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的目光慢慢下移,停在他肋骨的位置,那里比记忆中的突出了几分。
她幽幽道:“你也没好好吃饭,对不对?”
凌嚣弯了嘴角,露出从前那个痞气的、让裴培又爱又恨的笑,“你不在,我吃不下。”
裴培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抬起上半身,吻上他的喉结。
凌嚣闷哼一声,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牙齿轻轻碾磨,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战栗。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垂往下,留下一个个浅浅的齿痕。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以后不许再赶我走了。”
“不许再删我的联系方式,不许再换门禁密码,不许再把我送你的东西送人。”
裴培没办法回答他的话。她咬着唇,细小的声音从唇齿间泄出来。
“乖,别咬”,凌嚣的指腹抚过她的下唇,“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裴培听话地松开牙齿,却又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
凌嚣低笑出声,耐心地把她推向更远的地方。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海潮灌满的贝壳,每一道螺纹都被撑开了,每一道缝隙都渗着海水。
她去过很多地方,拍过很多风景,但她从来没有去过这里。
这里没有坐标,没有海拔。
只有他。只有他。只有他。
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追上来,裹着粗重的喘息,裹着某种她未听过的脆弱。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瞳孔放大了,里面全是她的倒影。
她听见自己在叫他的名字,是求饶还是索求,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必须把他的名字含在嘴里,像含一块即将融化的糖,让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在崩塌的那一刻,她好像散成了无数碎片,但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一声闷哼,像一颗滚烫的陨石,从她的宇宙里坠落,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然后,所有被碾碎的情绪,都往那个坑里涌,把他填满,也被他填满。
世界渐渐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63章
裴培是被一阵酸胀感弄醒的。
她感觉身体像被人从里到外撑开又合上, 每一寸肌肉都带着过度使用后的疲软。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拼凑昨晚的碎片。
酒吧的灯光,一杯接一杯的酒……她记得自己很生气, 生气的理由现在想起来简直荒唐。
她柔弱无力地倚在那人怀里, 他原本打车送她回家, 她却说什么都不肯, 他只好将她带回了公寓。
再然后……他把她放在床上, 她勾着他的脖子, 哭着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的吻渐渐落下, 又一路四散。
她记起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至少从这张床上消失。
于是, 她往前挪了挪。但那条横在她身上的手臂立即收紧了一些,像是身体在睡梦中, 依然记得要留住什么。
更让她面红耳赤的, 还是那一点一点充盈,一寸一寸膨胀, 直到形状鲜明而滚烫。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只是这样贴着,就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上的冰。
她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的皮肤正在疯狂地渴望被触碰,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真皮层下面来回穿梭。
她咬住下唇, 把脸埋进枕头里, 试图用窒息感来压制翻涌。
可他的气息找到了她的耳垂,还偷偷灌进了耳道,就像往一处密闭的空间注入蒸汽。
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瓶子,液体沿着瓶壁往下淌, 一层一层地覆盖,一层一层地堆积。
渐渐地,瓶子内部起了反应。液体在膨胀,在升温,在寻找任何一条可能的裂缝。
裂缝出现了。最初只是瓶底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她拼命收缩腹部的肌肉,试图把它压回去。
可是,没用。
裂纹蔓延开来,一道变成两道,两道变成蛛网。
她的腿开始发抖。那是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震颤,根本压不住,也停不下来。
然后,瓶子从内部塌陷了。
那些被她拼命压住的东西,没有了容器的约束,一波一波涌过来,把她推到更高的地方,再让她坠落。
时间变得模糊,她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剧烈的潮汐终于退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控成这样,还是在没有真正纳入的情况下。
凌嚣也完全醒了,他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
“裴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裴培的脸烧得快要冒烟,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她想拿被子把整个人裹起来,但凌嚣没给机会。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庞,凑过去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带着酒意和情绪,他很清醒,很温柔,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慢慢描摹她的唇舌。
裴培被他吻得脑子发晕,好不容易平息的潮汐又被勾起来。
他甚至扣住了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她无处可逃,只能由着他带领自己。
当那声低沉的喘息钻进耳膜,顺着神经一路蔓延下去,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闭上眼睛,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模糊而暧昧。
她觉得自己化作了深埋在冻土之下的种子,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春天里开始发芽。
它推开她的理智,越过她的羞耻,以一种蛮横而又温柔的方式,占据了她的整个存在。
她想要更多。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在濒临渴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片水源,忘掉了一切关于体面、关于矜持的规则。
她贪婪地吸吮着,直到那水渗透进每一个毛孔,溶解掉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节奏变了,不再分得清是谁在引领,谁在跟随。
他们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河流,在某个拐弯处汇合,从此再也分不清彼此。
一切结束后,他们安静地抱在一起,心脏还在胸腔里敲着鼓点,身体的微颤慢慢退去。
凌嚣撑起身子,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你再躺一会,我去洗澡。”
裴培的睫毛颤了颤,小小地应了一声。
她听见他下了床,水声很快从浴室里面传出来。
她瞪大眼睛对着天花板,却始终没有想好待会如何面对——
逃避?不可能逃避了。
她的身体比嘴巴要诚实得多。昨晚还能扯酒后乱性,但她刚才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他,她根本没有放下。
可父母那边怎么办?
她拒绝了凌渊的联姻,现在又和凌嚣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裴家?
还有凌渊。
她答应过他的,说不会接受凌嚣,还说不会破坏两兄弟的关系。
如果现在食言……
联姻的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凌渊放下没有?
裴培越想越乱,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体扯到的地方酸了一下,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穿衣镜前,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差点尖叫出口!
身上全是痕迹,深深浅浅的,从肩头到腰侧。
特别是锁骨上方那一块皮肤,印记明显得像是盖了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镜子愣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炸开一团火。
天,凌嚣这人怎么这么可恶?!
他属狗的吗,怎么哪哪都要留印子?!
完了完了,今晚的颁奖礼还怎么去?难道要穿高领毛衣走红毯?
她当即也顾不得别的了,一边飞速思考着后备方案,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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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定在泉城东三环的会展中心。
裴培走过红毯的时候,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她不大习惯自己成为这种场合的主角,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虚虚地垂在身侧。
她匆匆签了名,便跟着工作人员逃也似的进了内场。
她被安排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坐着余小冰。
余小冰是《城市之眼》杂志的主编,当初就是她来找裴培约的稿。
两人寒暄了几句,余小冰眼神扫过裴培的衣着,面上浮起几分古怪,“你怎么穿这么多?”
裴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
她现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高领打底,长裤也是宽松的款式,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这在满场露肩露背的礼服裙里,确实格格不入。
她在心里又把凌嚣骂了个遍,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刚回国,没来得及买什么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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