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那个宋娘子看着老实,竟然偷偷有了相好!哎姐夫,她是不是傻的,你这般的玉面郎君她不爱,却爱了一个粗人,回头我给你报仇去!”
晏云洵浑然未察,姐夫愈涨愈红的脸。
未搭理晏云洵的絮叨,他也羞于回应,唯双手捧住儿子的脸,喑哑乞求:“爹爹错了,往后再不打你,让爹爹亲一口,就同你舅舅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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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楚昭宁双手被张翼虎按得死死,身子也被他压死。望着他愈凑愈近的嘴,她只能猛地将脸一扭,把嘴巴也包了起来。
他肌肤烫人,眼神烫人,呼吸也烫人,烫得她心跳如雷,手软脚软。
“是你不许我走的,嘴里还乱嚷嚷,嚷得人心都乱了、魂都散了。我这伤也是因你受的,亲你一口怎么了?”
楚昭宁扭脸躲避他频频凑来的嘴,自己的嘴唇包着牙齿,含含糊糊地驳斥:“我让你给我揉脚,不是留你轻薄我,不给亲!”
“别这么小气,”李槿年急眼了,撅着嘴找嘴,“就亲一口,只一口,求你!”
“不行!”楚昭宁也急眼了,不仅嘴唇包得死死,两只腿也立时乱踢,旋又被他的腿压死。
嘴巴再次扑了个空,他鼻尖抵住她的脸,眼神迷乱地呢喃:“受不住了,我想用强了!”
楚昭宁心头一震,杏眼霍地一张。
一呼一吸的霎那……
她见与他私相授受之后,他被家人召回去娶了正妻,她抱着孩子登门求娶,却被他粗鲁无情地撵了出去。
她便将孩子放在门槛外,独自走下门阶,凄凉地搭了一根绳子,吊在他家门外的梨树枝上晃荡……
一个哆嗦打完,她停止挣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若用强,那我就死!”
与其被他始乱终弃自行了断,倒不如现在就死,还能免去留下一个无依无靠,看眼色吃饭的可怜孩子。
李槿年迷乱的眼眸一滞,一醒,冲她气急败坏:“亲个嘴儿而已,你就要死要活?你太夸张了!给我亲一口,你又不会掉块肉,怎生如此小气?”
原仅是个亲个嘴儿?她还道……
楚昭宁眼神一呆,收慑心神,又冲他义正词严:“亲一下确实不会掉肉,我也不当如此小气,那我明日找杜枕山亲嘴儿去。他惯用兰汤沐浴,衣裳熏香,口中常含鸡舌香,定是比你好亲。”
“你,” 李槿年一把掐住她的脸,近近瞪她,“你敢!”
她被掐得说不了话,却冲他一挑远山眉挑衅,他气得霎时欲念全无,松开她翻身下榻。
别别扭扭背对她,他负手昂头寒声问:“那要怎样……才能亲到你一回?”
楚昭宁赶忙偎坐到床角里面,揉着被他压得生疼的腕子,想了须臾,眨巴着眼睛道:“拿钱来换。”
他恼火扭头瞪她:“拿钱来换?去过两回青楼,你真当自己是妓子了?”
她揉着腕子也瞪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是收回欠账,附赠一次亲嘴儿,怎的就成妓子了?”
他气得频频点头:“好!那换你一次亲嘴儿,我需花费多少?”
她伸出一只手,将五指头轮番抻了一遍,最后留了一根食指竖着。
“一回一两金。”
一两金的积蓄,平民百姓少说也得攒上三五个年头,便他自称谋到差事,她也不信他能赚得来。
话落,就见张翼虎眼中精光一跳,还刀眉一挑,她立即警觉补了一句:“只能亲嘴儿,别的不行。”
张翼虎果然将脸黑了一黑,却笃定地将她望了一眼,转身负手大步出门。
“宋梨花,一言为定!”
因那笃定一看,她心头立时慌了……他那眼神,跟一头饿了千百年的吊睛白额大山君似的!
攥紧那根未收的食指,她不甚自信地呢喃:“会否,要价太低了?”
第86章 驴肝马肺
楚昭宁睡得深沉, 房门被张翼虎叩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
“梨花,杜家执家晏长平来了,快起来出去开门。”
晏长平?她蓦地自床上撑起身子, 睡眼惺忪地下榻麻利穿衣, 穿的还是张翼虎那件外袍。
打开房门, 明媚的阳光洒满了院子,老梨树也新崭崭地发绿,左右花圃内新栽的末利、栀子,水灵灵舒枝展叶。
她目光一移, 张翼虎正在晒衣杆前,翻晒前日洗过又淋湿的衣裳,他裸着上身, 就穿着只及膝盖的粗布短褌。
肌肉虬结的宽肩阔背线条一路下收, 在腰间束成盈盈一抱的窄实蜂腰。短褌也没好生穿着, 裤腰松松下垮, 露出两道坚实浑圆的臀弧……
她脸红心跳将眼一捂:“你怎的不去开门?人来了多久?”
“才来, 我让他在外头等着。”李槿年头也未回, 又略一侧头, “外袍给了你, 我是光着身子。我这美妙的身子只给你看, 可不给旁人看!”
“是自己好面子,怕被人笑话吧。”
楚昭宁虚虚捂着眼, 埋头朝前院走, 一路走得惶恐不安。
若杜枕山派人通知,要与她解聘,并索回给付她的薪俸, 再追讨往时在杜府的花销,她还真拿不出来!
将院门门栓心慌意乱抽走,门扇双双一推,外头除了晏长平,还有三个人站着,四人身后停着两辆马车。
晏长平迎上来手指马车,冲她道:“宋娘子,马车里装的,是你在杏园坊用过的被褥薄单什么的。往后你再不必去那边,主君让我们给你送来。”
楚昭宁眼圈一红头一垂,掐着手指小声:“我用过的,确实不便再给别人用。可是,我真的没钱……将它们买下来。”
“买下来?”晏长平一愣,随之领悟了她的意思,却未接她的话,“主君一大早,带着小公子搬回了西市那边的院子,便顺路帮你带过来。”
楚昭宁益发忐忑:“主君……没说要与我解聘的事?”
“主君……解不解聘,我可不知。”长平欲言又收,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你在杏园坊还留着的八贯钱,还有主君给你置的那些衣物,一并给你送来了。”
又将她上下一打量,目光是既怜惜,又恨铁不成钢。
宋娘子穿着件宽大笼统的男子粗麻外袍。玉软花娇一个人,空落落罩在一堆粗布里头,好像小孩儿穿大人衣服。
只道她人好温善,却不知她眼光和脑子不好,非要跟粗鄙莽夫待在一处,凭白吃苦!
“那,我当如何是好?”
楚昭宁进退两难,将她的东西尽都送来,又不透露意图……那还毁不毁约?
晏长平端起架子假装沉吟,才道:“这样,你与我们一同回去,自己去问主君的意思。”
楚昭宁尴尬颔首:“是当如此,烦请将东西送进来吧。”
引四人一路进入后院,她未见张翼虎身影,想是避回去屋里,便请人将物件放去她的卧房。
待人出去,她找出衣裙换上,拿着张翼虎的袍子去敲门,房门打开一道缝,她立时递进去袍子。
“外袍给我,你穿什么?”
“长平大哥将杏园坊的东西尽都送来,衣裙有了。你快些穿好,同我过去赔礼道歉。”
“他……没打算与你解聘?”他语气有些失落。
院子里,晏长平同三个府丁站着等她,八只眼睛盯着她,她哪里方便再说,将外袍又一递,冲屋内恼声:“废话太多,接着。”
屋内这才伸手过来,将袍子接了进去。
她转身走向晏长平,语气里带了五分小心:“若是方便,我想带着张翼虎借个光,与你们顺路过去给主君赔礼道歉。”
晏长平望着那扇虚掩的门,眼睑一敛,负手昂头拒绝:“我们杜家的马车,只载有缘人。”
楚昭宁笑容尴尬:“那我陪他走着过去,他不认得去那边的路。”
晏长平眼眸望天:“想来我家主君,定不稀罕他去道歉。”
楚昭宁眼眸一黯,默不吭声地掐手为难。
厢房门开,李槿年手上束着腰带走出来,将宋梨花笑吟吟望住:“你伤了脚,哪能走路,同他们过去就是。留个住址,我稍后就来。”
虽他不愿低头,可一看宋梨花这个为难样儿,他也只能走一趟了。
晏长平淡哼转身道:“宋娘子,走吧。”
楚昭宁将晏府住址同张翼虎说了,又叮嘱他:“若不许你进,就在外头等着。可不能再闹事,否则就等着喝西北风罢。我与杜家郎君说拢了,就会出来接你。”
李槿年柔柔看她,轻轻一叹。
她好像不记得,昨夜他说过的话,他都说了能挣钱养她。
却只能轻轻捏起她滑腻白嫩的脸,冲她一扬下巴:“宋娘子,遵命。”
“先去找个郎中处理伤口,天时炎热,小心化脓。”她将那四人背影紧张一望,红着脸挣脱他的手,“我走了,记得一定过来。”
两辆马车驶了不久,转入西市不远处的怀远坊,未几即停在晏宅大门前,晏宅老管家晏叔领着她去往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