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和樱桃一个屋,她回到屋里,就问樱桃:“今天何昌过来,你又没少给赏钱吧?”
樱桃整理着床铺,随口应着:“今天下雨,怎么着也得给够喝口热汤的钱呀。”
石榴“哼”了一声:“就爱显大方!”
樱桃放下手中的活,转身看她:“姑娘之前是交代过的,相熟人家派人来报信送东西的,留人用个糕点喝杯茶,若是东西太沉或是天气不好,就再给些赏钱。
今天下雨,我替姑娘给何昌几个赏钱,哪里有错了?”
石榴:“那,那你也不能总给他钱呀!老爷工地上的那些小伙计,姑娘都没特意交代得给钱,怎么到何昌这里,就得给钱了!”
樱桃气的直喘气,压着嗓子训她:“你长长脑子好不好!老爷工地的人,再不起眼的小伙计,论起来也是姑娘的本家或亲戚,他们过来,怎么吃喝给东西都不为过。
除了老爷,谁有那个资格给他们赏钱?”
石榴:差点忘了身份的不同了。
樱桃见她老实了,决定趁这个机会点点她:“姑娘念旧,对咱们这些一开始就跟在身边的都宽容很,你不能因为姑娘宽容,就一点也不想着长进呀!
精细的事想不通也就算了,怎么连丫鬟的本分你都尽不到呢?”
石榴恼的不行,想出言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是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樱桃见石榴气势彻底弱了下去,面上也没了严肃劲,拉着她坐下,说:“姑娘越是念旧,咱们这些一开始就跟着姑娘的,更不能辜负了姑娘的情谊才是。
你若是一直这样不长进,就算姑娘能一直包容你,你说你事做不到最好,想又想不到前头,等她们几个成长起来了,姑娘用着顺手,难道还能放着顺手的不用,非得和自己过不去用你这样什么都拿不起来的?”
石榴听完这些,惊出一身冷汗。
起身对樱桃行礼:“多谢姐姐,若非姐姐今日提醒,我竟不知自己已经猖狂的忘了根本。”
樱桃扶她起来:“咱们之间不说这些,你自来就不是能想到精细处的性子,那就干脆什么都不想,万事只按着姑娘的吩咐去做,不瞎行动伤了姑娘的心,才算不枉姑娘对你的维护!”
……
次日天气依然阴沉,虽然没再下雨,外面却冷飕飕的,孟玉宁的游记昨日没看完,今天也不准备去店里。
看了半日,心里虽然不舍,还是放下书,先休息一会眼睛。
放下书,才发现石榴今天格外的安静。
孟玉宁看着曾经黑黑的小姑娘,笑着问她:“怎么了,谁惹我们石榴姑娘了?”
石榴抬头,脸蛋依然圆圆的,皮肤已经养的只比普通姑娘黑了一点,睁着圆圆的眼睛,乖巧的说了声:“没人惹我。”
孟玉宁:“那是怎么了?”
平日里跟个竹筒一样,什么都往外倒,今天怎么变成闷葫芦了。
孟玉宁的声音柔柔的,听的石榴眼睛发酸,赶紧低下头,闷闷的说:“感觉自己又笨又没用,不如樱桃姐姐能干就算了,现在连新来的那几个小孩都要比我中用了。”
说完这些,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的话哪里是自己一个丫鬟该说的,赶紧又改口:“姑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孟玉宁以为她是被下面几个小丫头给刺激了,笑道:“你和她们比什么呀,她们中用有中用的用法,不中用有不中用的用法。
你就好好做你的事,在我身边,除了杨巧和樱桃,谁也越不过你。”
石榴跟了自己也算两年了,性格开朗,就是粗枝大叶没心计,但是忠心上面绝对没一点问题,留在身边的人,第一首要是要忠心。
她粗心又没心计,银钱上和人情来往的事不交给她做就是了,留在身边梳头做针线还是能用的。
而且她没心机想的少,吃点好吃的都能高兴一大晌,整天乐呵呵的,屋里有个这样的人其实挺好的。
石榴听完,感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的往下留。
流着泪还担心眼泪掉到绣花上了,抹着泪抽噎着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学绣花,一辈子留在姑娘身边!”
孟玉宁:“好,只要你自己不想走,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听着孟玉宁的许诺,石榴心里又感动又羞愧,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姑娘让干啥自己就干啥,再也不瞎琢磨了,帮不了姑娘不说,还可能给姑娘招麻烦。
孟玉宁见她不抹泪了,就说:“洗把脸,看看厨房里刘婶买了什么,要是东西全,咱们中午吃锅子。”
家里做活的人不少,但是灶上功夫好的没一个,刘婶是爹爹请的厨娘。
原本还惆怅伤感的石榴,听了孟玉宁的吩咐,注意力被转移,把绣活放好,应了声:“是”,就去厨房看食材去了。
……
一场秋雨,让原本计划着三五天就能把家人接来的行程,拖到了十天。
气温稳定后,孟玉宁去牙行雇了个厨娘,家里是有两个做活的婆子,做活都挺麻利,就是饭做的很一般。
现在全家搬来州府,也不用怕别人背地里讲究了,专业的厨娘终于可以安排上了。
雇了厨娘,让石榴带着俩丫头小子,跟着厨娘置办好日常食材,先在那边立火暖房子。
等家人来的时候,安行街的房子已经很有生活气息了。
全家十几口人,还有每个人日常穿用的东西,除了自家的骡车,孟卫行另外又雇了两辆车,和一个车夫。
一行三辆骡车,孟卫行驾着自家的骡车在前面,女眷都在这辆车上,第二辆车是雇来的车夫驾车,老爷子带着孙子们坐了这辆车,孟卫祥驾第三辆车垫后,车上是行礼和家里两个做杂事的。
到安行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孟玉宁从一早就盼着了,半下午就来了这边,各个屋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厨房的菜色也来回看了三遍,终于听到福宝奔跑着回来禀报:“来了,姑娘,老爷驾着车回来了。”
孟玉宁赶紧跑出去迎接。
三辆骡车已经拐进胡同,孟卫行赶着的骡车到了家门口,孟玉宁急着问:“爹爹,爷爷他们都来了吧?”
不等孟卫行回答,后面第二辆骡车的车厢门打开,传来老爷子的声音:“来了,都来了。”
孟玉宁欢跳过去,惊喜道:“爷爷,你们终于来了!”
老爷子扶着孙女下车,笑着说:“要不是这场雨,前几天就来了。”
孟玉宁:“就是,这场雨可是耽搁事了!”
话刚说完,老太太在前面车厢里应话了:“咱家这点事算什么,这场雨一下,地里的庄稼返苗返的好,明年就能多打粮食,宁宁,你不能从家里出来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爷子一声:“行了!”给打断:“路上喊着腰疼腿疼,现在到家啦,不说赶紧进去躺着,别在门口瞎啰嗦了。”
被老爷子说了一顿,老太太不说话了。
已经从车上下来的冯青莲,撤回伸出准备扶婆婆下来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向后撤了一步。
跟着孟玉宁一起出来迎接的樱桃,见夫人后撤,赶紧上前,“老太太,奴婢扶您下来。”
刚才祖母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孟玉宁不用想都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原本十分的欢喜,一下子就掉了好几分!
祖母不喜欢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你不让我高兴,你也别想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孟玉宁让下来车的堂弟扶着爷爷, 自己去了前面,和樱桃一左一右的扶着祖母下车。
等祖母下来了,孟玉宁才说:“奶奶, 爹爹为了让您住着舒服,跟着庄宅牙人跑了好几天才选出来这套宅子, 您屋里的家具都是新买的, 床铺上的东西是全新的, 都是给您浆洗过的,保证您晚上能睡个舒服觉。”
老太太见孟玉宁温声细语的说着, 一点也没有曾经要数落她时愤愤不平的样子。
老太太心里满意了。
只可惜心里刚顺畅, 就听孟玉宁接着说:“刚租好房子的时候, 爹爹就去和四叔说了, 他倒是过来看了一次, 只是再过来,就是房子已经收拾好的时候了, 前天接了爹爹的来信, 我就让人去通知四叔你们今天来州府, 也不知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过来!”
这些话说完, 老太太心里就是一梗。
自己的心头肉,不管怎么样, 都得给他兜着,正想说他给别人做工, 时间由不得自己。
孟玉宁就先道:“四叔也是的, 前天天还没黑,他就已经下值回家了,知道您今天来, 他不舍得请半天假提前过来也就算了,怎么都下值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不过来?”
老太太在心里终于给爱子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你四婶月份大了,特别是晚上,身边可不能离了人!”
孟玉宁:“四叔离不了四婶身边,这个时辰了,也该派个人过来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