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显见是被唬住了。
“原来是自己人,早说呀。”
最后一只脚踏出去,王静姝忙道:
“快关门。”
听到王静姝的话,老汉才跌跌撞撞爬起来,扑过去锁门。
老汉回头,冲王静姝拱手道谢:“多谢你……”
抬头看到她又提起了那把刀,老汉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对强盗夫妇呢。后面的话老汉说不下去了。
刚才王静姝将刀藏在身后,她都想好了,这三人要进来,她就从后面偷袭,能杀一个是一个。
还好把人骗了过去。
老夫妇确实有个儿子在隔壁县丞府当差,老汉和三人在外屋周旋时,王静姝问了老妇。
三人应该没胆子去求证,只要他们不出门,至少瞒两天没问题。
王静姝退到屋里。
去查看李福琰。
才发现他睡过去了。王静姝拍他,可不管她多用力,这人都不醒。
半张床都是他的血。
流血都能流死他。
“他不行了,必须请大夫。你放心,你救了我们,我们定不报官。我就和大夫说是我儿子受伤了,怎么样?”
“好!”
王静姝将大刀架在小孩脖子上给他们看。
一刻后,大夫提着箱子赶来。
王静姝将小孩藏在床底,她就坐在板凳上,抓着刀柄,刀刃落在床底。
“他……他的伤怎么弄的?”
老妇强装镇定,按照王静姝教的说:“我儿子这不替县丞大人挡了刀。”
大夫皱眉问:“那怎么不在县丞府医治?伤这么重怎么回来的?”
王静姝拽紧了手里的刀。
老妇:“这不我儿子怕见不到我们老两口和他孩子,非得让送回来……”
“你们家还有个孙子?怎么不见小孩?”
“孙子睡了。”
老夫妇面色惨白。
老汉道:“大夫快别问了,救我儿子要紧。我儿子可还能活命?”
大夫果然不再问。
动作迅速的重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伤太重,他能不能活得看天。行了,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看。”
大夫还没整理完药箱,脖子上就被抵了一把刀。
瞧见是那年轻妇人,别提多震惊:“你……要干什么?”
“药没开,钱也没要,我猜你是想快点出去报官吧?”
“没,我没……”
“少废话。你敢踏出这屋子半步,你死。救不活他,你也得死。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就赶紧治他。”
王静姝拿刀尖顶着大夫后背。没多久,她双手发颤,她敢确定,这人只要回头用袖子一甩,就能甩开她的刀。
她只能赌他不敢。
天将亮时,李福琰醒了。
“姝儿,朕……我先歇会儿。”
说完又闭上了眼。
王静姝过小半时辰探一回鼻息,每回确认没死后,都松一口气。
王静姝回头,发现屋里少了一人。不是大夫,而是老汉。
她刚才似乎有听到窃窃私语。
王静姝将大刀甩在老大夫肩上,老大夫吓傻了。
“做什么?你杀了我,他也得死!”
王静姝:“他去哪了?是不是你让他去的?”
老大夫哪敢承认呀。
王静姝眼圈通红,好想真的给他来一刀。
这时老汉从外屋跑来,手里的碗差点吓掉了:“丫头别气,我不会去报官,我是去熬粥。大家都饿了,总要吃点东西。”
王静姝:“不是他让你去的?”
老汉看了眼大夫,摇头。
“不是。”
老妇开口:“那些官不欺负我们,不搜刮我们就好了。那些赏金我们可不敢拿,更何况丫头是个好人,我们不会去的。”
他们说是这么说,王静姝也没有放松警惕。
老大夫的徒弟来找了老大夫两回,王静姝拿着刀站在老大夫身后,老大夫让徒弟拿他压箱底的保命药来,又叮嘱徒弟不可声张,他得留两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药起的效果,第三天李福琰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逗留 “守着娘子
李福琰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掐住老大夫的脖子。
老大夫吓得双腿打软, 跪倒在地。
他不懂一个伤成这样,去了半条命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大力气。
“住手!”王静姝才打盹一下,被惊醒。
李福琰:“他要跑。留不得。”
王静姝就和老大夫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同意点头。”
老大夫当即点头。
李福琰才松开他。
转眼看向王静姝, 他呆滞望着她。
三天未合眼, 打盹她都是不敢的。也就刚才, 她只是想闭下眼而已, 没想到就睡过去了。
要是李福琰没醒,被老大夫逃走,他们就完了。
眼下的她, 红血丝布满双眼, 眼底乌黑, 脸色憔悴,蓬头垢面。
不用问, 王静姝也知道自己有多像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王静姝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 瞪他:“看什么,你以为你有多好看?”
“过来。”
王静姝拖着刀走过去, 刚在床沿坐下,想听他说什么,脑袋就磕在了他胸口。
紧接着头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沁凉的唇落在她额角。
“我不好看, 姝儿好看。”
“挖苦我?”
“没有。姝儿不论何时, 我都觉得好看。”
熟悉的肉麻又来了。
搞得他们多夫妻情深一样。
“闭嘴。”
李福琰果然不说了, 只用他皲裂的唇刮着她额头脸颊。
王静姝怕他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崩开, 没推他。冷静问:“能不能放手?”
李福琰放手。
王静姝立时起身。
回头时才发现屋子里大家都在。还都看戏一样排排坐着瞧着他们。
老妇欣慰笑:“可真好呀。”
老大夫心想:土匪夫妇,哪好了?
李福琰表情眼神都在赞同老妇的话。
王静姝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李福琰和她商量,今晚就走。
已经第三天, 老大夫一直在这里不是办法,而那些衙差说不定也会回来。
结果没走成。
街上发了动乱。真被那三个衙差说中,山里下来了山贼,一路烧杀抢掠,傍晚才到了他们家门前。
眼下街上除了乞丐,摊贩和逛街的一个人都没有,就是酒楼铺子都关了干净。
老大夫的医馆当然也关了。
这下倒好,不怕老大夫的徒弟发现猫腻找上门了。
两人也只好继续留在老夫妇家里。
王静姝将小孩和老大夫放了。
老大夫提着药箱刚出门,又灰溜溜跑回来。他喘着气瘫软在地上。
“你看到什么了?”老汉问他。
老大夫眼神惊惧:“他们……欺负人!”
“欺负”两个字从老大夫嘴里艰难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何事。
王静姝找她的大刀。
不知何时,被一双手臂抱住:“别怕,我在。”
“你怎么出来了?”
等回头,王静姝看到他的打扮,嘿嘿笑出声来。
他没衣服,压根没人想到他需要衣服。上身缠着绑带,只腰间围了一块蓝花布,那是老妇用来垫床沿的。
李福琰看到她笑,也笑起来。
他一个大男人,早被看光了,还怕眼下被人笑吗?眼下能哄他的姝儿高兴,他求之不得。
但等到老夫妇和小孩也嘲笑他时,李福琰笑不出来了。他恶狠狠瞪了小孩一眼,用嘴型问他“好看吗”,直把小孩吓哭了,他才满意。
老大夫不敢出门,但密切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第五日的夜半,一个衙差倒在老夫妇家门前。
竟然就是几天前打劫老夫妇的其中之一衙差。
李福琰命人将他拖进来。
老大夫和老汉一人拽着衙差一只脚把人拖进屋。
衙差被人砍了一刀,伤势太重,老大夫直摇头。
李福琰:“把他弄醒。”
从衙差嘴里,众人得知荆王反了,没多久荆王将占领京都城,替代圣人。
王静姝问:“你们县官是荆王的人,你们怎么伤的?”
衙差有气无力落下两字:“……山贼。”
山贼趁乱,下山抢掠。
县官想搜刮百姓,山贼也想,山贼可不会给荆王面子,而荆王忙着夺位,又怎么会管一个小小县官死活。
县官不敌,带着家小卷铺盖跑了。如今府衙已经被山贼占领,山贼头子想占城为王,扬言和荆王平分江山。
王静姝确认,他们算是彻底从县官手底逃脱了。
“山贼占了城,那我们岂不是没活路了?”老汉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