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的原因郑逸兴实在不好说出口,叹了口气,拍了拍郑逸泽的肩膀,说:“咱们也当不了家,长辈们决定了,咱们听着就是了。”
郑逸泽也跟着叹气,说了声:“是啊”,然后回身对着车厢道了声:“舅舅,到家了。”
严恒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坐上骡车出了县城就困了,眯了一路,模模糊糊感觉到好像到地方了,被郑逸泽一喊也就清醒了。
郑逸兴:“舅舅也来了,逸泽你也不早说。”
说完就帮着打开车厢们,要扶严恒下来。
严恒对大房唯一的实在人还是很有好感的,一边下车,一边和郑逸兴搭话:“今天没出去呀”
郑逸兴回了句:“歇一天”,想着严恒既然来了,分家的事进门就知道了,接着就说了句:“我爷爷说今天分家。”
严恒:比我想的竟然还快一点。
既然要分家了,之前准备的说辞就不能用了。
严恒:“我这赶的也是巧了,既然赶上了,也没有再走的道理,不如把你舅他们也叫过来。”
郑逸兴觉得严恒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要不要去叫舅舅他们,还得问一下长辈的好。
“舅舅说的是,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严恒:“正好骡车也不用栓了,让逸泽先把车掉个头。”
郑逸兴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进去了。
严恒担心郑逸泽少年心性,待会谢氏不讲理他再动了气。
等郑逸兴进了家门,才轻声对郑逸泽说:“分家的时候别管你大伯他们家说什么,你都别说话。”
郑逸泽愤愤道:“只要能分家,哪怕家里这些东西都分给大伯他们,我也不准备和他们争。”
严恒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能想开是好,但是这种话可不能随意往外说。”
郑逸泽:“这些话我也只跟您说。”
舅甥说着话,严翠香和郑贤从家里出来了。
严恒对着妹妹和妹夫变了表情,严肃道:“你们要分家的事,我已经听逸兴说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严翠香和郑贤之前不管是想分家的还是不想分家的,现在真到了分家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得劲,对于严恒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严恒也不在乎这俩糊涂蛋回什么话,直接说:“车里带的东西,你们先拿下来吧。”
郑贤:“您又拿东西……”
严恒摆摆手:“都是逸泽准备的,还有待会我要访友用的,先都拿下来,待会逸兴还要用车。”
听到是儿子准备的,而且逸兴还要用车,郑贤才不再说什么。
东西拿出来,郑逸兴也出来了。
严翠香看到他身后还跟着的谢氏,把头扭向一边,抿嘴一句话也没说。
郑贤呐呐的喊了声:“嫂子”
谢氏一点也没了早上吵架时的气势,笑着回了声:“二弟”,然后热情的和严恒打招呼:“兄弟来了,一路上累了吧,快家里坐。”
严恒也没了上次过来时当恶客的模样,也是笑容满面应了声:“好”
郑逸泽把鞭子交给堂兄,说了一遍骡子的习性,郑逸兴跳上车辕,和众人说了一声,挥着鞭子,去隔着一个村的邵家庄接舅父们去了。
骡车远去,大家一起进了家门。
马上要分家了,家里的气氛倒是不再紧张了。
严恒被郑建请到堂屋说话,郑逸泽和爷爷伯父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家住的屋子了。
郑逸勇和郑沐微吃过饭就被母亲拘在屋里不让出去,刚才听到舅舅来了,母亲也不让他们出去。
现在猛地见到郑逸泽,都惊喜的跳了起来,惊喜过后,又无端的觉得委屈的想掉泪。
郑逸泽揉了揉小妹的发顶,对他们俩说:“能分家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待会族里的长辈们,还有伯娘家那边的舅舅们过来了,就开始说分家的事了。
待会你们和我一起过去,不过得记住一点,不管大伯家说什么,你们都不要插话,一切都交给舅舅处理。”
两人自小对兄长的话都言听计从,对于郑逸泽的嘱咐,两人都开口应道:“哥,我们知道了。”
兄妹仨在屋里又说了会话,被通知的族里人陆续过来了。
农村没什么秘密,这些天郑大昌家几乎天天闹,村里人差不多都知道,族老们今天突然被邀请来见证分家,大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来到郑大昌家,发现他两个儿子和媳妇情绪都挺稳定的,心里就清楚,这是他们弟兄俩都有了分家的想法了。
既然都想分,没人闹腾,那就等人到齐吧。
村里人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郑逸兴也把他的两个舅舅接来了。
屋子里坐满了人,郑大昌先对族长说:“俗话说树大分枝,孙子们都大了,逸兴前年娶了媳妇,逸学和郑逸泽都到了成家的年龄了,偏偏我现在精神也不足了,干脆分了家,让他们各自操持孩子的事,我就不跟着操心了。”
郑大昌找了个说着好听的理由。
在坐的哪怕都知道是因为两家过不到一块去了,谁也不会点出来。
族长就顺着他的话说:“他们兄弟俩都能担得起家,早点放手也好。”
其他族老们也都纷纷应和。
开场白就算过去了。
分家么,分的主要是家产,然后就是父母的养老。
家里老太太已经去世十来年,只郑大昌一个爹要养。
郑大昌先说家里的产业:“家里有九十二亩地,住宅就是现在住的这进院子,然后还有一块宅基,剩下就是日用的东西和粮食,其余也没什么了。”
村里族老们隐晦的相互对视,郑大昌从年轻就出门刨树,他俩儿子成年后也都一直干,原本家里是有些家底的。
只可惜家里出了个了个败家子,染上了赌博,把家里的老底都搭上不算,又卖了一些地才算是把赌债还清了。
郑大昌说了家里的资产,族长就问他:“大昌,这个家你准备怎么分?”
郑大昌:“九十二亩地,余下两亩,其余九十亩分成三份,他们兄弟一人一份,我自己留一份当养老。
老大是长子,这个老宅归他,我以后也跟着老大过。
剩下的两亩地,补贴到另外那块宅基上,分给老二,算是给他的额外贴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家里资产这样分, 听起来还算公道,但是郑大昌没有提等他百年后,他手里的那份产业怎么分。
严恒看郑家大房对这样的分法没有任何疑问, 谢家兄弟也没有提出反对。
他又看向郑氏族长。
好在族长不是个和稀泥的,问郑大昌:“你这一份产业, 等你百年后怎么分?”
郑大昌低着头不看老二一家:“自然是跟着谁一起过日子, 我那一份给谁。”
郑贤听完父亲的话, 双手慢慢攥紧,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说, 严恒却是要说的:“亲家叔, 既是这样, 不如您还是跟着老二一家过吧。”
郑大昌:“我在老宅这边住惯了, 挪了地方住着不踏实。”
严恒丝毫不让道:“贤弟也不能分家了就不管老人的事了, 不如就两边轮着住吧。”
郑大昌知道,严恒不是帮着儿子抢爹, 这是帮着他抢自己手里的这份家产。
严恒把公平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郑大昌也不能继续说自己分的公平。
他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然后看向次子,眼中是满满的悲苦和哀求:“老二, 你哥自小就护着你,现在他身子不好做不了活, 往后的日子就艰难了,有我手里的这份产业, 他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郑贤哪里受得了老父亲这样的眼神,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爹,您就跟着我哥过日子吧,等我以后日子过的宽裕了, 再孝顺你和大哥。”
郑贤的妥协,让郑大昌流下了放心的眼泪,他掩面低声呜咽着,应了声:“哎”
老父亲和兄弟都哭了,郑建也是痛哭流涕,跪在老爹身边,喊了声:“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有族里的老人,因为这感人的一幕也跟着落了泪。
严恒等众人把他们父子劝的收了泪,开口说了句煞风景的话:“亲家叔这么分,算是偏着大房了。”
不管画面多感人,事实确实如此。
郑大昌长长的叹了声气。
严恒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既然说不出反对的话,那就是事实:“我也知道,贤弟自来就是最重孝悌的,大哥身子不好,既然他认同这样的分家,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郑大昌刚放下心,就听严恒又说:“只是,他就分了这么点东西,若是孩子们还小,攒上几年多少能存点家底,但是逸泽现在已经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全家却只有三十来亩地,别说他娶亲的地方,现在是他们一家子住的地方都没着落了!
亲家叔,大哥家的老大是没分家的时候成的亲,您看,逸泽是他们这一房头的老大,他成亲的事,要不您也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