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裳往后靠回自己的椅背,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凌渊啊……我跟他见过一面,但不熟。他那种人,跟本小姐这种混吃等死的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人家根正苗红,走的都是精英路线。”
她放下杯子,掰着手指头数,“喏,我打听到的,就是跟你爸说的一样。事业有成,脾气温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从小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模范丈夫候选人。”
裴培吐了吐舌头,嘟囔道:“这种就是听起来哪里都好,可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好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戴裳挑了挑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高大威猛肌肉男,还是忧郁文艺小青年?”
裴培被问得一怔。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发现过去的时间,她的世界被镜头、光影、构图、暗房里的药水味和工作室的忙碌填满了。
恋爱?那似乎是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她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不知道。”
戴裳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忽然笑开了。
她从吧台的架子上抽出一个平板电脑,又推到裴培面前,“实践出真知啊,姐妹!”
裴培低头一看,屏幕上排列着年轻男性的照片。一张张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孔,眼神或深邃或诱惑,都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展示着经过严格锻炼的肌肉线条。
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身高、体重,以及简短的性格标签——“温柔体贴”“热情似火”“冷峻神秘”。
最下面一行,是服务时长和对应的价格,数字后面跟着瑞士法郎的符号。
裴培在国外待了几年,大概知道这是什么。
这里某些酒吧,提供“特殊”的男模服务,楼上就是配套的酒店房间,一条龙下来,隐秘而高效。
裴培的脸有些红了,慌忙移开视线,“戴裳你干嘛啊?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戴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的傻姑娘,你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吧?明天一回国,就得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完美先生了!你甘心啊?”
“再说了,你爸现在焦头烂额,他凌渊为什么善心大发雪中送炭?”戴裳冷笑一声,将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都搬了出来,“我看这十有八九就是替身文学的烂俗桥段啊!他指不定心里有个爱得要死的白月光,长得跟你像,但又得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你当替身,圆他一个梦咯!”
“替身……”裴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在酒精的催化下,戴裳的推测竟合理起来。委屈和不甘,渐渐冲上了裴培的头顶。
戴裳眯了眯眼,趁热打铁道:“所以说啊,你不趁着今晚,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纵一次,体验一下真正的快乐,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以后想起来,全是憋屈,你心理能平衡啊?”
裴培感觉自己的脑子更晕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酒吧浑浊的空气、嘈杂的声音、屏幕上那些极具诱惑力的年轻躯体……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她隐隐升起一股冲动。
是啊,凭什么她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一个陌生男人挑选?
她的感情,难道就不能自己做一次主?哪怕只是一次?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手指有些发颤地伸了过去。
她滑动了一会,食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眼神带着点野性和不羁,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下,最终按下了确认键。
“这就对了嘛!”戴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也选了一张照片,随即把平板递还给酒保,交代了几句。
酒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很快递来了两张门卡。
戴裳将其中一张放进裴培的包里,又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别紧张,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真要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过来敲门,我马上到!”
她跳下高脚凳,又催促裴培,“走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第2章
裴培陷在房间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面。
说好的时间,早过了半小时。
人呢?点好的那个男模,影子都没见一个。
之前灌下去的几杯威士忌,这会才真正显了后劲。
一股滞涩的暖流淤在胃里,又顺着血管往上爬,直冲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渴,渴得喉咙发紧。
想够茶几上的冰水,手臂却像灌了铅。
视野边缘,细碎的白点开始闪烁,天花板、墙壁、整个房间,都在眼前晃悠倾斜。
闭上眼,甩了甩头,想把这股眩晕甩出去。
可是,不行啊,实在憋得慌。
得出去透口气,至少,得问问戴裳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裴培撑着沙发扶手,费了点力气站起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门边,拉开了门。
眩晕的视野里,有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他似乎肩背很宽厚,头发有点卷曲的弧度?他侧脸对着她,鼻梁的线条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异常高挺……
他哑着声音还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下一个记忆碎片里,房间光线昏暗暧昧,空气中只有两人粗重凌乱的喘息声。
裴培的后背贴着门板,男人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沉重得让她双腿发软。
他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她抬起头,想看清他的脸,想质问他为什么迟到,想把他推开一点喘口气,却撞进了一双失控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思考,只有一片被点燃的赤红火焰。
这火焰也点燃了她体内残存的酒精,将她仅存的思考能力,都烧成了灰烬。
下一秒,男人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碾了下来,封堵了她所有的呼吸和声音。
那个酒店提供的盒子,原本方方正正地立在床头柜上。
不知何时,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拆开了,里面的银色小包装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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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浑身都是被揉碎又重塑的酸胀感。
她眼皮沉重得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撑开一道缝隙。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窗帘缝隙里透出光线。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脚尖触到地毯,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慌忙扶住冰冷的床尾凳,稳住身体,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然后,她鼓起全部的勇气,缓缓转头。
晨光中的男人侧躺着,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鼻梁的线条又高又直,下颌线清晰硬朗,胡茬的阴影没刮干净,反而添了点说不清的野性。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坚实的上半身。
他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的腰线紧窄,隐没在凌乱的被单之下。
被单边缘,隐约可见小段人鱼线,向下延伸,引人无限遐想。
裴培的视线粘在那片起伏的古铜色山峦上,一时竟忘了移开。
她隐约记得,昨夜一开始的契合并不顺利。
当时她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以为这钱花得血亏,一心想着要给这“服务”一个差评。
幸好,他很快注意到她的异样,放慢了节奏。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躲……跟着我……放松……”
那些带着命令口吻的短促音节,摩擦着她的耳膜和神经,有种奇异的磁性,直往骨头缝里钻。
渐渐地,她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不再是抗拒的呜咽,而变成了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喘息。
后面她彻底完了。
酒精把感官放大了十倍,而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被这个陌生男人以一种强势又有效的方式点燃。
什么交易,什么矜持,什么理智,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感觉自己像片叶子,被卷进他制造的惊涛骇浪里,指甲还在他汗湿的背上,留下乱七八糟的红痕。
沙发、大床、浴室……他抱着她更换场景,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意识终于彻底沉沦。
回忆到这里,裴培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昨晚戴裳才问过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她觉得那些条条框框很虚,根本回答不出来。
没想到才过了一晚,答案就已经清晰地摆在眼前!
他不同于戴裳喜欢的那些涂脂抹粉、说话轻声细气的日系牛郎,他没有谄媚的笑脸,没有刻意的讨好,充满了力量感,声音还该死的性感撩人。
就是可惜啊!
这么对胃口的一个男人,居然只是个一锤子买卖的酒吧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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