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考虑香楼的位置,孟玉宁觉得租在北城更合适,城北读书人家多,环境更适合两个弟弟读书。
孟卫行却说:“州府随便一个学堂都比咱们镇上的学堂好了多少倍,他们俩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天资,北城好学堂确实更多一些,就怕到时候他们功课跟不上,还不如找个一般的学堂。”
孟玉宁一想也对,俩弟弟读书的天赋,和自己学刺绣的天赋差不多。
能学会,又不是一学就会,是那种必须得用心用脑才能学会,要想有个优秀的成绩,更得头悬梁锥刺股才行。
以前弟弟们上学读书,主要是为了让他们识字明事理,现在全家搬到州府,教育资源不是镇上所能比的。
孟玉宁不知道父亲对俩弟弟的期望有没有改变,就问:“以后,您是想着让弟弟们不管多少年,都要考上个功名,还是考不上就算了?”
孟卫行对改换门庭没有特别大的执念,“不管学什么,主要还是要看学习的人,他俩资质虽然一般,要是真有一直读下去的恒心,再供他们二十年爹也是能做到的。
就看他们自己怎么想了,要是不努力,只想当个书混子,别说二十年,最多再读两年,就让他们回来在家跟你爷爷学手艺。”
孟玉宁噗嗤一声笑了:“爹,小弟现在还没正式入学呢,两年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孟卫行哈哈大笑:“那就再给他两年时间,要是不好好学,就回家学手艺。”
父亲想的开,不鸡娃,孟玉宁也就不再坚持在城北租房了。
其实在东城和北城租房子,不找临街带门店的,只是居住的整齐宅子,价位上差不多,都在十两银子左右。
租的东城的这处宅子,房龄有十几年,不是新房,却也绝对不算旧。
这处宅子上一个租户搬走没几天,房东刚找人收拾了一遍,进来后感觉干净也舒服。
孟卫行又从专业的角度看了房形,大门、房间、院子都没什么妨碍,最终就定下了这一处。
和张牙人算是老熟人了,他给了个九两半一年的熟人价。
宅子干净,不用怎么收拾,基础的家具也都有,但是想要搬进来,还是得添置一些。
孟卫行觉得男孩子不用太讲究,就和丰三把给闺女们住的西厢房里的家具,都搬到东厢男孩子们住的屋里了。
老爷子住的堂屋内间的家具,也搬出来放到自己和大哥住的耳房,这样一规整,最后只有老爷子和闺女们的房间需要置办家具。
孟玉宁又跟着爹爹跑了两天家具店,选的都是店家提前打好的家具。
家具选好了,孟玉宁就不愿意出门了,反正现在做活的人多,宅子的琐事打发个丫头和小子过去收拾。
自己在家闲玩了一天,第二天决定去花田里转转,回来再把衣片上的花样给绣好,这几天绣的断断续续的,再不赶紧绣好,都快忘了设计图案时的初衷了。
……
今日天气不错,秋高气爽,喘气都是舒服的,孟玉宁散步似的到了花田。
还没踏入花田,就听到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孟姑娘”
“玉宁”
郑逸泽和吴钰相互看了一眼,眼神对视一瞬,又迅速分开。
彼此脑中同时出现一个想法,这人果真对玉宁(孟姑娘)怀着不可告人的想法!
孟玉宁看向郑逸泽,又收回眼神。
自从上次从酒楼甩门而出,还是郑逸泽凑车回去的时候见过面,不过当时两人并没有说话。
孟玉宁这些天心里已经承认自己对郑逸泽动心了,但是她并没有准备轻易和他说话。
只是现在守着外人,倒是不好真不理他。
郑逸泽在孟玉宁看过来之前,心脏紧张的砰砰乱跳,怕她眼神决绝,又怕她眼神平静的像看陌生人。
直到玉宁看向自己,眼神虽然一错而过,郑逸泽的心却慢慢平稳下来。
孟玉宁这边还没做出会应,许强媳妇笑着过来,也和孟玉宁招呼了句:“姑娘来了”
孟玉宁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已经来到三步以外的郑逸泽和吴钰。
这两人不止距离自己三步,他们之间目测也是三步的距离。
时下男女之间说话,距离大多都是止于三步,但是同性之间会再近一步。
大家都是仓房县的,正常情况郑逸泽和吴钰俩人应该会靠的近一些。
孟玉宁以为他们俩不知道对方也是仓房县的,就道:“你们之前没见过吧,我跟你们介绍一下。”
已经悄悄和许强媳妇打听过对方的两个人:“……好”
孟玉宁先对吴钰介绍郑逸泽:“郑逸泽,也是咱们仓房县的,我们是邻村。”
然后又给郑逸泽介绍吴钰:“吴钰,咱们仓房县梅园的少东家。”
被介绍的两人拱手见礼,彼此疏离又客气的称呼了一声:“吴公子”
“郑公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同乡在外相见, 年龄相差不大,大多都是以兄相称。
两人以公子相称,孟玉宁因为对吴钰小孩印象太过深刻, 也没觉得郑逸泽没有称呼他为吴兄有什么问题。
吴钰就算今年长高了,和郑逸泽比, 身高上还是差了将近一头, 郑逸泽对着他以兄相称, 确实有点不合适。
但是以弟相称,关系又没到那份上, 倒不如彼此称公子。
孟玉宁觉得郑逸泽和吴钰是第一次相见, 虽是同乡, 却不相熟, 彼此客气又生疏实属正常。
但是一旁的许强媳妇, 看着表面维持风度,其实暗自较量的两个人, 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自家姑娘和郑公子相熟, 郑公子经常来花田, 自家姑娘只以为他是来赏花散步的。
许强媳妇身为旁观者却看的清楚,郑公子哪里是为了赏花散步, 他来花田,为的就是见自家姑娘。
那位吴公子也是, 不知道花田是自家姑娘的产业的时候,不能说人家端着派头, 毕竟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不可能随便一个做工的就放在眼里。
但是当他知道这个花田是自家姑娘的以后,眼睛里立马能放得下做工的了,说话交流处处客气, 每到休沐日还都会过来,然后有意无意的打探姑娘的消息。
今天两人是撞上了,一开始他们还没发现彼此,当一波又一波的进货商贩都走了,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花田里晃悠,他们就开始悄悄的找自己打听了。
许强媳妇早就看出他们对自家姑娘的心思,偏偏自家姑娘一直觉他们是朋友,是同乡,一点也没发现两位公子的心思。
之前这两位公子来花田偶遇孟玉宁的时候,许强媳妇只在一旁看热闹,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反正自家姑娘也不明白他们的心思,自己可不会去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
直到今天,许强媳妇觉得,不能姑娘看不出来就当没事,这俩人都对上了,该给主家提个醒了。
自家姑娘在做事上,能力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但是在感情上,却一点也没有其她女孩的细腻。
孟玉宁请两位同乡去花田的遮阳伞下喝茶,许强媳妇去烧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去找孟卫行,把这两个公子的事告诉他。
许强媳妇在厨房里考虑给孟卫行打报告的事,遮阳伞下,孟玉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身为主家,孟玉宁主动找话题,问郑逸泽:“你在县里待的时间长,以前没少去吴公子家的梅园吧?”
郑逸泽内心欢喜,面上还要维持的如同平日里回她询问一样,轻笑着道:“小时候没少去,每次去表姐都为买花还是买点心而纠结,当时就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纠结,两样想买都买回来就好了。”
严丽芳爱吃梅园的糕点,这个孟玉宁知道:“我觉得芳姐姐现在已经不纠结了,要是只能选一样,她一定会选择糕点。”
孟玉宁说完,吴钰接话道:“我也喜欢吃园子里的糕点。”
孟玉宁:“那你绝对不需要纠结。”
吴钰笑着摇头:“纠结倒是没有过,小时候体弱,冬天不能出门,根本就没怎么去过梅园,屋里梅花也不敢摆,怕起风疹,糕点更是一年吃不了两次,怕不好克化。
两样都没有,也就不需要纠结了。”
从小吃的好睡得香的孟玉宁,真心道了句:“真可怜!”
嘴上说着可怜,脑子里却出现一个被抱着的瘦弱小孩,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盘子里的糕点,吃着手指头流口水的画面。
画面一出来,她就忍不住想笑,如果是郑逸泽,孟玉宁就不忍了,但是对方是吴钰,这个笑说什么也要忍住。
郑逸泽一眼就看出她这会正忍着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笑,却知道她之所忍着没笑出来,是因为不好守着吴钰笑。
富贵人家的少爷,脸皮嫩的很,要是被喜欢的女孩笑了,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再来缠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