苼羽沉声解释:“因为林间的瘴毒更重,且要绕路耽搁时间,我不想让她再多痛一刻。”
保福顿住,随即点了点头。他突然明白,他对她的情意很深很重,是他远远及不上的。
而苌随抬眸望着他,眉眼一片温柔宁静。
她此刻已经确定,他心中是有她的,而且也不仅仅只有一分喜欢。
苼羽扶着她走到潭边,随即揽住她的腰。
苌随也抬手紧紧抱住他,尽量让他少发些力,只望自己能在过潭之后再晕过去。
随后苼羽便足尖点地,迅速一跃,腾空而起。
期间脚踏潭中碧水浮萍,荡起层层涟漪,借力飞至上方,身姿轻盈越过深潭,很快便抵达地面。
刚一落地,苼羽便迅速将苌随横抱而起,抱着她快步前去圣医谷。
苌随在他怀中,又渐渐昏睡过去。
很快,他们来至圣医谷大门前,门外有两个拿着木棍的男人看守,见陌生人出现,立即上前阻挡。
“来者何人?”
“江湖中人,爱妻重伤,故来此请谷主相救。”苼羽从容解释。
两人仔细观察了一番苌随,发现她确实像重伤的样子,便又问:“可有仇敌暗随?”
这一问是确保他们没有被仇敌跟踪,否则如他一般安然无恙闯入谷中,那他们的罪责可就大了。
毕竟就算想问清楚来龙去脉,来人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并且知道太多对他们也只有坏处。
“并无,还请放心。”苼羽恭敬答。
“跟我来吧。”一人准备带他入谷。
苼羽又道:“在下还有一位朋友在外等候,可否劳烦阁下带他进来?”
一人闻言警惕起来,“你是以轻功越潭入谷的?”
毕竟他能带着一人,凭借轻功安然抵达,就足以证明他的武功不差。
苼羽明白他的想法,便颔首解释道:“在下武功一般,也只有这轻功拿得出手了。”
这一句话虽让他们打消疑心,但仍然谨慎,二人对视一眼,便点头同意。
随后一人带着苼羽入谷,另一人继续守在门外,等他回来后再去接苼羽说的那位朋友。
不一会儿,苼羽跟着看门人绕过一条小道,步入一个宽广庭院,来到谷内接客大堂。
“稍等片刻,我去请谷主过来。”
“有劳。”
随后一个气质威严、身着墨绿衣衫的女人缓步走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戴着白色面纱的白衣女子,她的腰间佩有一个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门人对苼羽介绍,“这是我们谷主和圣女。”话罢,他转身离去。
在见到苼羽的这一刻,女人和女子同时神情滞了一瞬。
而苼羽立即恭敬道:“谷主,在下冒昧前来打扰,是想请您救爱妻一命。”
“我已知晓,我先看看她伤势如何。”
女人走近苼羽,抬起苌随的手,为她把脉。
她立马察觉这女子身中剧毒,“焚心毒。”
“你们招惹了魑魅堂?”女人眉头皱起,质疑发问。
“魑魅堂?”苼羽面露困惑。
“怎么?你不知?”女人平静向他解释,“这焚心毒极为罕见,普天之下除了我们圣医谷,也唯有那最擅制毒之地,魑魅堂能制出此毒了。”
苼羽此刻明白过来,弈王与魑魅堂有所牵扯,这次已做好准备,提前在弓弩上下了毒,为的就是置刺客于死地,甚至想让他疼痛而死。这种折磨人的死法,是他精心为刺客挑选的。
所以,他可能已经得知,中此毒者会来圣医谷,看来他们得快些了,否则会牵连这里。
“我们是江湖杀手,前几日执行任务时,爱妻为护我才中此毒,我们并不知这毒来自魑魅堂。爱妻已中毒两日,还望谷主能尽快救她。”苼羽神情焦急万分。
女人迟疑片刻便点头同意,“跟我们来吧。”
她们带着苼羽又走过几条小路,来到一处屋外,这是他们接待伤者之所。
苼羽入屋将苌随放下,突然听到她们两人在门外的对话。
女人平淡吩咐女子,“你来救她,此毒罕见,你正好练练手。”
苼羽闻声顿时心生怒意,转头看向她们,沉声警告:“谷主,她不是你们能随便练手的工具。”
女人眯起眼睛,冷声道:“怎么?你求人就是这个态度?”
年轻女子看二人针锋相对,温声开口劝慰:“公子,你别生气,母亲不是这个意思。这毒对我们来说并不难解,只不过是第一次见到中此毒的伤者,母亲才让我来施救,其实平日也大多是我来救人的。我的医术相比母亲也并不差,你可以放心。”
苼羽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又拱手向二人致歉,“抱歉,是在下一时心急,这才冒犯谷主了。”
女人神情冷淡,没有回应,直接转身离开。
女子顿了顿,便走入屋内,“公子,还请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瘴毒。”
苼羽点头,伸出一只手来。
女子探脉后,发现他竟没有中毒,立时面露疑色。
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没中一丝毒,就安然来到谷中。何况他的内力微弱,分明不是武功高强之人。
她立即收回手,后退一步,面色变得严峻起来,“公子,你为何没有中这瘴毒?”
苼羽沉默片刻答,“我吃了林间的黑花。”
女子陡然一愣,停顿一下又问:“你如何得知那是解药?”
“我猜……”
“公子最好不要说谎话骗我。”女子沉声打断他,“常人见了黑花,一般都会认为是毒花,不可能会吃下。能猜出它是解药的,也唯有行医之人。可我看公子,并不是。”
苼羽再次陷入沉默。
见他沉默半晌仍不回答,女子冷声劝告:“公子若不如实回答,我便也不会救人了。”
一听到这话,苼羽随即下定决心,准备如实告知。
他忽地开口道出一句:“好久不见,阿晚。”
女子闻言怔住,神情尽显惊愕无措:“你,你是……”
“解药一事,是幼时一位好友告知的。她告诉我,以后若想来圣医谷,千万要记得去大树旁的草丛中寻找黑花,吃下它的花瓣,方可不中瘴毒。”
女子眼中霎时泛起泪珠,难以置信颤声确认道:“你是,天立哥哥?”
苼羽点头承认。
“你当年……”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还是先救人吧。”苼羽立即打断她。
女子含泪应下,又忽然想起他对这姑娘的称呼,是爱妻。
“容我再问一句,你与这位姑娘……已经成婚了?”
苼羽摇头否认,“没有。只不过是因夫妻身份,在外行事方便些。”
女子听闻此话,似乎露出一丝欣喜,可又听他再次开口。
“但,我已将她,视作吾妻。”
女子一怔,神情透出几分惊讶,渐渐显出失落。
话音落下,一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突然走入室内,满脸气愤骂道:“喂!左天立,我姐姐才是你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在听闻你的死讯后,她经常在晚上偷偷哭呢!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第24章 大可不必躲着她
◎不该动情无法回头◎
男子是圣医谷少主桑苏泽, 他方才听闻有外人到来,便过来一看,顺便帮帮忙。但没想到, 正好听到苼羽主动暴露身份,便悄悄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苼羽闻言却没有半分动容,依旧一脸冷淡,沉静诉说:“圣女深情厚意, 是在下之幸。但左天立确实已死,与圣女婚约之事, 自然作罢。现在的我,名叫余升,不过是一普通人。也还请你们,莫再提起已死之人的姓名。”
雁栖城少城主左天立,自幼便与圣医谷圣女桑铃晚,定下婚约。
但其实他们连青梅竹马都算不上, 不过是见过几次的普通朋友罢了。圣医谷规矩森严, 不许谷中人随意外出, 他们也只在雁栖城节日或生辰宴上见过。
这婚约是他的父母与她的母亲定下的,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自然不作数了。
桑苏泽无从反驳,一时无言,只能气愤看向桑铃晚, 让她骂他几句,却没想她一点都不生气。
“余升公子说得没错, 这婚约确实早就该作罢了。”桑铃晚平复心绪, 温声细语告诫桑苏泽, “苏泽, 莫要将此事告知母亲,我们只当余升公子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便好。”
“可是……”
“听话。”
桑苏泽无奈应下,“好吧。”
桑铃晚看向苌随,温声询问:“不知如何称呼这位姑娘?”
“她叫苌随。”
桑铃晚点头,“公子先去隔壁房间休息吧,我们现在便为苌随姑娘疗伤。”
苼羽点头,看了苌随一眼后便转身离开,去到隔壁房间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