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修谨起身去喊人。
在另一间屋子,季听夏静立在窗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凝望着外面缭绕的水汽。
连许修谨进来她也没注意,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听夏!”
许瑞渊皱眉,把手放在季听夏肩上,晃了晃她的身体。
忽然出现的触感,惊醒了季听夏,猛地扭头,对上许修谨那双精致的眉眼,此刻里面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啊,怎么了!”季听夏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回答。
“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很久了?”继续搭着季听夏的肩,许修谨面对面看着她询问。
清朗的嗓音响起,季听夏不禁生出一股心虚感。她在想许瑞渊的事情,他们离开了这些天,她一直还算理智,直到今天这场大雨,让她陡然心慌焦灼起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修谨。
“就是发呆而已,是不是要吃饭了,我闻见味道了,赶紧走吧!”
拉着许修谨的手,季听夏放软语调,匆忙转移话题。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软的语气跟许修谨说话,季听夏从来不敢小看许修谨,哪怕他还小,还不是日后的大佬。
但像他这样头脑、能力各方面都出色的顶尖人类,她不敢暴露太多异常,哪怕他现在还不懂,但等长大后肯定会反应过来。
只能用这样的手段转移许修谨的注意力,别去深究她的异常。
许修谨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但他也一眼看出季听夏的心思,不过他没揭穿小姑娘。
他低头看向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的小姑娘,手心传来温软的触感,他小心用了一点力捏了捏。
嗯,跟他想象的一样,像香甜软绵的棉花糖。
走到门口,许修谨忽地回头,透过窗子看向季听夏之前看的场景,外面只有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应该到了,他在心里默念。
——
这场雨下到深夜才结束,青山村的人们还在熟睡并不知晓,远在县城医院的季长庚守着这场雨一直等到天色渐明。
手术门从里打开,走出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季长庚顶着沧桑的面容,焦灼地迎上去。
“医生,怎么了,里面的病人没事吧?”
医生疲惫地取下口罩,“不幸中的万幸,病人没有被砸到要害位置,只是失血过多加中度脑震荡,身上其他部位有擦伤,总体情况是好的。我们为他缝合了头上的伤口,在医院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其他问题就能回去了。”
听到情况是好的这句话后,季长庚猛地松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松弛,脸上的焦灼也消散了几分。
庆幸和感激涌上大脑,他颤抖地声线忙不迭地道谢:“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医生!”
“应该的。”
医生离开后,许瑞渊被护士推了出来,如今虽然还在昏迷,但气色比刚送进医院时好了不少,季长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出了事故,工程的负责人吓了一跳,但没有逃避责任,当时就用车把许瑞渊和季斌的大哥送进了医院,并承担了所有费用,而季长庚留下来照顾他们。
季长庚没有着急通知家里人,他想等问问许瑞渊的意见,将心比心,如果他受伤了,没有生命危险的话,他也不想把消息传回去让家人平白担心。
等到下午的时候,许瑞渊醒了,果然如季长庚想的那样,他没有选择立刻通知家里人,想等情况好一点再说。
“谢谢你长庚,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这次恐怕没了。”许瑞渊虚弱地对季长庚说。
当时事况发生得太快,许瑞渊和季斌的大哥专心搭棚子,雨棚遮挡了他们的视线,雨声太大影响了听觉,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最后刹那间,许瑞渊推了季斌的大哥一把,对方摔了下去,自己却被落石砸中了头部。
当时眼前一黑,他没了意识。
而季斌大哥也不小心骨折,自己走路都成问题,他们离居住的营地那么远,许瑞渊最后可能会因为耽误治疗,失血过多而亡。
更别提他又听到后续,原来当时季长庚背着他离开后,那座石场又开始塌方,直接把他们当时在的地方给埋了。
这些内容光是想想许瑞渊都觉得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死了,妻子和儿子会怎么办。
许瑞渊对季长庚的感激已经不能用的语言来形容,本来两人关系就很好,又经历了这次救命之恩,从今往后季长庚就是他的亲兄弟。
“唉,许哥说这些就客套了,我们两家这么有缘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养身体,我们早点回家。”季长庚摆手宽慰道。
许瑞渊勉强笑了笑:“好,以后不说了。”
两家的感情和缘分越发深厚,已经不是一言二语能说清的,彼此心里明白就好。
这边事情平息,可青山村的阴谋却开始了。
昨天的汪母的生日,汪大姐回来了,而汪二姐则是出嫁后第一次回来,汪母对这次汪二姐回来很看重,如今她们家跟大姐夫家里基本上已经闹掰了,靠着汪大姐的存在维持表面和谐,但汪母还想求大女婿帮忙,却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汪母现在把目光转移到嫁到农场的二女儿身上,当初她逼迫汪二姐嫁给农场的那位鳏夫女婿,母女关系变得很僵硬。
跟汪母来往的一直是汪二姐的丈夫,而不是汪二姐本人,虽然偶然也会帮扶家里,但从来没有回来看望过汪母。如今汪二姐愿意回来给她过生日,在汪母看来,对方是终于放下心结,愿意和她修复母女关系了。
昨天晚上,汪二姐和汪大姐都没有回去,汪大姐和汪小春住,而汪二姐则跟汪母睡了一晚。
一大早,汪大姐就去厨房忙活了,汪小春难得偷了个懒,赖在床上不愿意去干活。
忽地,她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还躺在床上,太阳都晒屁股了,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害臊,大姐嫁出去了回来就是客,让客人做饭,汪小春你的教养呢?”
汪二姐环着手悠哉悠哉地迈进屋里,一开口就是刺耳的话语,明显是来找茬的。
汪小春本就因为汪二姐给她介绍了一个瘸腿的对象心存不满,不客气地直接怼,“关你什么事,这是大姐自愿的,别一天没事找茬,既然嫁出去了就少管娘家的事?”
汪二姐不屑勾起一边嘴角,“少管,少管的话你别吃我送来的粮食啊,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汪小春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白眼狼,怪不得工作会被人撸了。”
“亏我还那么用心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不提工作和对象的事还好,一提起汪小春克制不住情绪,“你还好意思说用心,谁家姐姐用心会给妹妹介绍个瘸子,你是不是存心的啊?”
“瘸子怎么了?”汪二姐诧异地睁大眼睛,似乎不明白汪小春为什么会嫌弃瘸子,“这不是我们家的传统吗,大姐嫁给老头子,我嫁给鳏夫,你嫁给瘸子,已经比我们好多了,人家好歹没结过婚还年轻呢。”
“你疯了吧!”
汪小春简直气笑了,完全不理解汪二姐离谱言论:“你们嫁的差,还得让我陪你们一起嫁给这种人,我跟你们能一样吗?”
“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不可能嫁的,要嫁你自己嫁,别打我的主意。”
听到疯这个字,汪二姐突然笑了,眼睛直直地看了汪小春几眼,然后转身离开。
汪小春没有把这点小插曲当回事。
自从下了之前那场大雨后,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即便白天有太阳,但还是感觉很冷。
到了下午,汪小春收拾好她接下来要用的工具,一瓶加了药的菠萝罐头,一网兜柿子,和一套用来说服慕婉等人的话术。
而今天汪癞子难得没有出门瞎混,在家里无聊地打着纸牌,因为附近村的男人都出门了,他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也都不在,只能待在家里。
汪小春把汪癞子叫到屋里,小声认真叮嘱,“待会儿我就去林家,你在外面等着,等好我出来你再进去,知道吗?”
汪癞子眼睛亮了亮,心情有点激动,但他不想去干等着,“你自己去,好了回来叫我。”
其实汪癞子不太相信汪小春能一次成功,他觉得慕婉不是蠢笨的人,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汪小春实在想得太简单。
但他也不会告诉她,反正事情不成是汪小春责任,跟他没关系。而如果他去了,万一不成功被牵连怎么办,他对慕婉是真的喜欢,哪怕对方从来没给过他好脸,仍然不想对方更厌恶他。
汪癞子的话让汪小春气的牙痒痒,“你没事吧,这样的好事摆在面前,你还犹犹豫豫,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了。”
听到这里,汪癞子笑了。
机会确实只有一次,但这机会是谁的,谁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