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明思冕称苼羽、苌随、丹妡、钟离摇四人,此次皆有大功,可满足他们任何一个心愿。
苼羽和丹妡请求,准许他们亲手向弈王和丞相报仇。
苌随请求赏赐些钱,用来修缮雁栖,帮扶难民。
而到了钟离摇,朝臣本以为她会想官复原职,她却提了别的。
她公然向明思冕请旨,想为天下女子谋一条青云路,请陛下准许女子亦可凭自身才华和功绩,入朝为官,拜将封侯。
这便是她唯一的心愿。
此话一出,立即遭到群臣反对,但帝王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不可轻易改变,他们最终只能闭嘴。
下朝之后,苼羽三人来到天牢。
苼羽和苌随率先解决时怀翼,再去到明京颢那。
明京颢依旧不知悔改,甚至激怒苼羽。
他告诉他,在左万砾身中数刀之后,他拿着他的雁栖剑,一剑刺穿了他。
雁栖城主死在自己的剑下,也算是他给他留的体面。他这个抛弃父亲提前逃跑的不孝儿子,应该感激他才是。
苼羽听完顿时怒气上涌,直接割下他的舌头,又一刀接一刀发疯刺向他。
待到他全身是血之时,苼羽才停下动作,接着丹妡一刀刺烂他下身,最后苌随一刀刺入他心口,结束他的命。
第99章 正文完
◎与你同在便是自由◎
临走之时, 明思冕询问苼羽可愿留下,入皇宫相助他。
“陛下,江湖中人还是应该存在于江湖, 莫要让江湖人扰了朝堂事吧。”
苼羽答完,就此离去。
回到阎夜楼,苼羽放丹妡自由并问她有何心愿。
丹妡答今后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若是可以, 她想去到雁栖,此后在那生活。
苌随和苼羽自然并无意见。
他又叫来仲庚和涂狄, 将楼主令牌交给仲庚,让他们今后管理阎夜楼。
二人认真应下,最后一次向楼主下跪致谢。
几日后,雪云庄。
雪连赫仍被关在戒堂,身形已消瘦许多,眼神黯淡无光。
那日, 知晓真相, 他深感痛心。
他质问父亲为何背叛挚友助纣为虐?雁栖城主之剑又为何会在雪云庄密室?
雪渐竑沉默良久, 后反问他, 当年一直被左天立压着一头的感觉好受么?同样是武学奇才,可左天立却偏偏略胜他一筹!
而他与他的父亲,同样如此!
世人只看得到左万砾这个江湖第一,从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他这个江湖第二!可明明他们的实力, 只相差无几!他不甘心,他又怨又恨!
所以, 他做了那等错事。
雪连赫听完后并没有生出几分理解, 反而失望透顶。
他虽也怨无法胜过左天立, 但并未生恨。因为他对他而言, 不仅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他绝不可能做出伤害他之事。
可他的父亲却做了。
雪连赫不想再争辩,他想离开。
他现在有难,他必须去帮他。
可雪渐竑却不放他走,还质问他为何帮着一个外人?他严肃指出帮他的后果,很可能导致整个雪云庄毁于一旦!
而若来日兵戎相见,他会选择帮他的兄弟,还是他的父亲?
这个问题,雪连赫没有回答。
他无法帮着兄弟手刃父亲,也无法看着父亲伤害挚友。
他终究会成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
庄内。
一道挺拔身影负手而立,静站于大堂。
突然间,他余光闪过细碎的白。
雪渐竑抬眼望去,眼眸微动。
落雪了。
雪云庄虽四季如冬,却很少飘雪。
今日这漫天飞雪,是否会变成血流成河,犹未可知。
庄外。
很快传来一群人靠近的脚步声。
他们直接入门,因雪渐竑今日特意吩咐敞开大门。
见到来人,他沉沉叹息。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雪庄主,久违了。”
苼羽平静望着他,眼底却翻涌着不可言说的情绪。
“确实许久未见了,天立。”
雪渐竑淡淡回应,却认真打量着那如见故人的眉眼和神态。
“连赫在哪?”
“戒堂。”
苼羽心道果然如此。
“今日,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一人自尽,我放你庄内弟子一条生路。”
雪渐竑轻嗤一声,“还真是口气不小,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来人!”
话音落下,雪云庄弟子全部赶来。
而有两名弟子带着两把剑,来至雪渐竑身前。
他拿起一把剑,挥手掷向苼羽。
苼羽抬手接下,放于眼前一看,顿时神情一滞。
这是父亲的雁栖剑。
压抑已久的恨意与怒意,终在此刻爆发。他眸底瞬间染上猩红,杀意尽显。
雪渐竑拔剑,“来吧,让我看看,你与你父亲相比如何?”
苼羽立时拔剑朝他刺去,雪渐竑侧身闪避,剑锋从他脖颈前划过。
二人交手,锋芒毕露。
高手过招,引人惊叹。
众人紧紧盯着两人,他们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打得有来有回不分高下,刀刃相接引起刺耳声响。
但很快,局势在一息之间发生变化。
苼羽找到机会打向雪渐竑,几乎是用尽全力震落了他手中的剑。
苌随正要欣喜之时,却见雪渐竑在剑脱手后顺势抬手运功,随即发出寒骨绝命针。
糟了!
苌随眼神骤变,立刻拉弓射出一箭。
这一箭强劲有力、速度极快,瞬间射穿了雪渐竑的心口。
他吐出一大口血,表情惊愕,像是没料到自己会中箭,还是被一个小姑娘射中。
视线模糊几分,他身体发沉向后倒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庄主!!!”雪云庄弟子大惊失色,那两名递剑弟子立即跑去。
而苌随立刻奔向苼羽,慌忙运功一掌击向他后背,瞬间逼出他体内两枚寒骨绝命针。
幸好,只是两枚,他没有想杀他。
而她早就料到,苼羽或许会中此针。所以在出发之前,她让他穿上了那件金丝软甲。毕竟这是雪云庄的独门秘法,速度之快令人惊奇,天下没有多少人能躲开,就连她方才都没看清他到底发出了几枚银针。
他起初还拒绝,让她继续穿着,但苌随坚持让他穿上。因为她觉得,雪渐竑应该不至于像明京颢那群人那么恶劣,会故意专门对苌随下手,逼苼羽就范。
而如今看来,她赌对了。
下一刻,一名弟子气愤拔剑,“杀了他们!为庄主报仇!”
他们刚要冲向前,一道熟悉的声音厉声喝住众人。
“住手!”
雪连赫快步奔了过来。
他率先看向前方的苼羽,与他相视一眼,才转头看向那道倒地的身影,霎时手脚发寒。
他僵在原地许久,才抬脚艰难走去,步伐僵硬沉重。
两名弟子见到他来,立马跪着往后退。
雪连赫眸底泛起泪光,他呆滞地蹲下身,颤声唤他:“爹……”
雪渐竑在他出现时,视线便一直落在了他身上。
“哎……”他低声应道。
话音刚落,雪连赫眼中的泪就滚了下来。
他立刻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爹,对不起,孩儿不孝……”雪连赫浑身发颤,眼眶通红,满是愧疚与痛苦。
他无法帮父亲伤害朋友,也无法与挚友为敌,所以他能做的,唯有不出手。
雪渐竑自然明白他在自责什么,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他还能责怪他什么呢。
此刻,他就像一位最平常不过的父亲,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孩子,对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傻儿子,爹不怪你,你没有帮着他来害雪云庄,爹就很欣慰了。”
苼羽和苌随看着这情景,一时不知作何感受。
如今大仇得报,他们该开心才是,可此刻却并没有多少畅快之意。
“小姑娘。”雪渐竑突然望向苌随,唤了一句。
苌随神色一顿,虽不知缘由,但还是走了过去。
雪渐竑于她曾有救命之恩,所以她今日早就决定,不论他们是否开战,若非必要情况,她都不会亲手杀他雪云庄弟子,又或是对他动手。
但方才情急之下,她担心雪渐竑再出手伤人,那苼羽必死无疑,所以她才给出那致命一击。
“庄主有何话想对我说?”
“你曾说过来日会报答于我,可还作数?”
苌随闻言神色一紧,怕他突然提什么过分要求,但她当然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作数。”
雪渐竑听到她的回答,扬唇笑了笑,又转为严肃,“那么可否请你,让天立放我儿一条生路。还有,可否莫要将雪某曾做之事,公诸于世。”