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双脚突然稳步立至她身前,带起一阵轻风。
“哭什么?”
“我还在。”
口吻温柔,却令人安心。
伴随着这六个字的响起,女子神情滞了一瞬,缓缓抬起头来。
眼前之人是那张熟悉面容,她正望着她,嘴角含着淡淡笑意。
女子激动地再次落泪,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了苌随,泣声道:“姑娘,你还活着!太好了!”
苌随温柔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
方才,苌随弃刀,迅速转身往最右边的墙角跑去,随即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同时抽出腰间软剑,用力刺入房顶。整个人顿时紧贴墙角,她抬起左手捂住左耳,面部朝墙。
随后便感觉到巨大响声轰炸开来,几块碎片瞬间划伤了她的腿。
但好在那雷火弹威力没有太强,否则她今日怕是也会命丧于此。
而她之所以没有往门口前方跑的原因就是,那雷火弹朝她的身体径直飞来,她怕直接被炸个粉身碎骨,也怕地面突然塌陷让她坠入深海,所以才选择留在了房间内,冲向屋顶赌一把。
还好,她活下来了。
“好了,快走吧。”
女子松开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了血,慌忙道:“姑娘,你受伤了!”
苌随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被人从后背砍了一刀,但只是轻伤,所以她没在意。
“小伤而已,没事,先走。”
听她这样说,女子虽忧虑,但也只能先跟着她离开。
其他人已经出了房间,焦急等待着她们,见苌随无恙,他们才松了口气。
苌随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带领他们迅速走出暗室。
来到通道入口时,她才放缓了脚步。她先独自一人出去,查看一番后,发现没有异样,这才让他们出来。
随后苌随将钱袋给女子,让她分给她们,由于人太多,所以也只能看看谁不需要。
女子分完钱后发现其中还有半块玉佩,便交给了苌随。
苌随仔细一看,发现是块上等好玉,应该是什么富贵之人才会有的,她怕是什么接头信物,便先自己收好。
而后她嘱咐众人小心,若暂时不知去哪,便去寻地下城主帮忙。
众人分散离去,只剩那名女子和她弟弟,还有另一个身形微胖的粉衣女子留在原地。
女子带着弟弟再次向苌随道谢,为表示歉意,她还是想将自己的钱袋递给苌随,希望她能收下。
苌随犹豫片刻接过一看,里面是五两银子,她便从中拿走一两,又将钱袋还给了她。
她知道,若不收下她的钱,她良心难安。于是便拿走一两,让她安心,也算是作为给她帮忙的谢礼吧。
女子也不再多说,带着弟弟离去了。
而另外那名粉衣女子随即走近苌随,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询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苌随一愣,没想到她留下来是为了问这个,她笑着回答:“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快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她也不便告知他人姓名。
女子闻言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今日多谢姑娘相救,那我先告辞了,我们有缘再见。”
苌随点头应了声,看着她离去后,迅速撕开裙子一角,蒙上脸,便也朝着客栈的方向回去了。
由于腿上受了伤,她走路的动作便慢了些。
不久,回到客栈后,她直接来苼羽房门前敲门,发现无人应声,面色立即紧张起来。
她推开门,看了看,果然没有人在。她又去保福和桑苏泽的房间,一样没人,又推开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空荡荡的三间房,苌随心想不妙。
回来的路上,她也没碰见他们三个,现在到哪里去找人。
苌随叹了口气,立马准备出门寻人。
可刚一转身,就看见一人出现在她身后。
“阿随姐姐?”
保福突然喜极而泣,面上的紧张与害怕瞬间消失。他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苌随,但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抱住她。
“阿随姐姐,你回来了!我们还以为……”
感觉到有热泪粘湿了她的衣襟,苌随立马抬手拍了拍他,让他安心,温声细语安抚:“我没事了,别担心。”
“嗯!”保福松开来,红着眼看着她。
苌随立即询问苼羽和桑苏泽二人。
保福三言两语解释一番方才的事,又说自己找了很久没找到她,怕她万一已经回来了,便先自己回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碰见了她。
苌随闻言又忧心起来,立即出发。
保福跟在她身后,可刚走两步,他就发现她后背有一处伤,腿上也有几处伤口。
他焦急地一把拉住她的手,“阿随姐姐,你受伤了!”
他方才抱她的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加上他刚好未触碰到她那处伤口,所以没有碰到血。
苌随现在没心情关心自己这伤势了,何况都是小伤,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碍。
“我没事,先去寻人。”
她直接快步离开此处,保福只能紧随其后。
走着走着,保福突然提醒她吹穿云哨,二人便迅速吹响哨子。
可一路走来,都无人回应。
她不得不怀疑,这哨子是否有用,但眼下也只能靠它寻人了。二人只能吹得更加用力,不管不顾其他人的异样目光。
第59章 她欣赏她的为人
◎两面之缘成为朋友◎
苌随和保福快步行走在街道上, 很快就遇到了桑苏泽。
桑苏泽见状大喜,但见苌随一脸担忧询问苼羽,他便立马收起笑意。
他告诉她, 方才听到了哨声,判定了大致方位,正往那处赶去。
三人便不再多说,随即前往。
少顷, 他们一处一处寻找,随即进入了斗奴场。
苌随刚踏入其中, 看到的便是一墨衣男子与一粉衣女子在圆台上互相缠斗,瞬间将她击飞的景象。
她下意识飞身向前,临近女子时,从她身后一掌抵住她后背,随即接住她平稳落地。
苌随见她没事,便松开手, 刚要转头去看台上那人, 却见眼前女子在见到她的那一刻, 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姑娘,是你!”
还不等苌随反应过来,只听台上那人也大声唤道:“阿随!”
苌随心头一震,方才肃然的神情立马转为欣喜, 她转头望去,缓缓露出笑容:“阿苼!”
苼羽从圆台走下, 快步冲上前来, 苌随也立即朝他走近几步。
他抬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急切询问:“你去哪了?!”
苌随却闷哼一声, 他这番动作碰到了她的伤口,只能道了句:“轻点。”
苼羽一顿,赶忙松开她,困惑的眼神中浮现忧虑,“怎么了?你受伤了?!”
也不等她回答,他直接侧身走到她身后,看见她后背和腿上的伤口时,顿时眉头紧锁。
苌随也立马转过身,看着他安抚道:“我没事,只是小伤,我们先回去。”
她也没骗他,确实是小伤。
苼羽面色阴沉,点头应了一声,便牵起她的手,准备带她回客栈。
“哎,等等!”粉衣女子突然来到二人身前,拦住去路。
站在远处看戏的管事者也赶忙跑了过来,厉声附和道:“没错,你们还不能走!”
苼羽狠戾的眼神扫过二人,“阻我者死。”
管事者浑身一颤,委屈看向身旁的女子。
他本以为她会坚定维护自己,却没想到她只是看着苌随问了一句:“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神情语气,似乎还有点兴奋和激动。
管事者顿时傻了,苼羽几人也是一愣。
苌随这时观察起眼前女子,觉得她这问话、这眼神、这身形,竟都有些熟悉,可她这样貌,她确实没见过。
女子身形微胖,身穿粉色衣裙,两侧编有两个麻花辫,一双圆圆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苌随。
苌随被这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认真回答她:“我不认识你,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女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又立马笑意盈盈:“那我们现在认识一下可以吗?”
“……”
管事者眉头紧皱,急忙出声提醒:“哎,您是来帮我讨公道的啊!”
“你先闭嘴!”女子没好气对他说道。
管事者一噎,呆愣噤声。
女子顿了顿,又看向苌随和苼羽,认真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方才为何伤人?”
苼羽本不想再与他们废话,但见管事者对她如此恭敬,还特地寻来她帮忙,便猜想她的身份,或许正是他们此行要寻之人。
于是平静答:“我寻爱妻下落,被人骗到此处。他告诉我,是这的人带走了她,故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