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带你出去。”
听到这话,王静姝往牢里看了眼:“先带曦宝和祝娘出去成吗?”
李福琰未说话,冲曦宝伸手:“曦宝来。”
他抱起曦宝时,王静姝看到他皱了下眉,他转头将曦宝交给了身后一张熟面孔。
王静姝认得,是其中一个暗卫。
“活着出去,朕会替你来救她们。”
李福琰看了眼脱节的门锁,又定定凝视牢房内三人。
祝娘,凤苦薇儿都没跟出来。
“走。”
李福琰拖过她就走。
“荆王要知道我和公主都逃了,祝娘她们必死!”
王静姝用另一只手挣脱他,被他抓住的地方滑腻,她一下挣开了。
“陛下先走,等陛下有把握再来救妾。”
凤苦:“娘子先走!奴婢和薇儿会带着祝娘逃出去的。”
李福琰又来抓她手臂,王静姝才发现手腕上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王静姝震惊看他的手,整个手掌已经被血染红。
他的另一只手正紧紧捏着木棍。
“你受伤了?”
“小伤。”
李福琰说着,拽着她疾步往外。
这回王静姝没敢挣扎,怕害他伤更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不装 “在你眼里
王静姝一路出去, 看到了十数个倒地狱差的身影。
暗卫剥了一个人的衣服,递给她:“请夫人将就下。”
李福琰接过,披她身上, 又给她系好扣子。
血腥味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王静姝没躲, 只是想到了印象中也有熟悉的一幕。
她偷的兄长的衣服, 扮小郎君爬墙, 他看到很不满,问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你哥穿过的?”
王静姝摇头:“不是,新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静姝谎话张口就来。
腹诽:她哪去偷新衣服?她家又不是开裁缝铺的。
那时候两人平白无故, 认识都没几天, 他都嫌弃。
眼下,他心里必然也嫌弃。
但他还是让她穿了衣服。
不用问, 王静姝也知道情况紧急。
他没把握能带她出去。
门口还倒着两个。
顺着甬道往前, 还没走到门口,和迎面闯进来的几个衙差撞上。
“怎么回事?他们都怎么了?”
开路的其中一个暗卫答:“有逃犯跑了, 快追!”
俩衙差对视一眼,忙不迭往外跑。
暗卫和陛下递了个眼色,疾步往外。
李福琰拽紧了王静姝的手,也加快脚步。
在衙差落锁前, 暗卫及时出手, 将两人脖子拧了。
俩衙差无声无息倒地。
李福琰扔了木棍, 捡了衙差佩刀。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抓着王静姝的手。
王静姝感觉他们俩的手已经黏在一起了。
两个暗卫护着曦宝走的屋檐。另两个暗卫护着陛下和王静姝装作衙差往门口走。
一路还算平静。
直到站在门口, 看见了整齐划一的武装军。
为首县官朗声道:“擅闯官狱,私劫罪囚,拿下!”
王静姝抬头找曦宝。暗卫已经交上手。要护着公主, 还要抵挡箭雨。没一会儿不见了踪影。
王静姝的手忽然被松开,耳边传来陛下的话:“跟紧朕。”
他一只手抵挡不了多人围攻。但没多久两只手拼劲全力都开始吃力。
有人瞅准机会砍向他身后,李福琰去挡,腿上当即被砍了一刀。
似是发现好办法,所有刀都冲着王静姝去。
李福琰护着她时,一柄刀正中他的腹部。
暗卫大急,砍掉陛下跟前的,倒地时吹响口哨。
王静姝扶着他,从来没发现他这么重过。
总感觉只要自己松手,他必定会一头栽在地上。
仅剩一个暗卫浴血抵挡,王静姝以为他们死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厮杀声。
县官喊:“别管别的,都给本官盯着门内的人!死活不论!”
是陛下的人来了吗?
可他撑不住了。
王静姝扶不住他,只好搂住他腰。
瞧着他肚子源源不断冒出的血柱,颤抖着手去捂。
王静姝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门出来的。
只知道那暗卫拼着最后一口气帮他们抵挡。
她顺着一条青石小巷,拖着他一路跑,直到陛下腿一软,摔地上,她震惊回头。
“你没事吧?”
他没回,王静姝一步步上前,伸出手指去探他鼻下,确认还活着,她大大松口气。
“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你快起来。”
王静姝哪背得动他,她狠狠掐了把他的脸。
还当真睁开了眼。
他的手忽地一下抓住了她的。
力气竟然还很大。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白操心了。
不会是怕她跑了吧?
王静姝本来没想到的,但拜他所赐,她眼下想到了!
一扇小门敞着,王静姝想都没想,扎进去。
似是一个后院,摆着干柴堆,水缸腌菜缸各种缸。
王静姝将他拖到干柴堆边,想抽出手,结果他死活不放手。
冲着他手背狠狠拧了把。
李福琰睁眼,看着她。
“你快放手,你要死,别带上我。”
说完,王静姝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分了点,这要以后回宫,她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转又一想,这人活不活得了都不知道。被压在脚下十几年,眼下不出气,等他死了吗?
王静姝一脸凶狠,打算再拧他两下。
他自己松了手。
“不许动,不许出声听见没有?”
王静姝指着他鼻子说。
李福琰眼都未眨一下,静静瞧着她。
王静姝飞快拿柴火盖住他。回头看到触目惊心一溜的血迹,她捡了树枝将带血的土扒拉掉,一直清理出门口。
又解下外衣,将浸了血的衣服顺着他们逃跑的痕迹,往前抹去。
原本拐弯到小门的血迹,这下一路到了甬道头。
城里各处都是衙差。
正挨家挨户问有没有看到受伤的男人,发现腹部中了刀伤的陌生男人不要声张,立时报案,有赏钱。
王静姝不敢走动,躲在乞丐堆里,等衙差换岗间隙,她飞快跑去药堂。
药铺掌柜打量她许久,王静姝等得不耐烦:“不能换药,还我。”
她去抢玉佛,药铺掌柜进拽着没松手,笑着问:“娘子真不是偷的?”
王静姝:“你看清楚,这块玉佛后面有个静字,是我的名字,我郎君送我的。要不是家中婆母上山采药摔了,需要钱我才不卖。”
玉佛是出宫前李福琰亲自挂她脖子上的。她身上的东西这一路下来用的差不多,被关进牢里时剩下的也都被抢了,只剩这块贴身佩戴的玉佛。
宫里的东西当然价值不菲,药铺掌柜怀疑,但更不舍得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将玉佛翻个面,当真看到一个“静”字后,当下掌柜拿出一排银铤,又问:“娘子要什么药?”
王静姝边说,边飞快将银铤藏进腰间和袖中,怀里还塞了两个。
分散放,被抢也不至于一个不剩。
“这是伤得很重,娘子为何不把病人带来医治?”
“先用药,不行,我回头再带婆母来。”
王静姝拿了药,飞快钻进小巷。
却没有立即走,而是又探出头往外瞧,果然有个人也往小巷探头探脑。
那掌柜起疑了。好在她跑远了两条街找的医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县官怕是想不到他们的藏身地就是县衙后巷。
一直到天黑,王静姝才回到后巷小门。
门被关了!
被发现了?
王静姝浑身冰凉。
马上又想,肯定没有,要不然街上早撤兵了。只要还在找,李福琰就是安全的。
王静姝推了两下门,没推开。
好在围墙不高,她将药包先扔过去,人再试着翻过去。
墙头有碎瓦片,她咬牙忍住才没叫出声。
“是谁?!别动!”
刚打算拿了药爬起来的王静姝蹲着不动了。
“我不是坏人。就是想讨口水喝。”
见后面没吭声,王静姝举手,缓缓转身。
竟然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王静姝刚松口气,又听到了屋里传出的脚步声,有人喊:“小虎,关了门快回来。”
王静姝当下冲小孩扑去。
老人出来时,就见到他们的小孙子被人绑架了,对方还拿着瓷片抵在小孙子脖颈,
王静姝凶神恶煞说:“不许过来,更不许喊,否则我弄死他。”
老妇吓得瘫软在地,老头手足无措,直接跪下了:“听你的,都听你的,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