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很遗憾。”阿尔卡说,“但我不会杀了你。”
她微笑着看着万寻溪,而后者从她几近完美的面部神情中窥见了一丝异常。
“因为伊甸岛上没有死亡,是吗?”她后退了一步,正视着面前顶着搭档外貌的AI。“哪怕你杀了我,等到那首童谣声响起,我还会再次出现在岛上。所以甚至不用‘你’来杀了我。”
阿尔卡脸上的笑容弧度拉大了。
“……”
万寻溪猛地骂了一句,骂声在这片空间回荡。
“这座岛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她干脆上前一步,推开挡在面前神色阴沉的多芬,拽住了阿尔卡,“昆娜·库克笔记里写到的‘时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回答我,阿尔卡!”
【作者有话说】
阿尔卡没有坏心思。
因为AI没有心(物理)
第94章 时间的秘密
“喂——有人吗——”
巨大的空间里, 叶鸣身边只剩下黏附在她身上的银白色机械触手,全身上下被缠得只有颗脑袋露在外面的红发玩家显得可怜兮兮的。
她像一只被捕食的小虫一样大喊大叫,然后看着视野左下角的队友频道此刻正陷入黑灰被ban状态中,沉思良久。
放下哨子无法呼唤你, 拿起哨子……拿、拿不起来啊!
一到这种情况为什么忽然这么讲究了啊!?能不能尊重一下玩家的身份啊!
愤怒的玩家虫气得直跺脚, 但实际情况却是被裹着机械藤蔓的地方抽了抽。
叶鸣:“……”
不行, 这也太被动了!
之前能乖乖被这些机械手拖走是因为叶鸣以为这能推动剧情,可现在看来这纯粹是把玩家拖过来困死在这里吧!
伟大的玩家怎么能吃这么个闷亏!?
叶鸣气急败坏地直接强制退出了游戏。
“咚——!”
被全息舱弹出来的玩家原地翻滚了下后,从地上爬起,随意地拍了拍沾上的灰后, 又一次钻进了全息舱。
等着吧伊甸岛!你们的王要再次回来了!
【正在载入中……】
【检测到异常登出,请问是否从上一次保存地点载入?】
【是】
**
苹果美年达正蹲在洞口探头探脑。
她身上橙红色的彩绘正灼热地亮着,甚至还有一两缕细密的光漫上了脸颊。
先前跳下去的两个人都没打算让她跟着进去。红发祭司一马当先, 而万寻溪则是在绑绳子的时候交代苹果美年达待在上面。
她好奇地伸手勾起那条垂下去的尼龙绳, 手感上没有物体垂落的重力。很显然, 系着绳子下去的万寻溪最终还是选择解开绳子。
苹果待在上面踌躇了好一会儿。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敏锐地抽出骨刀扭头挥去——
“!!”
及时停住的骨刀刀锋差一点落在了红发祭司的身上, 苹果美年达瞪着眼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目光在眼前的祭司和洞口上来回移动。
不是才下去不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后面?
正当苹果美年达茫然时, 闪现在身后的红发祭司一脸狰狞地再次跳入黑漆漆的洞口。
“砰!”
叶鸣下坠到底的速度很快, 同样, 视野范围内也被染上了大片的血红。虽然没有开启痛觉,但损失了一大半血量的身体还是会有踉跄的动作。
红发玩家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嘴里塞了把马桑果, 把状态刷回来后, 左手切出火把,右手切出黄金长刀,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狂奔。
【队友】[叶鸣:我来了我来了, 刚卡死档了才从复活点回来,小万你现在到哪儿了?等我,我马上过去]
队友频道里沉默了很久,叶鸣差点以为万寻溪也和自己一样卡了死档正没办法回消息时,她的目光略过前面某处后猛地站定。
在这条长长的走道里,右侧的墙壁上有一个人形的凸起物正死死贴在上面。
叶鸣举着火把凑了过去。
是万寻溪。她被银白色的机械触手黏在了墙上,眼睛紧闭,唇色苍白,意识似乎陷入了昏迷。
叶鸣靠得更近了些,看见她眼皮底下不断乱动的眼珠。
“……”
玩家试图思考,玩家大脑正在加载中,玩家过载。
思考了半天,叶鸣最后掏出哨子,开始在聊天框里骚扰似乎正在走单人剧情的搭档。
**
尖锐哨声传来时没有人反应过来。
而万寻溪只听到极其吵闹却熟悉的声音,但这一次她似乎没办法理解哨声中传达的含义。
嘈杂尖锐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放开手里的阿尔卡去捂自己的耳朵,可哨声像是直接穿进她的大脑一样容不得她拒绝。
万寻溪痛得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眼睛都快睁不开。
是叶鸣?是叶鸣吗?!
……对了,哨子!
她哆哆嗦嗦地摸起被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哨子,费力地吹了一声——没有声音。
哨子像是被灌进水泥一样,没有任何气流从中通过。万寻溪不死心地又吹了好几下,依旧安静。
她顿了下,随后抬头。
阿尔卡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嘿。”
她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在万寻溪的大脑里交织,让她眼神恍惚。
“让我们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阿尔卡蹲下身,歪头看着她。
银白色的眼瞳在万寻溪眼中像只银色的章鱼,黏腻又冰冷。
“聊聊你追逐的亲人,你的过去,你的朋友。”阿尔卡像个老朋友一样对她开口,语气亲切又熟稔。“你得抓住这个机会和我对话,这很难得。”
万寻溪用手掌支撑着地面,因为疼痛而流下的汗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在她大脑里回荡的哨声终于停下,或许是因为叶鸣也发现这不能得到搭档的回应。
她喘了口气,平静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阿尔卡静静地注视着她。
“情感。”她说,“所有情感。我想要体验这个,去成为真正的人。”
阿尔卡扔下这句话后,就站起身走向多芬。主持人殷勤地为她端上一杯调制好的酒水,为她搬来高脚凳。
万寻溪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看着坐上椅子的阿尔卡将手里的特调倒在地上。
她看见阿尔卡身后多芬的神情有些奇怪,不过阿尔卡本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金红色的酒水从空中滑过后落在地上。
“我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AI会想要情感去成为一个所谓的‘真正的人’,这听上去很像某种文艺作品。”
阿尔卡将空的酒杯放回身后的吧台上。她说:“但你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需要的是大量的‘情感’数据去学习。”
“AI,哈。”万寻溪支着下巴说。
阿尔卡没有被挑衅的愤怒,反而很赞赏地点头:“没错。因为我就是AI。”
“我从来不觉得我和人类之间有什么区别,或许存在形式会有所不同,但现在这个时代仿生人技术已经很完美,甚至意识云端库也在逐步发展完善,未来人类或许会比AI更依赖这些,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我和你,再也没有区别。”
阿尔卡靠在吧台边上,支着下巴继续道:“多芬就是第一个来到AI世界的纯种人类。”
站在她身旁的主持人昂首挺胸,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如果你愿意,”阿尔卡对万寻溪说,“我也可以接纳你来到这个世界。”
万寻溪:“谢邀,没有这个想法。”
她拒绝得很快,阿尔卡只是微笑。
“你的数据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我对你很感兴趣。”阿尔卡说,“然后我检测到了叶鸣,一个从高纬度降临的新人类,她的一切都很完美。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她是永生的典范。从我的角度来说,叶鸣在某种程度上看也是我的同类。”
万寻溪拧着眉听她居高临下的评价。
“所以你在伊甸岛上搞这些实验,拉了一批又一批人上岛,不只是为了研究人体异变?”
阿尔卡笑了。
“我为什么要对研究人体异变感兴趣?”她反问道,“这和我一个AI没有关系呀。”
“只是你们人类都在追求这个,想要研究人体的可能界限到底在哪里,一旦涉及这些方面,你们就发了狠忘了情,神经系统内的神经元开始噼里啪啦地跳舞,冒出很多很复杂的感情。”
阿尔卡:“而我正需要这些。”
听了她的话,坐在地上的万寻溪眼神恍惚,她喃喃道:“难怪……”
难怪阿尔卡公司的人没有在F系列实验过后,去回收弗格斯变成的雪怪进行研究——因为阿尔卡根本不在意伊甸岛上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