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不知道何时梦醒。
她想起了刚入六王府的时候。
她百般不情愿,更搬出了情郎,可没用,最终父亲还是逼着她嫁给了六王。
母亲无奈看着她,劝她听话,情郎不敢随她私奔,还出卖了她。
其实那一日,她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有怨,有恨。
可不论是李福琰,还是崔氏,她都撼动不了分毫。
“也许,还是可以的。”
热水终于来的时候,糯雪听到崔美人嘟囔了这句话。
但她没多想,只撸起袖子,试了水温,来帮娘子更衣:“娘子,更衣吧。”
她泡在水桶里,由着糯雪帮自己洗头发。
“糯雪,辛苦你跟了我一场。”
糯雪搓开澡豆,均匀涂抹在娘子发间。
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说:“伺候娘子,奴婢不辛苦。”
“我只怕你跟了我活不长久。”
糯雪愣了愣,才又说:“奴婢跟了娘子十三年,在崔家那三年,是奴婢最高兴的。用一辈子换都愿意。”
“那就好。”崔美人如释重负了。
等头发上的沫洗净,崔美人说:“水有点凉了,你去催催。”
“娘子还洗啊?”
糯雪知道娘子爱干净,见娘子坚持,只好起身,出去催人。
但门口没人守着接应。
她只好自己走去偏殿。
...
王静姝和祝娘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了。
这会儿曦宝哭累了,已经躺在自己的榻上睡着了。
永明进来:“娘子,陛下将崔美人禁足了。”
王静姝:“她本来也不出来,禁不禁足都一样。”
永明:“娘子,还要不要奴婢继续盯着?”
王静姝点头:“注意崔美人的动静。有异常立马告诉我。”
“知道了娘子。”
一顿,永明继续说:“是郑才人身边的喜鹊买通了云儿,云儿就在外面,娘子见吗?”
“懒得见。”
永明就知道。
“那奴婢将云儿哄骗公主的过程和娘子说一遍。云儿被喜鹊收买,要求她时刻注意贵妃殿的动静。公主早上跑出去,就被云儿盯上了,趁着祝娘走开,云儿用她有很多小虫的理由哄骗走了公主。”
素儿:“云儿这么爽快就说了?会不会有假?”
永明:“她一开始嘴硬,被奴婢揍了。奴婢又说,只要她肯说实话,此事娘子不追究,她就都招了。小丫头一个,应该是真的。娘子放心,奴婢会放了云儿,让她去和守孝作伴。”
素儿看向娘子:“娘子可要算了?”
王静姝抬眼横素儿。
“你什么意思?调侃你家娘子的意思吗?”
素儿眨巴眼:“没有。奴婢只是心直口快,有此一问。”
王静姝叹口气:
“本来我想着,只要我不搭理她们,她们迟早会罢休。但看来我错了,我怕是给了她们变本加厉的机会。”
听到这话的几人眼睛都大亮。
“娘子打算怎么做?”
“娘子,让奴婢去吧?”
“你们都太显眼了。把守恩叫来。”
听到说娘子要给他安排任务,守恩是欢天喜地进的殿。
等得知是去干见不得光的事,守恩惊呆了。
永明以为他害怕,学着凤苦踢了踢他小腿肚:“怎么……”
话还没说半句,就听守恩立马道:“遵命娘子,娘子等着奴婢的好消息吧!”
等永明和守恩走了,王静姝又吩咐:
“去把薇儿叫来。”
凤苦吩咐人去喊。
结果半天人没回来。
凤苦:“娘子,要不然奴婢和她转达您的话也一样的。”
王静姝摇头:“我怕你们打起来。”
刚要再说话,殿门口有人急急奔进来:“娘子,公主和薇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借口 “若不是听
曦宝和薇儿手牵手去了崔美人殿。
和白天曦宝过来时不一样, 美人殿门前有人看着。
曦宝蹲在地上。
薇儿蹲在她旁边,问:“公主怎么了?”
曦宝“嘘”了声,小声问, “陛下是不是还在里面?”
薇儿:“陛下在紫宸殿, 不在这里。”
曦宝高兴了, 站起来, 拉着她继续往前。
薇儿问:“崔美人看样子被囚禁了。公主还要去吗?”
曦宝大大点头:“去!”
薇儿:“那奴婢为了公主豁出去了。”
曦宝:“你放心, 娘娘要骂你,我就哭。”
宫里就这么一个娃娃。
值监没见过公主,也知道这是公主。
曦宝自报家门:“我是曦宝, 我有东西落这里了。”
值监行礼, 笑问:“不知公主落了什么, 奴婢给您去取来如何?”
曦宝:“是给二福它们吃的虫子。我让糯雪和崔崔帮我挖的。”
值监听得挠头:“不知……虫子在哪?”
曦宝一指宫门里面:“在殿里。”
值监:“殿里哪里?”
曦宝:“你问这么多,还不如我自己进去找。”
值监觉得公主说得有道理。
心想着反正崔美人已经被关进内殿, 出不来。
公主身边又有丫头跟着, 不大可能有事。
“公主说得是。”
值监命人把门打开,请公主入殿:“那么主有事喊一声, 奴婢一直在这儿守着。”
曦宝一口气奔向上午和崔崔她们一起挖虫子的花园。
薇儿拿着灯笼照亮。
一块地上面的花砖都被掀开了,一大片新鲜湿润的黑泥土,曦宝不会认错。
可她来来回回转了三圈,也没看见装虫子的篓子。
薇儿:“会不会被糯雪藏起来了。”
曦宝又撒腿往后殿跑。
寝殿廊下每隔两米也有一人看守, 看到公主, 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公主人小, 跑得又快。一溜烟已经到了殿门前, 大力砸门。
“崔崔,糯雪!都在吗?”
一人行了礼,要去拦公主, 被另一个内侍拦住。
他们的任务是看守崔美人,可不是惹公主哭。
万一惹哭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公主被崔美人欺负了不成。
里面迟迟没开门。
远远的,糯雪看到公主。她端着热水,加快脚步,喊:“公主!”
曦宝看向糯雪,问:“崔崔呢?”
“娘子在里面洗澡,不方便开。奴婢来。”
糯雪说着,将热水放地上,去推门。
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不对呀,她出来打水时,明明记得门没反锁才对。
糯雪慌了神,用更大力去推门。
“娘子,娘子快开门,糯雪打水来了!”
薇儿扯开糯雪:“我来。”
一脚踹出去,踹空了。
门从里被打开,露出崔美人平静的脸。
糯雪打量她,确认她没事后,又展开笑脸:“娘子热水奴婢打来了,娘子还洗吗?”
崔美人盯着她手里的水盆:“这点哪里够。”
糯雪:“奴婢可以再去打。”
“不用。”
崔美人看向曦宝:“公主有事?”
曦宝一蹬门槛,跳下来时,成功抓住了崔崔的手臂。
崔美人骇然。
袖中的剪刀来不及藏,哐啷掉地上。
曦宝蹲下去,捡起来,还给她:“崔崔,你拿着剪刀做什么?是要剪你的头发吗?”
曦宝发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有点打了结。
崔美人“嗯”了声。
崔美人要接过剪刀,被糯雪眼疾手快抢过:“谢公主。奴婢来帮娘子剪吧。”
曦宝望着崔崔,问她:“我的虫呢?”
崔美人:“让糯雪带你去拿吧。”
曦宝就去牵糯雪的手。
转过头来,又来牵她:“崔崔,小虫要跟我回家了,你要不要也送它们一程?”
崔美人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
曦宝有些替小虫惋惜。
“好吧。”
三篓子和一缸子虫子。
曦宝打开看了眼,确认没拿错后,让薇儿帮忙装了一个在她背上,她手里又抱着缸子。
另外两个篓子被薇儿甩在肩上。
糯雪要送她们出门。
却见公主往美人寝殿走。
“公主去哪?”
曦宝:“虫子是崔崔家里的,崔崔给了我,我还没跟她道谢呢。”
崔美人的房门又被“哐哐”敲响。
她手一抖,瓷片在脖颈上落下一道血印。她将带血瓷片藏进袖中,又马上甩手丢进花瓶里。
“还有事吗?”
这回,崔美人只拉开了一条小缝,从门内露出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