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的好近。
随着对方的动作，项圈所在的位置被频繁地触碰，微凉的指尖偶尔掠过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细微的战栗。
他下意识偏移了些许，就被对方制止住。
“不要动。”
只是一句话。
语气甚至是轻快的，没有命令的意味，但却让他无法反抗。
“身体放松。”
“靠近一点。”
“对。乖。”
发顶被温柔地揉了揉，像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
她的眼神始终专注，全程没有旖旎的动作。可正是因为这份纯粹的专业，反而让每一寸被触及的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
兔玉垂下眼睫，喉结极轻地滑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咔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脖颈处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束缚忽然松开，坠落在地上。
兔玉瞳孔轻微地放大，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就这样，解开了？
连暗巷中最好的匠人都束手无策的锁，就这样，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解开了。
“还挺难。”做出这件事的少女喜滋滋说，“但还好，我是天才。”
天才将道具放一边，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来，抬起头，看着我。”
“……”
兔玉的目光从地上的枷锁抬起，落在了羌浅的身上。
“我听陆曦说，这个东西是用来定位和监听的，就把他取下来了。”
羌浅想了想，补充说，“如果这个项圈对你有纪念价值，里面的东西拆掉之后你可以重新戴上，我会把它改造成可以自由拿放的设计。可以吗？”
兔玉张了张嘴。
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说，但话语卡在喉咙，最终只化为一句很轻的：“嗯。”
“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羌浅两眼发光：“吃胡萝卜吗？红色的白色的？”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这次轮到羌浅沉默了。
她两手一抬捂住脸，被蛊惑得不要不要的。
虽然之前的对方也很魅惑，但随着项圈落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也从兔玉的身上消散，让他变得放松，自然。
——也变得更蛊惑了！
羌浅松开捂住脸的手，试探着看了看对方，对方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对她的举止没有特别的反应。
羌浅于是也放松下来了：“那先去吃饭吧~吃完再聊别的。”
兔玉笑道：“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偶尔羌浅好奇地递过去一根胡萝卜看着他吃，发现他吃得很慢后，又亲自动手将胡萝卜榨成汁，方便他食用。
感觉，好像被当成兔子养了。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器官被改造，兔玉能听到很远处的声音。
也就能听到羌浅吃完走到角落，叽里咕噜和另一位女士交流养兔子心得，菜谱也从胡萝卜、胡萝卜汁，一路拐到了干草，西兰花叶，油麦菜。
很奇怪的，嘴角自然而然弯了起来，哪怕这里并没有需要他取悦接待的客人。
饭后，也就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简单来说，我打算开一家为女士提供情绪价值的男模店，想要你来我这边任职。”羌浅说，“只要你答应，你想要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可以帮你。”
兔玉笑了笑，但没有回话。
一旁站着的陆曦走上前：“人外会馆的创始人离世了，他的儿子孙杨在半个月前继承了这家店。也是在这之后，会馆的客人越来越少。”
“根据孙杨的履历，我的初步判断是，纯粹的交易金额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于是他选择用更为极端压迫的方式赚取暴利。例如，拍下足以毁坏一个人的照片，用隐私丑闻的方式进行勒索。”
“这种竭泽而渔的举动，一般不会有人做出，但如果是走投无路的员工，那就不一定了。”
陆曦打量着兔玉，对方依然是微笑的状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很不错的人。
少主很满意，她也很满意。
对方在诱惑这一块分寸感恰到好处，能温柔也能强势，还是一个区域的负责人，懂管理懂退让懂让员工展示，心态很稳，颜值还非常能打。
——是个挖来就能立刻干活的好员工！
兔玉没有说话，陆曦也没有补充说什么，只是留下最后一句：“你应该知道，这是你解决这件事唯一的机会。”
“……”
兔玉抬起头，看向羌浅。
对方看他似有触动，身体下意识前倾，满眼的八卦快来我要听。
在这种眼神下，兔玉感觉某种紧绷的东西从体内散去，变成有些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没有再试图隐瞒什么，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
简单来说，人外会馆的老板去世了，继承人变成了老板的儿子孙杨。
对方专制暴戾，将员工视为自己的奴隶。上任的第一天，就宣判了每个人每月的标准业绩，如果不能达标，就会将不达标的员工强制卖身。
曾经有员工试图反抗，却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鸡，被活生生殴打致死。
“我们的身体被改造过，大部分人只有在合适的环境下才能活下来。否则器官会逐渐衰竭、死亡。”
兔玉解释了不大规模反抗的原因，迟疑了一下后说，“人外会馆的创始人，最初只是为了让我们有一个可以安住的地方……他是个好人。”
原来如此。
但比起这些，羌浅更好奇：“寿神树的剧情，是针对我做出的吗？”
“……是。”
“因为我的身份？”
“是。”
“你是有什么根据，认为我会带你走吗？”
“我没有确切的把握，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羌浅没有立刻接话。
在无声的沉默中，兔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对方付出的价值：“您……”
“解决这件事后，你会跟我走吗？”
半晌的沉寂后。
兔玉注视着羌浅，说：“我的一切，在事情完结后，都属于您。”
“行~”
得到员工不离职宣誓的羌浅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陆曦，帮我找能教我基础礼仪的老师，三天后举办宴会——把何必磊那边的人，以及人外会馆的老板一起邀请来。”
陆曦应道：“是。”
*
10区，一处豪华的住宅。
孙扬焦虑地在房间打转，身边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孩。
“抖抖抖，抖什么抖！下跪都不会跪吗！”
孙扬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上，不耐烦地挥手让手下将人带走：“带去斗兽场。”
“不，不要！”被踹翻也没敢发出声的男孩惊恐地张大眼，抱住孙扬的腿哭着恳求道，“求求你了孙哥，我错了，放过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吵死了！堵住他的嘴！”
“是。”
吵闹的家伙被拖下去了，孙扬暴怒地打开终端，查询羌浅的情况。
江家人，但不姓江，生活在那种狗不拉屎的18区，但偏偏是许耀亲自从那边带走，甚至还让她住进江家分宅，以少主自居。
——身边的管家还是那个陆曦！！
他之前的兄弟，曾经不过是玩了陆曦认识的朋友的女儿，她竟然直接将他兄弟给送到最低级的鸭店，天天被人……
孙扬打了个寒颤，没敢想下去。
手下忽然走进来：“孙少，有一封邀请函。”
“不去！”
“……是江家分宅那边传递过来的。”
孙扬猛地回头，一把抽过那金色花纹镶嵌的信封。
……是真的江家的标志。
信件的内容是让他三天后到分宅参加聚会，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写。
孙杨忐忑地来回走，未知的恐惧如死神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甚至冒出冷汗。
该死的兔玉！
要不是那家伙擅自主张，他怎么可能会被盯上！！
孙杨停下脚步。
“除了我，还有别人收到邀请函吗？”
“有。何家，路家，很多知名的人士都收到了他们派发的邀请函。”
孙扬松了口气。
按照那边的性格，没有直接处理就代表自己并没有真的激怒到她们。料想兔玉那蠢货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的人可都在他的手上。
“跟那边说一声，我会带上礼物参加。”
至于礼物带什么……
据说，那位在参观的时候，蛮喜欢双胞胎那两只猫的，到时候带过去好了。
精灵差点伤害了她，饿几天丢过去让她处理就是了。
孙扬思考后发现事情似乎并不严重，整个人松懈起来：“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