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十三点头，手放在了剑柄上，脸上是蠢蠢欲试的期待：“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秦廷颔首：“可以。”
等等。
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所有的天堂会成员里，最茫然的或许是此刻的方宇。
他不理解秦廷这种性格的人，为什么会在知道琼十三想杀掉他后，态度还这么温和，甚至带领着对方走到了空置的舞台上，禁止了所有人的跟随。
站定在舞台上的一瞬间，两人的气氛完全变了。
长剑出鞘，对话就只剩下两句。
琼十三：“死斗？”
秦廷：“死斗。”
不是剑术小比吗？？怎么就死斗了？！
方宇无措极了，还没想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上面就已经锵锵的打起架来，手段那叫一个无耻阴狠。
“撩阴剑！”
方宇震惊的看着正经的剑招名字，变成了从下往上刺□□的断子绝孙剑。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寡闻了。
除了断子绝孙剑，后面还有数不尽的下三滥剑招，剑刃指向的关键部位，直接让看着的人开启了痛觉同感，紧张得像是站在台上的人是他们一样。
“不愧是死斗啊。”身边的羌浅感慨说。
方宇打着哈哈，心想着这才不是什么正经的死斗。
当初最强的剑客死斗的招数他可一清二楚，那叫一个招式简单但实力碾压，简简单单的一挥剑，就像是空间都被切割了一样，一个完整的人直接就分为了两半。
展示馆的制作师傅能有如今的技术，他们的尸体可给了不少的帮助。
也因此。
方宇先询问道：“羌浅阁下，您的手下提出死斗这件事，您知道吗？”
“嗯，”羌浅说，“在知道有剑术比赛后，他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当初说好了，如果领主不愿意，那么就改为正常的切磋。”
羌浅看着迟疑的方宇：“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并没有，”方宇顿了顿，提前打预防针地说，“只是关于结果……”
“死斗嘛。”羌浅无所谓的说，“谁不行谁死，我可以接受。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
就目前的情况，秦廷是不可能输的。
方宇笑着回道：“既然是领主的意愿，我当然也是能够接受的。”
终端处再此传来振动，依旧是三振，然后挂断。
而此刻，舞台上的死斗也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哪怕是用尽了所有手段，琼十三也被逼入了绝境。
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
见过琼十三在斗兽场上是怎么战斗的羌浅非常安心，内心1、2、3地计时着，在数数到10的时候，她听到了尖叫的声音。
——前厅进入后厅的大门位置，有染着鲜血的尸体被抛到了人群里。
而与此同时，闷哼声从舞台处响起，琼十三和秦廷的身上几乎像是一比一镜像复刻地出现了一道血痕。
“你别分心啊。”琼十三笑着说道，瞳孔已经兴奋地竖起，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对手的身上。
“拜托了。”明明自己的身上也染上了红色，但琼十三就像是喝了最烈的情药，脸上满是迷醉与渴望，“让我在你最强的时候，杀了你！”
“狂妄！”
余光扫过后厅里已经出击的黑决，琼十三大笑着，开始放肆玩了起来。
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和老头切磋，对方展现出来的那几道剑招。
非常简单，非常基础，什么技巧全部抛弃，只有一力降十会的绝对气力。
“唰——”
舞台被剑刃如割豆腐般切出深深的长痕，秦廷已经有了预感，但还是不可置信问：“你是那家伙的徒弟？！”
“你认真打好吗？”琼十三不满地换了招式，从老头的风格，渐渐的切换成秦廷使用过的招式，“我的师父说了，在我名气全区皆知之前，禁止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但你可以放心，他不用左手剑——现在你可以全神贯注的跟我好好打了吧？”
并不可能。
虽然秦廷确实对剑迷恋，但那是在生命得到保证的情况下。
而现在，舞台之下，是人间地狱似的惨叫声，反抗的被当场解决，投降的被捆绑丢到角落，而唯一能改变局面的方宇，在尸体被扔进来的那一刻，就被羌浅那个黑头发的手下掰断了手脚，趴在地上痛到发不出声音。
“在这种状态下，我不可能全心全意跟你死斗！！”
“为什么？”剑光划过秦廷的眼睛，哪怕是快速的闪避接格挡，身上还是留下了血痕，琼十三疑惑的问，“死斗还有不全力以赴的理由吗？”
“……”
其实他是想，琼十三对剑的热爱，能让他接受自己先处理了下面的事情，让他在状态最好的时候与他再战。
但被对方这么一说，他忽然全身的血液沸腾似的，身体发烫。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畏手畏脚的人？
“你说的对。”
秦廷冷冷的看着琼十三，握着剑柄的姿势端正，整个人进入了绝对专注的时刻，所有与死斗无关的事，在此刻全部被排除脑海。
“来。”他说。
琼十三弯着眼，整个脸就像是染上了情欲似的绯红，兴奋得不能自抑。
看这情况，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好了。
羌浅如此想着，将自己视作最纯粹的观战人，用终端记录了舞台上的决战。
“在这个年龄里，他是我见过最强的剑客。”周屿川观战着说。
羌浅愉快的点头：“能在恰巧的时候将人带走，我运气确实挺好的。”
周屿川并没有露出什么疑惑的神色，在接触羌浅之前，他已经将对方所有做过的事情收集完毕，也曾暗示过对方自己调查清楚了。
他只是问：“现在我可以把装饰品下掉了吧？”
羌浅耳聋了，顺带着哼起了歌，主打一个我听不见就不需要处理。
周屿川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反正身上的东西已经戴了接近一天，也不在乎剩下的这一点时间，他安静的与对方一起看着台上少见的剑客死斗，直到羌浅在乎的那个男人出现在后厅。
“好慢啊，老头，”羌浅笑着说，“下次要赶路直接让人抱着你跑算了。”
老头面无表情看了羌浅一眼。
对此视线，羌浅却是一副得意的样子：“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接下来你自行处理就好，如果你太感谢了，就夸我一句羌浅你真是个天才。”
老头当没听到，径直看向舞台。
胜负几乎已经分明。
秦廷到底是年纪上去了，加上十年不敢和人争斗，无论是在体力，还是在剑术、心性上，都敌不过琼十三。
“铛——”
数百次的剑剑相撞后，秦廷手上的剑出现了轻微的裂痕。
他脸色一变，接住琼十三迎面来的一击后借着巨力跳到台下，正心跳加速的想要离开，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老头。
“……”
这一刻，对于死亡的恐惧变成了极致的愤怒。
“段灼！！！”
他怒吼着，哪怕手中的剑已经有断裂的迹象，还是不顾一切的砍向对方。
老头的剑出鞘，安静的看着冲向他的秦廷，身体和左手同时向前。
很轻。
在外人来看，这一剑轻微至极，甚至连划破空气的声音都未听到。
但怒吼着的秦廷却停下了脚步。
一秒后。
手中的剑四分五裂，与他的身体一起。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回忆走马灯似的在脑海划过，定格在十年前的雨里，对方单枪匹马，冷漠的剑指向他的那一刻。
该死的……
天才。
秦廷死了。
羌浅看了眼尸体，数了数分割成了几块，就不感兴趣的看向了老头。
对方闭着眼，什么也没说。
估计脑海里闪过一系列的小剧场吧。羌浅暗戳戳腹谤着，就不怎么关心的招了招手，让玩得开心的黑决跟神官一起去解放那群被锁着的人。
“交流晚宴上，原本打算用来表演的那群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周屿川问。
“随便他们。”羌浅无所谓的说，“我只答应了神官救那边的人。”
“环境已经创造到这里了，如果没有勇气离开，那也是他们的选择。”羌浅的目光落在看到惨状后脸色煞白的‘演员’上，“毕竟我不是救世主，没有什么负责到底的慈悲心。”
周屿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老头！”
主要要解决的对象已经躺地上了，羌浅见老头也回忆过往的差不多了，于是凑上前，笑嘻嘻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住在18区吗？还是准备要做什么？”
段灼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睁大着眼四分五裂的秦廷，半响后说：“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准备一张能离开18区的通行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