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可能会还有一阵子, 但最后肯定会恢复高考。具体什么时间, 这就得看首都的境况是否顺利。
许祖父得以平反, 重获自由,已然回到首都,许瑞渊隐隐感觉到,似乎一场大变革即将来临, 空气中都弥漫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好, 我知道了。”慕婉应下,知道这事如今不能宣扬, 只能隐晦的提醒,但她仍为林秋樱感到高兴。
听到父母的话,许修谨眸光闪动。
第二天, 许修谨和季听夏照常去到学校,目送季听夏在座位上坐好后,许修谨才转身离开。
“喂, 你这两天干什么呢?”
王子然还是许修谨的同学,经过去年的打架一事后,两人关系好了不少,起码王子然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虽然许修谨依旧对谁都不爱搭理,但对王子然的话有回应。去年暑假的时候,王子然还赖上了许修谨,去青山村玩了一星期,就住在许家,那段时间经常跟青山村的孩子下河摸鱼逮黄鳝,上山下套子抓鸟,差点没玩疯。
最后他妈亲自来逮他的时候,王子然还不乐意离开,差点被收拾。
“没干什么,和夏夏去挖笋了。”许修谨淡淡地说。
“什么挖笋,去哪里挖的,好玩吗?你们挖了多少?最后吃了吗?”王子然趴在许修谨的桌子上,哔哩啪啦就是一通问。
他住在镇上,附近没什么好玩的,每天放学后只能回家,稍微晚点回家都会被他妈收拾,跟住在村里的孩子们没法比。
许修谨嫌弃地将他推开,“一般,让开点。”
王子然蔫巴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立即抖擞起来,“下周我去你家玩可以吗?我也想去挖笋。”
“不行。”
“哎呀,别那么小气吗?咱们什么关系,那可是一起打过架的过命交情。”王子然一副好兄弟的表情,语气黏糊得不行。
许修谨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一边收拾书本,一边开口,“不行,下周我就要走了。”
“走,走哪去?”王子然随口问。
“回首都。”
“走了再回来呗……”王子然还没听明白,下意识开口。
“不是,你回哪里?!”反应过来的王子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许修谨把课本摆好,随意打开一页,“首都。”
“你干嘛去首都啊,你是青山村的人吗?”王子然语速飞快地问。
“谁告诉你我青山村的人。”许修谨浅浅白了他一眼,“只是在青山村暂住,我是首都人。”
王子然张了张嘴,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那你,还会回来吗?”
许修谨垂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翳。
“不知道。”
听完昨晚父母的谈话,许修谨对他家未来的发展和走向也有了一些了解,父母这次回去,应该不会再轻易离开首都,而且祖父的意思,似乎想让父亲从政。
看父亲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抵触。
许修谨知道,他年纪太小,如果不是跟着父母一起的话,成年之前父母是不会同意他一个人出行的。
未来的事不可预料,这次离开,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面,许修谨也不敢保证。
听到这话,王子然坐回自己的座位,没有再继续说话。
时间就这样来到中午,王子然跟在许修谨身后,和他一起去接季听夏吃午饭。
几人关系好了后,吃的时候都在一起吃,季听夏跟王子然的关系也很不错。
吃着饭,季听夏的衣袖被人拉了拉,她抬眼看过去,发现是王子然,挑了挑眉头。
王子然压低声音,“你知道许修谨要走了吗?”
季听夏点头,“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那么淡定?”王子然有点被季听夏风平浪静的态度给气到,难道就他这么小题大做吗。
看到两人就在他旁边毫无顾忌地嘀咕自己,许修谨嘴唇抿了抿,索性直接移开了视线。
“不淡定,还能怎么样?”季听夏反问道。
她早就知道许修谨一家会离开,没什么好惊讶的。
“你醒醒啊,许修谨都要走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你都不会感到不舍吗?”
“有什么好不舍的,等你长大了,去找他不就行了。”季听夏看得很开,“况且,他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想他了就给他写信呗。”
说完,她还鼓励似地拍拍王子然的肩膀。
听到那句“他是走了,又不是死了”王子然被惊得一口饭卡在嗓子眼咳得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许修谨:……
“咦,离我远一点。”季听夏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王子然灌了一口水,仔细想了一下,也放下了幼稚的赌气心理,对许修谨说,“记得把你的地址留下来,到时候我给你写信。”
许修谨嘴角勾起,语气淡淡地说:“知道。”
“唉,没想到你竟然是首都人,那你有没有见过毛口口?去过天口门”王子然期待地看着许修谨。
许修谨擦了擦嘴角,姿态放松,手搭在桌子边缘,“你想太多,只去过天口口。”
“这样啊。”伟大领袖哪能是他们相见就见的,王子然也没太失望,转而说起了自己的家庭,“其实我也不是本地的,我老家是沪市的,我是跟着我爸妈工作来到这里的。”
季听夏和许修谨都没有太大反应,他们早就看出王子然家庭不一般,普通小镇家庭怎么可能经常拿出巧克力这种稀罕物。
到了下午,许修谨带着季听夏和王子然,还有青山村墩子铁柱几个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第一次来的时候,饭店的人以为几个小孩是在开玩笑,或者偷拿了大人的钱来吃饭,不愿意给他们上菜,还是碰到了在废品站工作的张建设,在他的解释下,人家才相信几个小孩是真来吃饭的。
次数多了后,饭店服务员也只会在小声嘀咕几句父母太溺爱了,但这些话被许修谨和季听夏一贯无视。
简单吃了一顿,约定以后要写信联系,这顿告别宴也就结束了,他们各回各家。
这两天,慕婉忙着给手里病人安排剩下的疗程,许瑞渊则是去镇上公社办理相关手续。
公社小学放学后,林秋樱回来后就来隔壁帮着慕婉收拾东西,慕婉带走的东西其实不多,许祖父官复原职,首都的家里什么都不缺,麻烦的是处理家里剩下的东西。
在青山村住了两年,这处院子被慕婉夫妻搭理得井井有条,院子角落还有一处小花圃,院子后面养了三只鸡,隔两天就会贡献几颗鸡蛋。
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切,慕婉不舍地叹了口气。
“放心吧慕姐,你走了这些我帮你搭理,等你和许哥什么时候有机会回来,保证一切都好好的。”林秋樱拍着胸口保证,安慰心情不好的慕婉。
慕婉拉着她在一边竹椅上坐下,“不用麻烦你们收拾。”
虽然舍不得,但慕婉知道这处院子并不属于他们,哪怕他们住了很久。
林秋樱为他们守着,要是以后村里有人要住进来,恐怕会对林秋樱有意见,慕婉并不想做多余的事情。
“秋樱,你还在学习高中的课本吗?”慕婉轻声询问。
林秋樱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慕婉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可不能随便看看,要认真才行。”
林秋樱不是笨蛋,她扭头有些震惊地看向慕婉。
慕婉笑得意味深长。
猜出对方未尽之言,林秋樱的心跳加速,呼气略显得急促起来,她紧紧握住慕婉的手,语气有些结巴,“慕姐,这,这是真的吗?”
“放松,你只管认真复习。”慕婉拍拍她的手,“等回去后,给你寄一些学习资料。”
林秋樱简直难以描述她此刻的心情,深知此事不可声张,澎湃的心潮只得强行压抑下来。她突然站起身来,风风火火地打了一套拳法。
慕婉嘴角上扬,望着这个与她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妹妹,脸上的神情温柔至极。
平复好心情之后,林秋樱重新坐下来,捧着脸好奇地问:“慕姐,首都是不是很繁荣很热闹啊?”
慕婉支着下巴想了想,认真回答:“嗯,首都曾经是两个朝代的都城,历史底蕴和基础建设这些都很好,比起其他地方,条件肯定要领先许多。”
“真好啊,以后我一定要带着夏夏去一次。”林秋樱语气里充满了对首都的敬仰和期许。
听到这,慕婉愣了一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个主意,“秋樱啊,要不让你们一家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趁这个机会在首都好好逛一逛。”
“嗯?”
林秋樱满脸吃惊,“慕姐你说什么?”
话一说出口,慕婉就后悔了,她害羞地捂住脸,“哎呀,是我犯傻了,你就当没听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