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
孟玉宁烦躁的想挠头,心里又恼了,对石榴说:“这才什么时辰就过来问,要是真着急,让他直接去找我爹爹去问。”
当郑逸泽听到何昌带来的回话,先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又患得患失了好一会。
一会觉得她没有完全拒绝自己搭车,其实还是愿意和自己来往的。
但是一会又想,她也不替自己问了,是不是她以后不愿意和自己来往了,却不拦着自己和孟叔来往。
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最终也没得出个答案,又开始想自己若是去找孟叔问了,她会怎么想,如果不去找,再去问她,又怕她烦了直接说出要绝交的话。
郑逸泽在小街上来回踱步反复思考,街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他还没思索出个结果。
何昌见天色不早了,不得不开口提醒:“公子,天快黑了。”
郑逸泽这才惊觉,时辰已经不早了。
这下倒是不用纠结了,孟叔绝对快回来了。
郑逸泽又开始想,要不先去昌平街上,等着和孟叔来个偶遇。
这个想法一出现,郑逸泽就把脚步又挪到了街口处。
也是巧了,刚到街口处,就看到孟卫行从前面街口出来。
郑逸泽的第一反应,不是迈步与对方来个巧遇,而是内心发虚的迅速躲了回去。
孟玉宁不知道某人并没有去见自己爹爹的胆量,等父亲回来,她先问:“您见郑逸泽了么?”
孟卫行:“没见他,怎么了?”
孟玉宁向爹爹隐瞒了某人的无理告白,只说他想蹭车回家的事。
孟卫行:“他问的还真巧,明天房主验房结账,后天,最晚大后天就回去,明天你让人给他回话,让他提前收拾。”
孟卫行说完,顺口问闺女:“你上次说他拜了位先生,最近学习怎么样,年底考复雅书院有把握么?”
爹爹问郑逸泽的学习情况,孟玉宁竟然无端的心里一慌,“应,应该差不多吧。”
对于闺女话语中的纠结,孟卫行以为她也不太清楚,就没再多问。
孟玉宁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放松下来,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也太大了!
这个认知浮上心头,心里又乱了。
……
郑逸泽一晚上也没睡着,天还没亮,就想让何昌去孟家门口等消息,又怕他不认得孟叔,万一被孟叔发现,再被问出个什么,影响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能让何昌去,等消息又觉得度日如年,郑逸泽干脆去花田等石榴。
最早一批进花的商贩刚到花田,郑逸泽就已经到了,一直到第二波商贩都开始结账了,石榴才过来。
正是忙的时候,但是郑逸泽那么高的个子杵在那里,石榴想装作看不到都难。
虽然不清楚自家姑娘和郑逸泽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姑娘不高兴了是真的。
得罪了自家姑娘,还觍着脸请姑娘帮忙问回家的事,石榴觉得郑逸泽这人太过份了,平时装的道貌岸然的,原来竟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前樱桃也觉得他不错,昨晚和樱桃说郑逸泽这次行事太过份,樱桃都想了好一会也没找出反驳自己的话!
只可惜姑娘太过心软,明明被他气到了,还帮着他向老爷问回家的日程,还吩咐自己今天去给他回复!
石榴心里一万个替姑娘抱不平,但是孟玉宁吩咐了,她也不敢真对郑逸泽不敬。
只能木着个脸,把孟玉宁吩咐的话说了。
郑逸泽听完,激动的心脏砰砰乱跳,玉宁还愿意理自己,还愿意帮自己问孟叔回程的事,这就证明她还愿意和自己来往。
多的他现在一点也不敢想,但是没有被绝交,就能让郑逸泽的心情从忐忑瞬间变得晴朗起来。
……
两三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孟卫行的工地已经交工结算,定好了回家的日子,一大早,骡车还没套,郑逸泽就出现在了孟家门口。
孟玉宁平日里不起那么早,今天爹爹回家,她难得准备早起一次,只是人还没起来,院子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正好樱桃怕她睡过头,过来喊她起床。
孟玉宁问她:“院子里那么热闹,是叔伯们过来了么?”
樱桃:“不是三爷他们,是郑公子带了大家的早餐过来了。”
原本还迷糊着的孟玉宁,听到郑逸泽的名字,瞬间清醒过来,清醒了是好事,只可惜随着清醒一起的,还有心跳加速和莫名慌乱这种闹人的情绪。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跟着孟卫行做工的这些人回家, 都是回柳岸镇,郑逸泽也是柳岸镇的,但是别人回去都是回自己家, 郑逸泽说回家,都不用多说, 大家就知道他要先回仓房县他舅舅家里。
所以到了仓房县, 孟卫行往县里拐了个弯, 不止送郑逸泽去他舅舅家,还能去高婆婆那里, 把闺女给他们准备的东西送过去。
已经是半下午, 孟卫行并没在县里多留, 见高婆婆这边没什么事, 就出门驾车准备回家。
郑逸泽的舅舅严恒是个周到人, 郑逸泽每次过来,他都会包上两包茶叶让孟卫行带回去。
今天孟卫行从高婆婆店里出来, 他们舅甥俩也从自家店里出来了, 严恒手里还提着两包茶。
孟卫行说他:“严兄怎么又客气了!”
严恒笑着直接把茶叶放进车厢里:“咱们兄弟没什么客气的, 我这是给老爷子拿的,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就是平时喝的口粮茶。”
把茶叶放好,又对孟卫行说:“快回吧, 时辰也不早了,免得天黑了老人担心。”
常来常往的关系, 他都放进去了, 孟卫行也不再客气:“今天我就先回去,回头咱们兄弟再一起喝酒。”
他们俩说着话,郑逸泽已经把骡车解开, 牵到了路上。
孟卫行坐上车辕,和众人挥手告别,甩了下鞭子,骡子向前迈步,拐了个弯消失在众人视线以外。
出来送行的高、严两家又在门口客气了几句,这才各自回了店里。
舅娘毛氏在郑逸泽回来后就去厨房忙活了,表弟还没下学,这会店里也没客人,只有他们舅甥俩。
郑逸泽先对舅舅说了学业上的事。
现在郑逸泽手上有钱,又拜了先生,严恒听了心情舒畅的很,对于妹妹一家,他终于能放下一半的心了。
说完学业上的事,郑逸泽停顿了一会,先问了句:“舅舅,分家的事怎么样了?”
严恒:“你弟弟在学习上没你有天赋,我让你爹按着我供你表弟的标准来供你弟读书,你爹当时也没敢拒绝我。
前几天我又去了一趟,这次是守着你爷爷他们说的,你伯娘当时差点就炸了!”
说到这里,严恒讽刺一笑:“你大伯这次若真能为家族考虑,答应供逸勇两年,我还真就不让你们分家了。
他婆娘在那哭天喊地的闹,他愣是一句也没吭,我也当了一次恶客,咬准让他们全力供两年。
这几天他们应该也闹的差不多了,明天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再给他们施施压,分家的事应该就能水到渠成了。”
严恒平时与人相处最是周到,但是当他不周到的时候,被他针对的人才知道他的战力有多强。
郑逸泽不止一次感谢上天,给了自己这么好的舅舅,若是没有舅舅,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跳出家里那个泥坑。
郑逸泽没有说感谢的话,说了舅舅也不高兴,还嫌自己跟他外道,郑逸泽把这次恩义再次记在心里。
然后又给严恒抛出一个难题:“舅舅,我喜欢一位姑娘,想请你去她家提亲。”
严恒听了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不是说好,等通过书院考试再考虑亲事的么!”
郑逸泽:“我怕等我考过,她已经定亲了。”
严恒对外甥的亲事早就有过打算,外甥家世不行,妹妹是个糊涂又要强的,外甥娶妻,就得冲着家世好的人家去找。
找个家世好的妻子,不止对他以后科举和入仕都有帮助,妹妹那里,也会因为儿媳妇家世好,日常生活上会多迁就一些。
亲家那边,只有人家姑娘过的好,才会心甘情愿帮扶女婿。
因为有妹妹的经验教训在,严恒早早的就跟外甥说了成亲对象的重要性。
严恒觉得当时外甥还是很清醒的,对自己想让他高娶的事一点也不抵触。
严恒也做好了今年让妹妹分家,等郑逸泽考上复雅书院,就去州府请媒人为他说门家世好的亲事。
没想到这边还没分家,书院也没考,他就有想要定亲的姑娘了!
严恒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有些忐忑的问郑逸泽:“是什么样人家的姑娘?”
舅舅的想法郑逸泽清楚,因为清楚,所以也忐忑:“就是,您刚才还送给了人家两包茶叶的,孟叔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