吧?至于家里,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想来已经放弃了咱们。”
“你在放什么屁!”
郑才人霍然起身,指着殿门内:“这几天这扇门关得还不够紧吗,那毒虫从哪里来的?你觉得这扇门能关住什么?枉费父亲疼我们一场,你说的是人话吗?”
“父亲疼你,又不是疼我。”郑妃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面对眼珠子要突出来的嫡妹,郑妃摇头:“没有没有。我是说你说得有道理。”
“崔春临。我跟她没完!啊!”
一声凄厉惨叫。
“娘子别动!”喜鹊喊了声。
郑才人不敢动了。
只缓缓垂眼,朝着自己的脚看去。
她穿着浅色轻薄的裙衫,此刻,一只又长又黑多脚毒虫正匍匐在她脚背上。
怕惊到毒虫,郑才人咽下吼叫,只有瞪大的眼眶内滚下两行泪。
喜鹊也怕。
正犹豫,一个被才人夸过的小内侍眼看着要上前抢功。
这还得了。以后她喜鹊还怎么在翠微殿混。
喜鹊一闭眼,比小内侍更快一步,冲上前,一脚重重踩在了郑才人的脚上,还碾了碾。
“娘子不怕,虫被奴婢踩死了!”
郑才人听到这话,才放心大胆的哭嚎出声。
“啊,痛死老娘了!脚,快看我的脚!”
生怕毒虫没死透,喜鹊慢慢挪开自己的脚。
诶,没有。
喜鹊又挪开了一点。
诶,还是没有。
整只脚挪开。
毒虫……呢?
毒虫竟然跑了!
郑才人放声长啸。
郑才人没有让太医包扎,只是清了毒涂了药膏。不到两刻,整只脚脚背已经肿如馒头了。
她得让陛下好好看看她的脚,为她的脚做主!
别人她不敢说,但崔春临嘛,哼,下场就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被虫咬 他有女儿呼
李得劲正满头大汗, 蹲在紫宸殿后殿游廊下的花圃里,奋力挖公主要的肉虫。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挖一条死一条。肉虫不是头掉了, 就是身子变成了两截。
曦宝蹲在他旁边, 伤心看着, 一会儿劝他:“别挖了, 去吃口水吧。”
李得劲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挺无能。
他竟然连给公主挖虫子这样的活都干不好。他以后还怎么伺候好陛下?
不过好在, 有祥更夸张。
虫子挖得倒挺多,但十条九条都是五马分尸的。
也被公主要求去吃水。
李福琰临时有政事要处理。
他让李得劲和有祥陪着公主。
等打发走两个大臣后,李福琰放下手里的活, 直奔后殿来。
就看到他的公主正挥手, 让李得劲和有祥走人。
李福琰神情一肃:“怎么回事?”
李得劲赶忙将事情经过说了。
李福琰缓了脸色, 脸上又浮现自得,走到曦宝跟前:“耶耶帮你一起挖。”
曦宝听阿母说过, 陛下是宫里的一家之主, 宫里的所有人都要对一家之主恭恭敬敬。
见了他要给他请安,他病了要去问候。
她问过娘娘, 为什么必须要给一家之主请安。
娘娘说:“因为当一家之主的都要养家糊口。咱们贵妃殿里吃的用的都要靠陛下。”
曦宝就懂了,原来陛下是家里的老大。
她怎么好让老大给她挖虫子呢。
主要是他看着也不太会挖的样子。
曦宝认真说:“不用了陛下,陛下快去忙吧,曦宝自己挖就行了。”
“说了叫朕耶耶。”
曦宝站着, 默不作声。
李福琰没想到自己就是严肃了那么一点点, 也吓到了她。
他严重怀疑贵妃没少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都被公主听去了。要不然公主怎么见到他怕成这样。
李福琰弯起唇角, 眯眼笑:“曦宝知道“耶耶”是何意思吗?”
曦宝点头。
李福琰倒没想到她知道。
希冀望着她:“那曦宝说说什么意思?”
“是父亲大人。”
李福琰满意的点头,摸摸她小脸:“没错,朕的曦宝真聪明!”
李福琰顿了顿, 又问:“那曦宝知道父亲大人和曦宝的关系吗?”
曦宝想想,说:“父亲大人就是陛下。是一家之主。”
李福琰总觉得哪不对劲。
“这话也没错……,那曦宝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
曦宝觉得陛下有点傻。
这问题还用问嘛。
“曦宝当然是娘娘生的。”
李福琰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琢磨了一琢磨,说:“那曦宝可知道。仅仅靠你娘娘一个人,生不了曦宝。”
曦宝有点不高兴。
嘟起嘴巴:“我就是我娘娘一个人生的。她叫王静姝。是我亲生的娘娘。”
李福琰纠正她:“错了。你娘娘一个人可生不了你,曦宝是朕和你娘娘一起生的。”
油葫芦挂更高,眼里蓄满了泪花:
“阿母说了,我是我娘娘肚子里生出来的。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李福琰还打算掰扯。就见曦宝头一扭,嘴一张,“哇”一下哭出声来。
他目瞪口呆。
这才幡然醒悟,他的公主还小呢。
从不懂“认错”两字的陛下,第一次懊悔,刚才自己冲动了。
他赶紧把曦宝抱起来哄:“好了好了,耶耶跟你道歉。刚才是耶耶说错话了,对不住曦宝。”
曦宝小身板挺着,一只拳头抵在李福琰脸上,另一只手伸向一旁站着的薇儿:“薇儿,薇儿……”
薇儿要上前,被有祥伸手挡住。
她只好冲公主摇摇头。
曦宝更伤心了,小胖指头又伸向宫门的方向,表示要回家。
“好了好了……”
李福琰顺从的抱着她往外走。
一出殿门,竟然看到了正跟宫人磨嘴皮子的郑才人。
郑才人想见陛下,可陛下说了,要陪公主,谁来也不见。
宫人自是请郑才人回去。
郑才人死活不肯走。
没想到陛下自己出现了。
“陛下,求陛下救妾一命!”
“何事?”
李福琰蹙眉问。
宫人以为陛下这是要为郑才人出头了,放人过去。
曦宝泪眼朦胧,认出走近的人是谁,伸手过去:“小郑郑,啊呜……”
嚎的声音也更大了。
下意识的。
她对天发誓,她真是下意识的。
郑才人伸手接过了曦宝。
“你怎么在这里,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
谁能欺负公主呀?
郑才人问完话,才想起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瞟一眼,发现陛下果然正虎视眈眈望着她!
郑才人想将孩子还回去,可惜曦宝紧紧搂着她脖子,她没办法。
“不是,陛下误会……”
半句话还没说,她眼前一晃,陛下出手了!
她都来不及尖叫。
身上一轻,胸口钝痛。
她飞了起来。
“啊!”
砸在地上,郑才人只觉胸痛,腰痛,屁.股痛,怎么都爬不起来。
李福琰在踹飞郑才人之前已经甩开了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