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贼,但招惹失忆锦衣卫_水东之【完结】(42)

  沈焕道:“简单,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就好了。”

  那黑衣面具刺客顿时语塞,咬牙切齿道:“不死不休吗?别忘了,沈指挥使也并非全无掣肘。”

  虞蘅难以置信地望了沈焕一眼,却见他仍不顾安危地护在自己面前。

  虽然他的确武功高强,但在十几人的车轮战中,体力也在飞速流逝。

  不能硬碰硬,沈焕比她更清楚这一点。

  “走,往河边。”

  沈焕今日穿着一袭玄衣。虞蘅不知道他是否受了伤。两人且战且退。

  “闭气。”

  两人在刺客的围攻下纵身跃入河中。沈焕带着虞蘅沉入水底。

  沈焕身着玄衣,在夜色笼罩的山涧河水中极难辨认,刺客们顿时失去了目标。

  “弩箭射击。”

  “根本看不见他们。”

  “头儿,怎么办?”有刺客问。

  “我说,放箭。”面具男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被湮成一片虚无。

  虞蘅在水下紧紧地抓着沈焕。

  她有些艰难地想,她还不能死。

  在沈焕怀中,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屏着呼吸游了一段,沈焕终于将她带上岸。

  两人已在山中,借着月色寻到一个溶洞。

  沈焕带着虞蘅先进去休息。虞蘅没想到今日祭拜外祖父,怎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沈焕倒是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甚至十分娴熟地生起了火。

  “先把衣服烤干,再寻出路,否则在这夜里寒凉,体温骤降,极易休克。”

  两人用竹竿支起简单的晾衣架,将湿透的外衣晾在上面作为隔挡,烤着火。

  虞蘅把一块令牌递给沈焕:“这些人果然是东厂的人。”

  沈焕接过令牌看了看,道:“我不过是诈他们的罢了。这令牌不是东厂的。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也不是东厂的人。那面具男的功夫,甚至比东厂的人还要好。”

  “你曾经遭遇了几波刺杀,都被我的人挡住了,”沈焕道,“进京不过两月,想要害你的人不在少数。”

  “也许是因为我生母的嫁妆,萧家的家产,或者……褚珅?”虞蘅惊讶。

  “不止那么简单。”沈焕说。

  虞蘅看沈焕晾出来的衣服在往下滴水,那水滴竟是红色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你受伤了?”虞蘅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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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沈焕说:“小伤罢了。”

  虞蘅不由得想到先前在水中落下的弩箭。沈焕始终护着她。

  也许是在那时候。

  “我去找药材。”虞蘅说着就要往洞外走去。

  “刺客可能还在外搜寻, ”沈焕道,“五小姐若真要帮我,不妨在洞内找找, 溶洞沿河一般生有蒲草。”

  虞蘅脚步一顿, 转头道:“蒲草?对了。”

  虞蘅往里面走了走, 寻到溶洞内的暗河, 旁边生了几丛蒲草。她扯下几根, 回到沈焕身边:“若我没记错,掰下顶端的蒲棒,揉搓出细粉敷在伤口上, 可以止血。”

  她一面说着, 一面如法炮制。很快就收集了一手帕的鲜蒲粉。

  沈焕道:“没想到五小姐竟然还识得草药。”

  “那是自然, ”虞蘅得意扬扬道,“这还是回京路上你告诉我的呢。”

  虞蘅捧着蒲粉走近。

  只见沈焕正烤着火, 面容沉静。他着一件白色中衣, 被水打湿后尚未完全烤干,衣衫半透。底下的肌理线条分明, 肌肉紧实,隐隐能看到旧伤痕迹。

  “你的脸怎么了?”沈焕笑问,“好红。”

  虞蘅连忙把脸撇开:“火光照的。”

  沈焕笑得有些勉强,虞蘅也察觉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虞蘅连忙转过头, 有些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沈焕看她, “很关心我?”

  虞蘅把手帕往他面前一抛, 道:“指挥使这般戏谑,有意思吗?”

  沈焕弯腰去捡那蒲粉,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捂住了自己的肩膀。虞蘅抬眼望去,只见他后肩沁出一片血红。

  沈焕垂着脸,面色如常:“五小姐见笑了。”

  他分明是卖乖。

  她自问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既然沈焕护着她受了伤,无论如何,自己也该帮他。

  虞蘅没好气地走过去,只当沈焕是受了点小伤。

  结果她刚在沈焕背后坐下,就被吓了一跳。

  不只是肩膀,他背后全是血红色,几乎和里衣紧紧浸透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经被火烤干,呈现出棕褐色。

  难怪那衣服往下滴着血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虞蘅想到先前沈焕一直背身护在自己面前,抿了抿唇,抬手扒开他的里衣。

  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她轻手分开,尽管控制了力道,但那种生撕伤口的疼痛绝不好受。光听声音就令人牙根发痒。

  沈焕布满伤痕的脊背就这样呈现在虞蘅面前。背脊上全是伤痕,新旧交错。

  左肩有一处刀伤,最深。还有三处弩箭造成的擦伤。

  虞蘅不由得低低惊呼一声。

  沈焕自嘲地笑了:“很丑陋?”

  “不。”虞蘅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很疼很疼罢。”

  和干结的衣服扯开后,他的伤口很快渗出鲜血。虞蘅连忙将蒲粉敷在上面。

  手指落在他火光下微微泛红的肌肤上,肌肤滚烫,几乎要烫得她的手指一缩。

  沈焕没有出声。虞蘅也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她只是小心翼翼取蒲粉地敷着他的伤口。

  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可是沈焕没有痛呼,一声都没有。他的脖颈间沁出冷汗。

  虞蘅手顿了顿,力度更轻了些。手指轻抚过伤口,还是带来一阵僵硬和呼吸的紊乱。

  虞蘅扯下衣服上的一截白纱,帮他包扎背部的伤口。要从他的胸口绕行,虞蘅只好鼓足勇气来到他身前。只见他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密的细汗,火光映得他俊美的面容泛红。原先锐利的眼眸低垂着,眸中有一个小小的她。

  虞蘅将白纱绕过来,只见沈焕身材确实不错,肌肉分明,块垒结实。在乡野田间时,她见过不少裸着上半身的庄稼汉和苦力,沈焕的身材比他们更加优越。虞蘅不由得感觉脸上更加发烫了。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火光就如同这暧昧一样,愈照愈烈,愈照愈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带着那截白纱绕过沈焕胸口。沈焕忽然攥住她的手,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虞蘅呼吸一滞,抬眼望过去,只见沈焕喉结滚了滚。

  虞蘅觉得腕间按着的手指有些发烫,抬眼望去,只见沈焕的拇指正按在自己腕间的月牙形胎记上,好像地牢出狱那次。热意直漾心底,筋膜鼓噪。她吞了口口水,望向沈焕那张俊美非常的面容,问:“沈指挥使?”

  沈焕的目光瞥过她的腕间,道:“总是拿你没办法。”

  虞蘅没想到沈焕会这样说,一时愣住了。

  两人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紧贴在一起。虞蘅手间还缠绕着白纱,而白纱正束缚在沈焕的胸背之间。

  虞蘅紧紧地攥着白纱,沈焕扼着虞蘅的手腕。

  “谎言是你生存的根基,彻头彻尾相信一个人,你便无法活下去了,不是吗?”

  “我怎么听不懂,”虞蘅笑道,“沈指挥使正人君子,我肯定相信大人您呀。”

  沈焕问:“那比起萧允呢?比起太子呢?还有,比起那个窦锋呢?你们是青梅竹马罢。”

  虞蘅浑身一僵。

  窦锋?沈焕怎么知道窦锋?

  他暗暗调查了自己不说,还查到了身边人头上。

  “我自然是最信任沈指挥使能帮到我的。”虞蘅望着沈焕的眼睛。他黑漆漆的眸子中有一簇火焰,小小的她清晰地印在沈焕眼中。

  “那,那枚同心结,你是否愿意赠予我?”

  “啊?同心结?”虞蘅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方才算命先生说的那枚同心结。

  那同心结象征着否极泰来,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想了想,笑道:“那是自然,舍沈指挥使,其谁?”

  虞蘅正要动作,才发现沈焕仍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虞蘅抽了抽手,沈焕的手也跟着她动。她牵连着他的目光。

  虞蘅说:“沈指挥使。”

  沈焕顺着虞蘅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终于放开。

  他深深望进虞蘅眼中:“你不说话的时候诚实得多。你的身体比言语更加诚实。”

  虞蘅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腕间又留下沈焕的指痕,淡红色,像一片花瓣染上的印痕。

  这煞神一直在通过脉搏来判断自己是否在说谎。

  原来他一直能察觉,她在说谎。

  虞蘅十指灵巧地缠绕着白纱,在沈焕胸前束好。她缓缓退开,鼓足勇气抬眼望着沈焕说:“指挥使请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是他不得不成为的样子。若我不这样做,我没办法生存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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